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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深深看了许萱一眼,道:“但请父亲母亲放心,白自不会委屈了娘子。”
即便如此说,父母哪有真正放心的,也只有点头放他们走,儿孙自有儿孙的造化。
父女相望,此时即便心中许多话要说,也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自从许萱出嫁,而今许圉师又去世了,府中只有许氏夫妇二人,难免萧条一些。
“父亲母亲如今年纪正盛,不如也出去走走,即便走不太远,哪怕只在郊外散散心呢。”许萱柔声说着,许夫人身体不好,整日闷着除了胡思乱想,也没有太大益处。
许自正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只淡淡点了头:“时候差不多了,你们也赶紧上路吧,晚上也好找个住处,荒郊野外的总归不安全。”
两人点头,李白扶着许萱上了马车,自己随后坐了上去,许萱打开帘子与许氏夫妇挥手,尽是难舍。
李白在车内握着许萱的手,安抚道:“我们过些时日就会回来,不会太久,好在长安不算太远,快些五六日便到,我们去时慢一些,不着急。”
许萱冲他笑了笑,此行除了朝青暮雪和墨青丹青,再没有带一人,轻装简行,许圉师的书因为太多,又怕路上出现意外和闪失,俱都放在了书房内,并未随身带着。也算是对自己一个提醒吧,无论日后去了哪里,还能时刻想着,有个家在远方等着自己回来。
许萱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着熟悉的景色逐渐远去,对外面的未知事物也好奇了起来。
“我们此行经过哪些地方?”
李白亦看着外面的风景,闻言想了想,道:“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这条路是要经过随州、襄阳、南阳、商洛,而后才是长安。”
许萱兴奋道:“听说襄阳一带也很繁华,不知比长安若何?”
李白道:“我也是头一次去,不过这种繁华地界也很杂乱,什么人都有,不过若是有缘,兴许能遇见一些可遇不可求的贵人。”
许萱笑道:“哦?这就是大隐隐于市么?”
李白淡淡一笑:“能有多少隐士,况且那些人与寻常人相貌一样,放在人堆里压根寻不出来,如这般说,我们每日与数不清的人擦肩而过,说不定就有真正的隐士高人呢。”
许萱接道:“只是我们肉体凡胎看不出,不过既然称为隐士,自然不想被人看穿,如此各过各的,也是方便自在。”
李白赞同的点点头:“那倒是。”
又行过一段路,墨青在前方喊道:“李郎,娘子,前方有家客栈,不如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再继续赶路,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李白与许萱对视一眼,笑答道:“那就依你。”
墨青嘿嘿一笑,忙从前面跳下马车,掀开帘子道:“肚子早就饿了,就等着李郎和娘子开口呢。”
李白伸手点了点他,笑道:“你呀!我就知道是你饿了。”
墨青嘿嘿一笑,跑去店里吆喝人去了,李白亲自扶着许萱下马车,回头看了眼客栈,倒还能入眼。
许萱笑道:“如今墨青跟着你,眼光倒也跟着提高了。”
李白点点头,这地方看起来朴素无华,却又干净整洁,很是舒适,正巧又快到立夏,天气逐渐炎热,行人少了些许,并未十分吵闹。路途中能够住到这种地方,的确舒心的很。
店家将马车拉走,引着二人往里面去,正值午饭时间,堂内坐了不少人,看那些穿着还有一些外族之人,无非是来做些生意赚些银钱。
因有女眷,便叫了午膳去了楼上的房间,饭菜倒还合口。
李白忽然道:“还记得去年我去了一趟邻水县,方才我们朝右边过来,若是去往左边,正是邻水县,也不知过了这几个月,那里的百姓如今过得如何,虽然失去了一些亲人,总归还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许萱却想起了元丹丘:“也不知元道长如今在不在长安。”
李白和她想到了一块去,闻言一笑:“且看缘分罢,即使见不着也没有什么遗憾。”
吃过饭便就此歇下,一夜无言。
一行人走走停停,竟然第五日才到了襄阳边界,远远地便看到城门处排了好长的队。
“果然越是繁华的地方要进去的人越多,旁边出来的人却寥寥无几,全是要进城的。”许萱无奈一笑,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白道:“看这形势得一会儿子,娘子若是饿了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许萱这才想起来郝象蓉亲手给自己做了点心,遗憾的哎呀了一声:“这都好几天了,肯定都放坏了,朝青也不知道提醒提醒我。”
忙唤了朝青过来,翻出郝象蓉送的点心匣子,打开一看果然都坏掉了。
朝青满是内疚:“奴婢这一路上也光顾着看景色了,都把这事儿给忘干净了。”
坏了也就只能这样了,只是下次再吃郝象蓉亲手做的点心,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罢了,是我没有这口福。”
朝青见许萱满脸可惜,提议道:“不如奴婢去外面看看哪里有卖点心的。。。。。。”
李白摆了摆手:“这城外哪有卖点心的,不如进城里去,襄阳这般大,难道还差点心么。”
朝青看了眼许萱,许萱将匣子递给她,道:“把这东西扔了吧,已经有些臭了,如今天还没有大热,过些日子就更不得了了。”
朝青哎了一声,拿着东西寻地方丢了。
进城的马车亦不在少数,李白一行也不算显眼,况且他们简单朴实,更不惹人注意。只是两人相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尤其是李白的容貌与中原人稍微有些差别,他皮肤白皙,瞳孔色泽较浅,气质也非凡品,让人从那车帘中匆匆一瞥,便不舍得将目光离开了。
再看许萱虽非绝世佳人,从小养在深闺,备受书香门第熏陶,一颦一蹙间端的是优雅从容,令许多女子难以效仿,不免自惭形秽。
二人也不下车,外面烈日当头,不如车里待着凉爽,许萱靠在李白身上,外面忽然传来叮叮当当琐碎的响声,伴随着一深一浅的脚步声。
还未待两人掀开帘子,外间便传来一道老者的声音:“车中贵人,可方便插个队?”
李白忙掀开帘子,见外面正站着一位六旬老者,头发花白,身带简装,那方才听见的声响,正是他腰间的布袋里传来,却不知是何物。
“当然可以,老者请便。”
那老者见李白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也只一闪而过,许是觉得李白相貌与寻常人不同,亲切道:“这天气变热,尤其是正当午,你们在车内不觉,我们这用脚走路的人不光脚累,还满头大汗呢。”
车内有许萱,李白当然不好邀请老人进来乘凉,只体贴道:“老人家不如去那边树下乘凉,待我排到了,你再过来,我就说我们是一起的。”
那老者倒也不客气,呵呵一笑:“如此多谢了。”
第51章 行路难,行路难(九)
五月底; 天气已然有了几分的炎热; 虽然城门处人数众多,想来那些门卫也想早些办完差事回家休息,排的倒也不算太慢。
李白眼见着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便让墨青将那老者唤来,那老者倒也不客气,大大咧咧的往前面一站。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帮人一把也不过举手之劳,他们两人到不介意; 反而后面排了许久的人有些不满。不过见那老者头发花白; 脚上的鞋子还磨坏了一些; 倒也没有太过分,只低喃了几句便作罢了。
那老者率先进城; 倒不急着走,像是在等人一般。
李白见他形单影只,浑身俱是风尘; 有心送他一程,问道:“不知这位老先生欲往哪里去; 若是顺路也好送你一程。”
那老者摆了摆手; 笑道:“多谢这位小郎君了; 我在这里自有人接; 还不知郎君贵姓?”
李白忙道:“免贵姓李,举手之劳罢了,老人家不必放在心上。”
那老者点点头; 似乎对眼前的后生很是满意,不过片刻,便有一辆马车朝他们这边走来,那车上下来一位与李白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相貌清秀,听说了方才的事情,对李白夫妇很是感谢和客气。
双方一番客套之后,便各自离去了。
襄阳城内繁华似锦,人群接踵而至,街道十分拥挤,路上行人各异,各族人士混杂于人群内,只看的许萱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李白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面孔,但也只是一闪而逝,并没有往心里去。街上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