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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脚步声越来越近,当务之急她得赶紧将自己从这该死的藤蔓中挣脱出来。可人背运的时候是连打个哈欠都会被噎死,夏叶瑾好不容易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刚靠上藤蔓要开始割,吊着她的方架却晃了一下,哐当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
粗口还未爆出,紧接着她自己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有时间考虑太多,一骨碌爬起来后正打算继续奔命,却一头撞进了某个胸膛里。
“这就是你一个人留下来的计划?把自己吊起来?”赵穆压低着声音看她,语气里含着无可奈何的笑。
夏叶瑾被说得有些耳热,便反问了一句,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
“哈?”夏叶瑾被这话吓得猛然抬头,却见对方神色坦然的指了指右侧的石墙,说翻过这道墙外面就是漕渠,从这里可以出去。
“……”好吧,是她想太多。
外墙高耸,但集合两人之力翻出去也不是太难。赵穆已经先一步去上前查看,夏叶瑾刚走到墙边,肩头却感到一凉,有只手搭在了上面。
*
南梁王府的暖阁设在南厢偏东的角院里,独门独院的,倒是显得清净。角门边几丛湘妃竹生的繁茂,倒显得绿芭蕉萧萧条条的,十分萎靡不振。
东方已露鱼肚白,天光渐亮。
室内燃着炭盆,松木枝哔哔剥剥响个不停。
布日固德将两碗冒着热气的蛋奶酒分别递到赵穆和夏叶瑾的面前,说先喝口去去寒气。
夏叶瑾哪里有心情喝这什么鬼东西,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压在布日固德的婚事上。可接下来布日固德的回答却让她差点没把面前的蛋奶酒直接糊到对方的脸上去。
他说,我没法帮你们。
夏叶瑾直接跳起来,“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对郡主……至少情谊在吧?”一激动,连尊称都忘了。
如果是贪图弘吉剌家族的财产,难道不是应该更加积极的去行动争取娶到真敏吗?那现在这样半途而废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如今这个成亲的女方更加有钱?
极有可能!
最后一个念头让夏叶瑾瞬间丧气。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总觉得真敏对布日固德的感情不仅仅是厌恶这么简单。可无论如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真敏变成半死不活的疯子吧?
“你们郡主的事情,也不该来找我帮忙吧?”像是想起了什么,布日固德突然笑了起来,他看了眼从刚才开始就坐在那里一脸沉默的赵穆,说我如今也放弃了,不正好成全了你们吗?
铛铛铛!
丧钟毫不留情地在耳边响起,夏叶瑾扶额,她怎么就忘了,这个赵穆可是布日固德的情敌。
正百般郁闷,就听到一直沉默的那人开口,说,“王爷误会了,卑下与郡主,并非……是王爷想的那样。”
似乎是极不好意思,说的磕磕绊绊。
夏叶瑾更加无语,不是那样,那到底是哪样?那天在后山上,就算杀人是演戏,但拥抱可是实打实的。布日固德会相信才有鬼。
但令她意外的是,对方似乎并不想揪着这个问题,他走到木窗前,将目光落在被第一道霞光染红的东方,许久,才缓缓开口,“就算想帮,我也是出不去的。”
*
事情的发展比夏叶瑾想象中的更加奇怪。
原来这段时间布日固德的消失并不是为了筹备大婚事宜,却是被人软禁在了南梁王府的暖阁里。而这软禁他的人……
“你不知道被谁软禁?不是吧?”
夏叶瑾惊得差点连下巴都保不住,眼见就要掉在地上,急忙伸出手去护住。这也太坑了点吧?
“那日从忠王府回来后,第二日我便出不了门。一回头才发现府中的护卫全被人换了。”
天底下还有这等神奇之事?
夏叶瑾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可堂堂一个王爷被人囚禁在府里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就没有人知道吗?这不科学啊?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布日固德苦笑着说前段日子族人全都回漠北省亲了,至于元帝那边,估计是有人替他递了告假的折子。
“那婚期又是怎么回事?”
“怕也是幕后之人的手笔。”
夏叶瑾完全处于震惊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王爷软禁起来,这需要多大的势力才能做得到?
所谓功高震主,这幕后之人,该不会是元帝吧?
如果真是忽必烈的话,夏叶瑾觉得这回的任务是绝非可能完成的了。
讲谈间,门外忽然有了动静,几人顿时噤声。不一会儿便有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了下来,“府里进了刺客,王爷您无恙吧?”
“无恙。”布日固德扔出去一句话。
“稳妥起见,卑下必须得亲自确认王爷您的安全。”来人不依不饶,听这声音,怕是要进屋搜了。
“有你们这么多人看着,本王有什么不安全的?!”布日固德推门走了出去。眼里带着杀意。
谁能想到,威风八面震慑四方的南梁王,如今竟被人囚禁在自己的府邸里。
“请王爷体谅,卑下必须——”
白光闪过,说话的人捂着胸口跪在了地上,血流如注,后面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布日固德抽出其中一个护卫腰间的长刀,直接朝着他的胸膛捅了进去。
“没什么好体谅的。”他的眉间萦绕着戾气,“不过是贱民,凭什么让本王来体谅。”
说罢便转身进了屋。
或许是幕后之人下达了不能杀布日固德的命令,那群护卫最终没有进屋搜查。但事情却远远没完。因为夏叶瑾他们,虽然逃过一劫,却和布日固德一起,被困在了南梁王府里。(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出逃
或许是那些人知道就算布日固德藏匿了夏叶瑾和赵穆两人,他们也插翅难逃南梁王府的铜墙铁壁,所以在接下来的一天里,暖阁附近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越是如此,就越叫人心乱难安。
赵穆坐不住了,他对两人说了句“我出去看看”,夏叶瑾赶紧嘱咐“小心,别惊动人”。赵穆一面点头应下,一面往外走。
但过了好一阵才回来。夏叶瑾一看他脸色,便知道不妙。
果然就听到赵穆说,王爷确实是被软禁了。就在暖阁的角门边,有二十多个蒙人大汉,后院石墙那一扇小门也有十多个,都有刀。除了南厢附近,前院和园子里各有安插人手。不用说人,单就飞鸟也出不去。
顿了一下,赵穆将目光落在坐在那儿喝着蛋奶酒的布日固德身上,说,“王爷,卑下大概知道那人是以什么理由帮您告假了。”
对方抬头看他。
“卑下方才在园子里偶然听闻两个护卫闲聊,说已经将王爷近日忙于婚事忧劳成疾,在家休养概不见客的话风放了出去。前院的堂屋里,堆满了朝廷大员给您送的慰礼。”
听他说完后,大家都噤了声。
先是婚事做饵,断了忠武王府那边的支援,接着又放话他积劳成疾,如今外头派兵把守,是要将这南梁王府变成一座死囚牢。反正布日固德如今已经因病告假,若是哪日传出病危不治的消息,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所有的事情几乎是可以顺理成章,但夏叶瑾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如此只手遮天的计划,她还是之前的那个观点,除非对方真的是元帝,不然,还真没办法做到瞒天过海。细究之下,漏洞太多了。
布日固德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阵才开口道,“真要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夏叶瑾心说嗐你既然知道出去的办法不早点说害得大家白担心这么久,就看到赵穆点点头,说,“漕渠。”
布日固德道,“正是。后院墙外有一道连通皇城和通州的漕渠,这宅子原先住的是前朝翰林学士,他为了园内能有活水,就引了一条支流,绕过山墙到院中来,虽风险万分,但若是懂水性,搏一搏倒也无妨。”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早春天寒,外面还下着雪雨,再强壮的汉子也经不起冰寒河水的浸透,若是在潜水渡河过程中出现意外只会雪上加霜。可为今之计,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议定后,布日固德便走到内室的案牍前,铺了张白宣纸在上面,用白毫画了幅粗略的路线图。三个人又细细的就着路线图研究了一番地形走势,定了今晚亥时行动,正好这时有侍女送上晚膳,三人便按下不表。
原以为蒙人的饭食类型八…九不离十,大抵就都是肉,夏叶瑾便对晚膳兴致缺缺。可等到了餐桌之上,才发现自己简直是带着有色眼镜瞧人。
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