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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谨听大人之命。”许萱忽然开口回答,她低眉顺眼,脸上没有多少喜悦,亦没有多少哀怨,仿佛在说明日用什么早膳一般风轻云淡。
许自正大为惊讶,又拿捏不准女儿真正的想法,犹豫的问道:“可是。。。。。。你怎么都不问问那人究竟是何人?家境如何?相貌如何?品性如何?姓甚名谁?”
许萱抬眸看着许自正,说实话,他真的是一个好父亲,对许萱几乎是百依百顺,素日里也是宠爱有加,或许也是因为他只有这么她一个女儿的原因。
“不光是那赖头和尚,元道长亦说菁谖有命定之人,既然如此,知道那些和不知那些,又有什么关系,左右都是一样的结果。”许圉师十分看中李白,而她心内并无所爱之人,所以对方是谁,倒不是十分重要,况且。。。。。。她对李白还是很好奇的。
许自正怜惜的看着自家女儿,无论是相貌还是家世,亦或是才华,那都是一等一的,李家儿郎再好,当然也没有他自己的女儿好,他总觉得委屈了女儿。
“若是你实在不愿意,我就去和你阿公说说。。。。。。”想起父亲提到李白满脸欣赏的表情,他不禁觉得头大。
“不必了,大人为女儿选的,定然是经过千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不是李白,也会是别人,与其这样,还不如顺应历史,但是她的命运是掌握在她自己的手里的!
似乎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许自正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在李白是白身,日后是要待在安陆的,如此也能多加照应一些。
见许萱同意了,两家很快便商量起了成亲的事宜,李衍要赴京任职,李白亦没有其他长辈在此,故而婚礼略微仓促,但为了不让许家觉得受到慢怠,婚礼之事虽然简洁,却也令许家大大长了脸面。
彭允面带寒霜的站在许府门前,身后跟着的小奴连大气都不敢出,许萱要成亲了,却不是跟他,这让他如何能接受!他连夜从长安赶回安陆,为的就是讨要一个说法!
许府大门缓缓打开,管家走出来看到彭允,暗道麻烦,却也只得笑脸相迎:“彭郎亲自登门,原本应该请您进去喝杯茶水,奈何家主不在,老郎君身子又有些许不适,真是对不住了。”
彭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没想到许自正居然将他拒之门外,他冷冷一笑,道:“阿叔出门?去了哪里?我亲自去寻!”
管家早知彭允不是好对付的,面带惭愧道:“这。。。。。。家主去了哪里,我这做下人的断断不敢多嘴问的,还请彭郎见谅!”
彭允双眼微眯,刚要硬闯进去,却见许萱的贴身婢女朝青走了出来,他眼前一亮,急忙上前几步:“你家娘子在何处?”
朝青没有回答,让了让身子,几位侍女抬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见彭允面露不解,朝青方才缓缓行礼道:“彭郎,娘子听说您来了,便让我们将这箱子的东西送还给您,并让婢子给您传话,多谢您这几年的照拂,娘子不敢相忘,日后有机会必定加倍报还。”
彭允大为震惊,双眼充血,他愤怒的将那箱子推翻,声音低沉而阴寒:“谁让她日后报还了!”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彭允见朝青面露恐惧,这才微微收敛了神色,冷笑道:“既然已经送出去,何来收回的道理,告诉你家娘子,她若是不要,那便丢了罢!”
说完也不看众人表情,转身忿然离去!
管家看着彭家的人绝尘而去,摇着头叹气道:“唉,恐怕是要得罪彭家了。”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朝青搭话,他抬头顺着朝青的目光看过去,远处转角处站着满脸黯然的郝知礼,清冷的街道将他的身形映衬的更加哀寂。
朝青回到卿菱园,她看着自家娘子纤细忙碌的背影,不论是性格阴冷的彭允,还是温柔谦和的郝知礼,哪一个对许萱不是真心实意?最后却要让娘子嫁给一个没有任何来头的、甚至在此之前都没有听说过的一位“才子”!
“娘子。”朝青轻声道。
许萱抬头看她,这样冷的天气,她额间居然还渗出了汗水,温和的面庞上没有任何情绪,如同往常一样朝朝青笑道:“你回来了。”
想要说的那些话忽然就梗在了喉间,娘子也是无可奈何的吧?毕竟她也只是一介女子,婚姻之事本就由不得自己。
想到这里,朝青忽而改了口,见地上放在许多书,笑道:“娘子这是在做什么?”
许萱将书归类好,又把自己胡乱作过的诗放进箱子里,表情十分认真专注:“我把东西先归置好了,日后带过去也方便些。”
朝青急忙伸手:“婢子帮您。”
许萱推开她:“不必了,我喜欢自己整理,你去把我放在那的衣裳收起来罢。”
“哎!”朝青应道,她又看了许萱一眼,温婉静谧的面庞在烛光下耀耀生辉,也不知道娘子这样好气性的人嫁过去了,以后可会得到夫家的珍重。
第5章 妾拟将身嫁与(一)
周遭的一切事物均变成了红色,许萱看着这个自己待了十几年的房间,心中难掩留恋和不舍。
“娘子,吉时快到了。”朝青一身粉色衣裙,与暮雪站在一处,两人眼中俱是惊艳。
“父亲呢?”许萱怔怔的看着镜中的人,她脸上扑了□□,上了新妆,身穿“青质连裳”,层层叠叠的襦裙十分繁琐,她头戴钿钗,作妇人发髻,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仿若镜中人并非她自己。
“已经在前厅等着新人了,也不知道娘子的新婿是怎样一个人儿。”暮雪兴冲冲的说着,“不知与郝彭二郎作比如何。”
朝青皱眉推了她一下,在娘子新欢之日提起别的男子,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了,可不是害娘子呢么!
许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看到几位姆仆快速走了进来,喘着气道:“娘子该做准备了,新人马上就到了。”
朝青和暮雪里面过来将许萱再次收拾妥当,一人一边搀扶着站好,不过片刻,便听到外面亲迎之人笑喊催妆,原本应是新郎念一番催妆之诗,不料外面久久未传来,几位姆仆与朝青面面相视,一时之间俱都怔愣在了那里。
还是姆仆年纪大些,见过的世面多些,这新郎的催妆诗倒也不是必须念的,遂亲自上去扶住许萱,令人将门打开。
许萱第一眼便看见身穿红色礼服的李白,那鲜艳的红色将他原本就白皙的面庞衬的如雪一般。旁边的人和景在他周围瞬间如同褪了色一般,唯剩他一袭红衣,风流年华,意气风发。
她以扇掩面,外面又罩着红盖头,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表情,察觉到李白走过来亲自相迎,这才微微低头跟着他走。
略微削瘦的身形,许萱低着头只看的见他一双黑色靴子,不紧不慢的在前方带着路,这便是她日后的夫君了?
做梦一般。
行至园外,听得里间一男声高喊:“吉时已到,迎新郎、新娘入园!”
前方一对金童玉女拍手唱歌,许萱微微后退李白几步,跟随其后,走近些了,她看见那身穿赞者礼服的正是那日一同闯进她院子的另一位男子。
歌曲唱毕,忽然涌出百子在前面哄跑,围着李白和许萱,一边唱着歌,一边撒五谷杂粮。
接着便是要新妇三跨:一跨火盆,意为日子红红火火;二跨马鞍,意为步步平安;三跨米袋,意为一代胜一代。
在此之前姆仆已经告知许萱,只是临到近前却显得紧张又局促,李白就在她不远处看着,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只是不知他对于这场婚礼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者也是仅承长辈之命?
此时赞者又道:“请新郎三箭定乾坤!”
便有人朝李白递去三支箭,他接过在手中颠了颠,回头竟然看了许萱一眼,许萱不妨,两人竟然是在这种场景下第一次对视,心中猛地一跳,急忙低下头去,因此错过了李白射箭,只听得周围人一阵阵的叫好声,她忽然懊恼的想起,自己带着红盖头,李白应该看不见自己看他才是,怎么就这样胆小呢!
听那赞者又道:
“一箭射天,天赐良缘;一箭射地,地配一双;三箭射洞房。”
下面的人传来一阵哄笑,许萱不禁脸红,又想到没人看得到她的表情,便自在了一些。
对面的人微微动了一下,朝她缓缓走进,许萱甚至闻到他身材传来的檀香味,莫非他素日里便是熏的檀香?
这般胡思乱想着,李白已经拿着喜杆将她的红盖头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