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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琳辩无可辩,最后只能弃子认输,将最后的希望,全然寄托在松柏先的身上。
规则上说的清楚,场上最后一人为胜者,然而仅此而已。
至于松柏先收徒弟的事情,最终还是要看他老人家自己的意思,毕竟谁也不敢越俎代庖。
既然尘埃已经落定,大家遂握手言和,摆出一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模样。
任凭心中波涛汹涌,面上总也是淡淡的。
梅长歌居高临下的站在台上往下望,她觉得众人望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些许疑惑和迷茫,他们似乎不敢相信,一个从来默默无闻的女子,竟这般突如其来的,发出如此耀眼夺目的光芒。
她看见,迎着绚烂阳光的方向,突然跌跌撞撞的闯进了一个人,就像是误入凡间的天使,忧伤而决绝。
“素衣,你”梅长歌连忙上前,紧紧的扶住素衣的身体,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出了一丝胆怯,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那个曾与她同共死的素衣,而是另一个完完全全的陌人。
“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寒光闪现,一柄锋利的擦着梅长歌的心脏刺入她的胸腔,令她温润的嗓音,陡然变调,“素衣,为什么,是你?”
我千防万防,从未防过你,到头来,却偏偏是你,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周围一片惊呼,透过满是血色的帘幕,梅长歌看见众人涌上来,将素衣团团围住,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叹息,便颓然倒下,仿若坠在云端。
再次睁眼,已是十天之后。
梅长歌伤得虽重,但运气极好,没有淬毒,离心脏也还有一点距离,再加上救治及时,太医院的几位老御医,几乎都彻夜不眠的守在她身旁。清河卢氏那边,又异常好心的派人送来了止血的灵药。
总之,在各方努力下,经历了整整十天的惊心动魄和鸡飞狗跳之后,梅长歌的命,终于算是保住了。
“素衣尚在牢中。”楚青澜眨了眨眼睛,凑到梅长歌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赢了,松柏已经答应收你为徒,并且昭告天下了。”
寥寥几句,将连日种种,一一道破,只是,便连梅长歌自己也没想到,她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
“你也赢了。”梅长歌扯着唇角,艰难的露出一个笑脸,冲楚青澜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我要见叶缺,我有话问他。”
当日素衣走时,梅长歌命叶缺暗中保护,期间究竟发了什么,怕除了素衣本人,叶缺才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她不信素衣会背叛她,否则那一刀,当时便会直奔心脏而去,她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那样的距离,那样的时机,绝不可能会失手。”梅长歌握着楚青澜的手,急急地解释道。
楚青澜点点头,安抚道,“我知道,可素衣当众伤人,也是事实。你先休息,等你养好了伤,我们再慢慢谋划。”
“来不及的。”梅长歌挣扎着想要起身,“记忆,会产偏差,我现在就要见叶缺。”
梅长歌性子最是执拗,若当真发起脾气来,那是谁也别想拦得住的。
楚青澜怕他如果再拦着不让,梅长歌一时气急,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会像小溪似的哗哗流淌,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说道,“查归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上,我去把人给你叫进来,这总行了吧。”
自那日梅长歌受伤昏迷之后,叶缺始终不肯放过自己,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让她遭此大难,于是一直跪在院中,折磨自己。
楚青澜拦他不住,心中多少有些不快,索性由着他去了,可眼下见他形容枯槁,气若游丝的样子,又不免感到无奈。
“长歌醒了,她想要见你。”
“真的?”叶缺一脸狂喜,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却因身体疲软,双腿乏力而栽倒在地。
“你该不会是想这个鬼样子,就去见长歌吧。”楚青澜长叹一声,到底还是扶他起来,沉声说道,“把自己弄干净了再去,免得吓着她。”
4484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不能看着他,去死4484
“请小姐责罚。”
叶缺这一跪,那是跪了个结结实实,也跪的梅长歌头疼欲裂,从方才醒来,直到现在,她最怕的,始终还是这个。
“你先起来。”梅长歌靠在身后软垫上,咳嗽两声,无奈说道,“当日是我派你出去的,你不过依照我的命令行事,何错之有?”
“我”叶缺见梅长歌脸色苍白,声音疲惫,本已到了嘴边的话,又活的被他咽了下去。
“你起来,我有话问你。”梅长歌面色沉静的说道,“你将案发那日看到的情形,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听。”
“尤其是细节。”梅长歌想了想,又补充道。
“是。”叶缺答应一声,缓缓起身,站到一旁,垂着头,语调略显低沉的说道,“那日,我奉小姐命令,暗中跟踪保护素衣。”
“素衣出门比我稍早,等我出了梅府大门,已是不见踪迹。我料想,素衣深夜出门,应该是去寻那王淮的,所以我也不是很着急,只管抢在素衣前头,赶到了王淮藏身的桥洞。”
“我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隐在阴暗处,大约等了个时辰左右,便见素衣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叶缺说到此处,顿了顿,解释道,“这个时长,比我估计的要长了一点,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我用了轻功,再加上素衣心神激荡,一时恍惚,或是犹豫不决,反反复复,也是有的。只如今想来,这个时辰的时间差,兴许便是素衣转折的开端。”
“我看到,素衣当时预备了绳索,趁着王淮睡熟,与她母亲联手,一同勒死了他。素衣还为母亲准备了逃跑用的银两和衣物,二人告别后,素衣拖着王淮的尸体,去了城郊乱葬岗。”
“我本以为素衣会将尸体丢弃在乱葬岗,做出无主的样子,没成想,她竟将其伪装成了自杀的模样。”叶缺款款道来,语调平实,却让人陡毛骨悚然之感,便连一直一言不发的楚青澜,都觉出了此间的异样。
“你昏迷的这几天,我翻来覆去的想这些事情,我记得,素衣杀掉王淮时的行事作风,怎么说呢,还是比较外行的。无论是杀人的手法,亦或是藏匿尸体,掩盖犯罪事实的手段,都不是专业的。”
“我在旁边看了很久,直到素衣安排妥当,转身离去,我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叶缺神色一凛,接着说道,“我是怕素衣留下什么致命的证据。”
“我曾是刑部仵作,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我叶缺发现不了的证据,旁人肯定也发现不了。”
“可惜我万万没有想到,素衣在王淮的尸体上,藏了毒药。在我的双手触碰到尸体的刹那间,我便陷入了昏迷。”
“等我醒来,素衣早就走远,已是追赶不及。”叶缺长叹道,“我一路飞奔,原是想回幽兰院向小姐禀明此事,再做定夺的,只是”
“这件事,不太对劲。”梅长歌定定想了晌,突然说道,“我记得,分明是素衣离开在前,方冲来此在后。况且,方冲那小子,油腔滑调的,和我互相调侃了很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切入到了正题,提到辩论会的事情。”
“从时间上推算,这个时间点,素衣应该已经与叶缺汇合,开始实施行动了。”
“那么,她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或者说,是谁告诉她,我当时正呆在国子监中,与人在会场上厮杀的?”
“还有”梅长歌捂着伤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急促的说道,“王淮的尸体,你验过了吗?”
“验过了,没有问题。”叶缺连忙上前,在楚青澜几乎快要把他撕碎的目光下,淡定从容的拍了拍梅长歌的后背,一边为她理顺呼吸,一边说道,“我一听说你出了事,便立即亲自前往抛尸地,将王淮的尸体,带了回来。”
“不过。”叶缺很没有信心的说道,“当时我急着去国子监找你,所以”
“也就是说,在那段时间里,任何人都有可能触碰到那具,被你随意丢弃在乱葬岗,置之不理的的尸体?”梅长歌眉尖挑了挑,面色如冰的说道。
“是,理论上是这样的。”叶缺语音发颤,不敢看她。
“况且,像这种能够瞬间致人昏迷的烈性毒药,通常不会在物体表面停留太长时间。”楚青澜用平静的语调说道,“叶缺查验不到,也实属正常,不能怪他。”
“不一定是王淮的尸体。”说了这么一会子的话,梅长歌已经觉得很累了,身体一个劲的往下滑,无论如何,也是坐不住的。
“或许是毒蛇、毒虫、毒针,你接触到的一切,都有可能被人动了手脚,如果单单只是检查尸体,可能会有所疏漏。”
“好了,叶缺你也见了,该听的,该说的,你也都听了,说了,剩下的事情,你就放心大胆的,交给我们去办吧。”楚青澜不由分说的打断了梅长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