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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其实庄岩怕乐乐夜里睡觉不老实会踢到我肚子,本意并不想让我们母女睡在一起。不过乐乐再三保证说不会碰坏我肚子里的小宝宝,最后还主动找了很多抱枕拦在我跟她之间:“爸爸,这个小山一样,我夜里肯定不压妈妈。”
庄岩心里的阴霾被乐乐的稚气一点点打磨干净,最后给我们俩读者故事书把她哄睡着了。我像往常一样,拿着手机给乐乐拍了很多照片。
庄岩一直不去小姑夫房间睡觉,拿着我的手机翻了很久的照片。
眉眼里的那点忧郁很快被浅笑替代,我盯着他帅气逼人的容颜渐渐沉入梦乡。
半夜被噩梦惊醒时,庄岩居然就侧躺在我旁边那巴掌大的地方睡觉,整个人都紧紧贴着我,随时都会掉下床似的。
我赶紧往里面挪了挪,可是他的手臂圈着我的腰,在我往里挪的时候他却收紧手臂把我重新捞进了他怀里。
“唔,妈妈~”我有一条手臂被乐乐抱在怀里,所以整个人左右动弹不得,不由得苦笑一声,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继续睡觉。
我当时并没有察觉到他手里还捏着我的手机,第二天早起送乐乐去上兴趣班时,他在路上翻开一张照片问我是怎么回事。是我当时在老家发现的鞋印照,当时我一时纳闷就拍了照,后面就便了这回事。
我把经过跟庄岩说了一遍,他皱着眉头呢喃一声:“你老家?他去过,他为什么去?”
看他沉思不语,我便没有打搅他。
乐乐一路上都跟小鸟似的叽叽喳喳,看得出来她因为爸爸妈妈一起送她去上学显得异常开心。这点认知让我觉得特别亏欠她,暗暗发誓要尽快想法子赚钱把庄岩家里欠的债还掉,再把乐乐正式接到身边自己抚养。
下车后,乐乐一步三回头,快进教室了却又踢蹬着小短腿跑回来抱住了我:“妈妈爸爸,你们来接我放学吗?”
我不想骗她,所以没出声。她只好期待地仰着小脸看庄岩,庄岩不忍心摇头,同样沉默半晌没有动作。
乐乐已经能独立思考,知道我们可能很快就要离开,再也忍不住了,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我心肝儿疼。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耍脾气,就差坐在地上踢腿打滚了。漂亮的小脸被泪水和鼻涕糊成一片,我都来不及帮她擦,眼泪跟着直掉。
我当时被乐乐的哭声搅得肝肠寸断,什么理智都没了,一个劲地哀求庄岩:“我们把乐乐接到身边自己养吧,再这么下去她会恨我们的。我毕业了,以后我、我……”
不上班几个字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我的那点工资帮不到庄岩什么忙,可我现在不该提休养在家什么也不做这种要求。
以前庄家给方姨的工资很高,没落之后方姨主动要求降了价。她对庄家有亲情感,乐乐从小就是由她带,感情更是非同一般。如果我们厚着脸皮要求,她可能愿意再降低工资跟着我们回小家帮忙带乐乐。
不过怎么说呢,奶奶的年纪大了,能让乐乐承欢膝下的日子越来越少。这种情况下,小姑她们肯定不会同意让我们带走乐乐,而且我们现在的事情太多……各种问题都在提醒我,把乐乐继续放在小姑家寄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天乐乐没上兴趣班,我跟庄岩带她玩了一上午,可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好像察觉到我们要走了,一直闷闷不乐,最后索性扑在方姨怀里说讨厌我们。
庄岩一直都沉默得看着乐乐,离开前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咬着牙告诉我:“我准备接受老柴提供的工作机会,希希,你有意见吗?”
我摇摇头:“回去我就跟经理商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也调到那个城市。”
他眸色一黯,带着些许沉痛:“好,没有的话也不用折腾,辞职在家养胎便好。希希,我养得起你,可我现在没精力照顾乐乐。等新工作上了轨道,我再把乐乐安排过去。”
这是我们第一次规划我们一家的未来,似乎很艰难,但我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那天我们离开时叫了乐乐半晌她都不肯看我们,可等我们拦下的士准备去火车站时,她却在方姨怀里挣扎着朝我们张开双臂,小嗓子都哭哑了。
小孩子是无法理解大人的苦衷的,她只会很直观地感受我们有没有陪伴她。
只要我们尽早把她缺失的父爱母爱补偿回去,她心理上的失落就不会越积越深。我是她妈,必要的时候我肯定得放弃自己的工作,毕竟工作可以再找,可一旦错过了乐乐的童年,那就永远错过了。
庄岩说我拍下的鞋印多半是在酒店里给我文件袋的陌生男人的,他去过老家翻东西,只说明一件事:舅舅手里有重要的资料。
舅舅之前为了不坐牢曾跟我说他有赵德海害江叔的证据,看来那堆证据里还藏着其他重要的线索。不过当初庄叔明明说已经晚了一步,所以我一直以为那些证据早就已经被赵德海销毁。
然而,庄岩下定的决心似乎不仅仅跟工作有关,他居然说他要探监看舅舅。
命运的车轮一直在呼哧呼哧地往前滚,中途庄岩改变轨迹走了一遭,如今却又要折回原先的轨迹。然而就在他变道的那段路上,却发生了很多让我匪夷所思的事情。
第二百章 你快把我弄出去
我本来觉得庄岩想太多,姨夫那种德行能掌握什么重要资料?
我本意是不希望庄岩去探监的,尽管姨夫现在做不出什么伤害我们的事情,但我一想起他的嘴脸反胃。最主要的是,庄岩说过不再搀和那些事,既然希望全身而退,那不该在这个节骨眼横插一脚。
快到探监的地方时,我还拉着他想打消他的念头,可庄岩却很坚定:“希希,那人想让我帮他把件袋送出去说明了什么?”
“他自己带不出去,走投无路才找你帮忙的,能说明什么?”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惴惴不安下抓着他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
他摇摇头:“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不会随便给人。当时要么说明他百分百地信赖我,要么说明……他想借刀杀人。”
我打了个寒噤,心里的慌乱长成了带刺的荆棘,狠狠地扎着我的五脏六腑。
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害怕,搂着我安慰道:“我说话太重,别放心。”
可说出口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我稍一咀嚼明白过来了。若是前者,说明陌生男人或者白子学生没打算放庄岩走,既然百分百信赖他,那以后需要的时候肯定还会找庄岩帮忙。若是后者,那件袋在我们房里被搜出,庄岩和我都铁定要倒大霉。
“那你找姨夫做什么?算姨夫真有很重要的资料在手,也不会轻易给我们的。那资料现在是烫手山芋,你拿在手里多危险。”
“希希,既然已经这么被动,我总要掌握一些能跟他们抗衡的资本,越多越好。既然躲不掉,那做好打硬仗的准备。”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色依旧淡淡的,从容镇定。
我不是怀疑姨夫没有拿得出手的资料吗?庄岩却觉得未必,而是跟我提了一个人的名字:郑涛。
我记得赵雅如以前跟我说过,她没让人招揽姨夫。当时我并不相信她,只觉得她是在跟我耍心眼。现在想想,她应该真的没让人招姨夫,甚至,赵德海都未必有心思搭理这么一个泼皮无赖。最有可能把姨夫弄过去的,是郑涛。
反正姨夫到了他手下注定没有好下场,但在郑涛明里还是赵德海的人时,姨夫这种没脑子的人反而可能成为他的帮手。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姨夫完全变了样子,看到他的时候我压根没认出来。
他瘦得不像样,眼珠子突兀地凸出眼眶,脸色晦暗,皮肤哭得像龟裂的土地,精神萎靡。说他像鬼一样,一点都不为过。
他一看到我跟庄岩,浑浊的眼睛立马开始发亮:“希希啊,你来救老子了是不是?老子快死了,快被折磨死了,你快把我弄出去,我是你老子,是你爸啊。”
要不是隔着玻璃罩,我感觉他恨不得伸出手来抓我。
我别开脸不愿意看他,因为我心里竟然有点不忍。
要是记得没错,姨妈曾经告诉我他得了酒精肝硬化,看他现在的鬼样,估计是病情恶化了。可他很可笑啊,神经兮兮地对着话筒用悄悄话的声音告诉庄岩:“他们想害死我,他们给我饭菜里下毒了,我身天天没力气,肯定是他们下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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