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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孝贤思忖了片刻后才说:“倒也不是不可,若娘娘执意要进去看看,可以先服下一粒臣配置好的解毒丸, 这样也好早做防范。”说罢,取出药囊将六粒褐色的药丸一一递给蓉妃等人。
蓉妃率先服下了药丸,佟香雪等人也跟吞咽了药丸,虽说她们心中十分的惧怕,但为求自保也不得不跟着蓉 妃一起进了乐寿堂。
朱漆大门缓缓打开,浓烈的恶臭充斥鼻间,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内监用条白布掩住口鼻清扫着院中的*物, 见了蓉妃等人忙行礼道:“奴才麻四见过蓉妃娘娘、丽嫔娘娘、月贵人,蓉妃娘娘吉祥,丽嫔娘娘吉祥,月 贵人吉祥。”
“禧贵人在哪里,现在就带本宫去见她。”蓉妃也顾不得那么多的礼数,冷冷吩咐麻四带她去见沐婉芙。
“这……”麻四听后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不敢言语。
魏孝贤打消了他的顾虑,道:“几位主子已服下了解毒丸,公公只管在前面带路便可,不必担忧。”
“是!”麻四连连点头,忙放下手中的扫帚这才在前面引着蓉妃他们往大殿里去了。
大殿的角落里,一个满脸刀痕的女人躺在阴暗的角落里,见有人走进来艰难地抬起手臂向来人求救道:“蓉 妃……娘娘,求求你……救救我……”皮下暴露的青筋因剧烈的喘息而颤动着。
蓉妃没有理会求救的沐婉芙,而是问身旁的魏孝贤,“禧贵人病得严不严重?”
“贵人小产之后身体一直羸弱,再加上又没有好好的调养,如今又忽然染上了此等急疫,唯有华佗再世,寻 常的药只能暂时解除痢疾所引起的腹痛。”所谓医者父母心,魏孝贤说到此处不免也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那她有没有可能在四五日前曾经去过别的地方?”蓉妃看着沐婉芙虚弱地向自己求救,心中说不出的得意 解恨。
魏孝贤微微一怔,颇为惊讶地看向蓉妃,方才恭敬道:“娘娘恐怕还不了解这种疫情,医家看诊历来遵循四 个字:望、闻、问、切,臣望之禧贵人的病容,可以断定她至少病了不下数十天,试问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 病人怎么可能行走自如,恐怕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娘娘方才说的怕是笑谈吧!”
月贵人一听不由瞥了眼蓉妃,只见蓉妃朝着她的方向恶狠狠瞪了一眼,“这里就大人多费心了。”蓉妃客气 对地魏孝贤说,随即带着宝姝匆匆离开了大殿。
佟香雪听了魏孝贤的话也厌恶地瞥了眼月贵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也带着双红离开 了。
月贵人此时更是有口难辩,那夜明明就是沐婉芙去了她的芳心殿,可太医都说了沐婉芙病入膏肓根本不可能 出去;若是这样,难道那夜她活见鬼了不成。
顾不得顾自求救的沐婉芙,月贵人也跑出了殿内,追着蓉妃的舆辇解释说:“娘娘您听我说,奴才可以用自 己的性命发誓,那夜看到的一定是禧贵人。”
蓉妃根本连头也未抬,宝姝与芸初一左一右扶着舆辇快步离开,月贵人也是铁了心要将事情说清楚,顾自跟 在蓉妃的舆辇后头解释着。在舆辇转出乐寿堂的甬道时,蓉妃吩咐轿夫们停下舆辇,恰巧月贵人也气喘吁吁 地追了上来,见蓉妃终于停下了舆辇,“噗通”一声跪在蓉妃的脚步极力地解释:“娘娘,您一定要要相信 奴才,奴才所说的一切绝对不是捕风捉影的,请您一定要相信奴才啊。”月贵人发髻凌乱地跪在蓉妃脚边哭 诉道。
佟香雪见前面蓉妃的舆辇停下了,也吩咐停下,她也想听听这月贵人倒底还想再解释什么。
“本宫之所以停下来并不是被你所谓的真诚所打动,只是有句话想要嘱咐你:妹妹既然有幸随侍皇上左右最 好还是安分守己的好,今日的事情本宫就当从未发生过。可下次,妹妹就未必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说罢 ,蓉妃端直了身子,示意宝姝命抬辇的内监重新上路不必理会一些不相干的人。
跟在蓉妃舆辇后头的佟香雪也命令内监继续抬辇前行。月贵人非但没有借蓉妃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反而把 自己弄得是灰头土脸,甚至还赔掉了蓉妃对她的信任,她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某些人是意料之中的。
第二十九章:惊鸿一瞥
月色将长案前批阅奏折人的身影拉得老长,锦妃带着巧儿端着参汤已走到了养心殿外,陈二喜带了个提宫灯 的小太监忙上前给锦妃行礼道:“奴才见过锦妃娘娘,娘娘吉祥。”
“起来吧!”锦妃温和地唤了陈二喜起来,提着袍角扶了陈二喜款步拾阶而上,问:“就皇上一个人在殿里 ?”
陈二喜点了点头,低声在锦妃耳边道:“因为前方战事吃紧,万岁爷今儿一直跟自己怄气呢,待会儿娘娘进 去的时候可要好好的劝劝万岁爷才是。”
“有劳公公了。”锦妃客气地谢过了陈二喜,便亲自接过巧儿手中的参汤吩咐着:“你与公公在外面侯着, 有事本宫自会叫你们。”
“是!”巧儿应了是,便目送锦妃进了殿内。
殿内,錾金烛台上的灯芯“噼啪”地跳动着,然而锦妃的脚步声是极轻的。奕瑄眉头紧锁,极为不悦地将手 中的一本奏折扔开后又拿起第二本翻看着。
此时锦妃已经走到了御案前,察觉身边有人,奕瑄以为是陈二喜进来了便吩咐着:“去拿盅参汤过来,朕要 用。”
锦妃浅然轻笑,将漆盘放在御案上打开了瓷盖轻轻吹了吹热气,方才递到了奕瑄的身边。
闻到身边隐隐有阵清淡的茉莉花香,奕瑄这才意识到身边站着的不是陈二喜,抬头望去只见是锦妃笑盈盈地 站在自己身边,“朕只顾着批阅奏折,连爱妃来了都没察觉。”奕瑄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接过锦妃手里 的参汤。
锦妃福身朝奕瑄行礼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奕瑄单手扶了锦妃一把,笑道:“起来吧。”在扶锦妃的时候,奕瑄不经意间瞥到锦妃腕间戴着的一对玛瑙 串珠。他认得:那是当初她们姐妹入宫时太后赐的,原本一人一串,后来……
奕瑄不忍再想下去,锦妃见他刻意避开目光看向别处,心里自然也是有数的。因为明日就是仁惠皇贵妃的忌 日,每到这时,奕瑄就会心绪不宁、连脾气也会变得十分烦躁。
“臣妾有罪!”锦妃忙不迭跪了下来请罪。
奕瑄深深叹息着,将手中的炖盅轻放在桌上,许久才开口说:“朕恕你无罪,随朕出去走走。”
锦妃明亮的眸中似透着些欣喜,随即缓缓起身,奕瑄已经离开了御座径直走在前面。
待奕瑄与锦妃同时走到殿外,陈二喜与巧儿以为他们要回延福宫安歇,陈二喜喜滋滋的上前道:“奴才这就 去备辇。”
“不必了,你带两个奴才替朕与娘娘前面引路便可。”奕瑄淡淡吩咐陈二喜,眼底不经意间闪过悲悯的神色 。
陈二喜悄悄瞧见锦妃递给他的眼色应道:“是,奴才遵命!”应了是,陈二喜连忙唤过两个掌灯的小太监在 前面引路,自己则跟在奕瑄的身后提醒道:“夜色深,万岁爷您慢着点儿。”
巧儿也上前扶着锦妃,锦妃跟在奕瑄的身后齐走出了乾清宫,往东六宫的关雎宫去了。
当年三阿哥夭折后,惠妃断断续续的病了几个月后终于在七月初一撒手人寰,离开了深爱她的奕瑄。奕瑄因 过度悲恸不能自已曾一度辍朝数十日,若不是太后以死相要、只怕他真的要追随惠妃母子殉了情也说不准。 一代天子用情至深不免让人欷殻В茉谧辖堑么伟伲峙轮挥兴驶莼使箦蝗说钡谩�
自此,惠妃生前所住的关雎宫也被奕瑄下旨封宫,每年也只有在惠妃忌日的前一夜,奕瑄会只身一人前往关 雎宫小坐片刻然后离开,年年如此决不例外。
然而锦妃今夜能得到奕瑄的准允可以一同前往关雎宫吊唁惠妃倒是例外的,穿过长长的甬道,夜空中的流云 急速地浮动着,奕瑄与锦妃的脚步声都是极轻的。
甬道内隐隐有清淡的桂花香气浮动,想必是关雎宫里那几株参天的桂树早早的发了芽胞。今年,关雎宫里的 几株海棠应该也开的十分茂盛吧,只可惜再也没有人会坐在殿内的南窗下与他品酒言欢……
一路无语,两人各怀心事的拐进了通往关雎宫的甬道里。锦妃的心不由“噗通噗通”地跳着,手心满是细密 的汗珠。
大约又走了一刻钟,奕瑄才在关雎宫外停下了脚步:烫金的大字依旧如初,已经探出宫外的海棠已显垂败之 色,几株桂树之上也冒出许多星星点点的芽胞与新叶。见奕瑄没有发话,陈二喜也不敢擅作主张地前去揭开 封条。
锦妃看着眼前已显斑驳的字迹怔怔出神:当年她们奉太后懿旨入宫为嫔,带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