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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彭允愤而离去的背影,王维调侃道:“若非是太白阻隔在中间,看来这彭允虽然是个小人,倒也是个痴情种啊!”
李白冷冷道:“痴情?他想对谁痴情都随他去,唯独某妻,他想都别想!我即便是得罪圣人,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崔宗之和王维对视了一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原来他以为李白这个十全十美的人没有自己的软肋,故而才能活的这么潇洒,原来也是有不能触碰的底线,原来,人人都一样!
王维转移话题道:“天色不早了,估计好戏要开演了,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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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坐在高处,吃着昨日剩下的烤肉,对一旁的高力士道:“以往都是朕赏赐他们些吃食,现在却是他们在孝敬朕了。”
高力士笑道:“殿下们都很有孝心,生怕大家饿了肚子,要么是早早给圣人送来垫肚子,要么就是多猎一些,各个都很重视大家。”
李隆基点点头,端起一旁的茶水漱了漱口,漫不经心的问道:“朕昨日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嗣升先回来,平时看他默不作声的,没想到还有惊讶到朕的时候。”
高力士不方便评价各位殿下,李隆基对身边人干政很是不悦,故而小心道:“忠王殿下平时虽然看起来没有其他几位殿下突出,但依老奴看,他对大家的孝心是一直都有的,只是其他殿下的优秀掩盖住了,故而昨日一鸣惊人,其实老奴也很惊讶。”
李隆基哈哈笑道:“你嘴里从来没有过坏人,口蜜腹剑的家伙!”
高力士闻言忙跪下道:“老奴不敢,老奴说的都是心里话,万不敢欺瞒大家。”
李隆基将他亲自扶起,笑道:“瞧你这胆量,朕不过是说句玩笑话。既然嗣升如此惦念朕,回去便好好赏赏他罢。”
高力士没敢搭话,李隆基眯了眯眼,指着远处过来的几辆马匹,道:“朕眼神有些不好了,你快看看,是谁先回来了。”
高力士忙踮起脚望过去,不确定道:“好像不是几位殿下,看那着装好像是哪位大臣的公子们。”又近些了,他咦了一声,“那青色衣衫的莫不是李太白?他身边还有两位。。。。。。”
李隆基看他那努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力士啊,你眼神也不行了啊。”
高力士苦笑道:“老奴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伺候大家多少年。”
李隆基拍了拍他的手:“别说这样的话,有朕一日,也就有你一日。”
高力士闻言感动的涕泪纵横,见李白等人走近,便背过身擦了擦眼角的泪,听到李隆基问:“你们这么早便回来了,还是空手而归?”
李白行过礼,挥了挥衣袖,道:“遵圣人旨意,去林内踏了踏青,便回了。”
李隆基哭笑不得的指着他:“你倒是会钻空子偷懒,那朕问你,踏的青如何?”
李白道:“林内积雪未退,还无青可踏。”
李隆基知说不过他,便转而问王维和崔宗之:“你们呢?朕记得,朕可没有给你们也下这么一道旨。”
王维与崔宗之相视一笑,只听崔宗之道:“臣听了圣人给太白兄下的旨,便想着也讨圣人欢心,去跟着踏了踏青,却见无青可踏,便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嗯,你倒是实诚。”李隆基十分高兴,也不追究他们的说辞,让他们坐在一旁,“待会儿看看别人的成果,朕要看你们会不会脸红。”
三人刚坐下,那边又见忠王匆匆往这边赶来,李隆基见他猎物虽然比昨日多,却比往年少了许多,问道:“你几位兄弟都在林内努力的狩猎,你倒是回来的早,却是拿不到朕的赏赐了。”
李玙朝李白三人点了点头,笑道:“儿臣本就不是来与几位兄弟相争的,想着兄弟们都进了林子,父皇这边必定孤零零的,便早早回来与您做个伴。没想到太白等人在,早知如此,儿臣就多猎几个稀罕的了。”
李隆基很是高兴,笑道:“来了就不许后悔了,坐下,同朕说说话。”
崔宗之看了看李玙带来的猎物,不客气道:“那只红色的狐狸是殿下所猎?”
李玙道:“当然,我见它皮毛甚好,便没舍得杀死它,活着捉回来可是费了我好一会儿的功夫。”
崔宗之便啧啧叹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不好同殿下开口要了。”
李玙哈哈一笑,大方道:“若是父皇没有看中,你喜欢的话便拿去,这狐狸活着的时候剥皮下来,那毛色是最好的。”
李隆基闻言道:“往年你们送朕的皮毛还有许多闲放着,既然宗之喜欢,那就拿去罢。”
崔宗之高兴道:“多谢圣人,多谢殿下,这小家伙臣就先带回去养着了,省得回到家中,家里人见我什么也没带回来,说我笨!”
众人便大笑起来,王维指着他道:“你这便宜都沾到忠王殿下头上了。”
李玙笑道:“无妨,我平时用不惯这些华丽的物什,身上背太多性命,有时候也觉得很累。”
李隆基听了他这番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崔宗之左右看看,调解道:“没想到忠王还是个慈悲心肠。”
李玙忙摆手道:“非也,我素来也喜欢吃肉,只是想到是动物的皮便有些难以接受,别人用着我倒是无所谓,只是用在自己身上,便觉得不太适应了。”
李白理解道:“不将自己的想法强行加诸他人,忠王也是个通情达理的豁达人士,对自己苛刻,对待他人宽容,乃是大仁。”
李玙忙道:“不敢当太白如此赞誉,只是单纯的个人喜好罢了。”
第97章 露从今夜白(十)
李隆基也不插话; 派人将自己手边的酒赏了李白一壶,听见李白道谢,便道:“你在朕身边也有些日子了; 除却诗和酒,可还有其它喜欢的东西?”
李白认真想了想,见李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于是道:“酒乃助兴之物; 诗则是白毕生所爱,两者不可缺一,白能同时所得,已然足矣。”
“哈哈哈!”李隆基笑道; “果然是个酒鬼,诗痴; 若如此度过一生; 岂不是大半时间都在梦中?朕欲给你一个官做做,你意下如何?”
李隆基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看着李白,李白此时还在想; 幸亏现在人不多,若是被彭允这厮听到,估计又要气得脸色发绿了。
想到这,他竟然心情颇好,站起身朝李隆基行了一礼,缓缓道:“欲做官者; 在白眼中,有两种人。第一种,不外乎是那些追求名利贪图荣华之人;第二种,则是欲施展抱负,为国为民的有志之士。然说起抱负二字,白年轻时,一直希望有一展宏图的机会,经过数年打磨,这个欲。望越来越淡,若是能尽一己之力,在哪个位置又有什么关系呢,况且白现在很是满足,毕竟每日离圣人这么近,比起做官,要轻松容易许多。”
李隆基仍是笑着:“若想一展宏图,自然是站得越高,所做的贡献就越大,你就甘愿臣服人下?那些人都不如你,却能对你挥来喝去,很是不公。”
这话实实在在的说到了李白的心坎里去,他以前也为这些不公懊恼过,也作过一些诗,但后来都被他撕毁了,于是后来也就渐渐明白,人生来世上便有许多不公,这是无能为力的,他能做的,便是后天改命,但这代价太大,以前的他可以毫无顾忌,现在却是要走一步想三步了。
“那些人也总有他们的烦恼,我自问每每喝酒时便心中十分快活,他们甚至都没有个能让自己快活的法子,到底谁才可怜。有个这个,便想着那个,总是不会甘心的。”
崔宗之惊讶的看着李白,似乎没有想到这些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他在贺知章那里拜读过李白的很多事,看起来潇洒浪漫,豪放不羁,实则暗藏怀才不遇的愤懑,这些日子来,倒是转变的挺多,亦或是知道了些人情世故,对哪些人该说哪些话。
李隆基沉默不语,似乎在想自己这一生是否有过真正快活的时刻,那一日应该是自己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的时刻吧?但直至到了这个位置,也才知道,有些事情是连他都无能为力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休要插手朕的家事,每日只管喝你的酒,作你的诗,有好的建议也可向朕提及,你也曾说过,朕还年轻,不要打什么长久的主意。”
这是在明着提醒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