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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都不是。
谢三郎走后,她将那瓶子仔细妥帖的收捡了起来。倒不是贵不贵重的问题,而是这到底是三哥的一片心意。
她虽然心中挂念着燕致远,可到底不敢将人留久了。三日后便询问了他一番,确认问题不大后,委婉的表达了希望他可以离去的意思。
他也知道待着这里对她并不好,况且他手里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完,也就顺了她的心意。
这三日相处下来,他们仿佛还是上辈子那般的相契。又仿佛经过了上辈子的相处,两人变得更相契了。
那种感觉大约就是这天下,唯独只有你,能够在我话才出口之时便明白我要说什么。
也只有你,能读懂我所有的意思和想法。这大概就是知己吧。
“燕先生,我们……我们还能再相见吗?”明明知道不应该这般问,但她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喜乐唰的一下子变了脸色,连平安都察觉了自家娘子这话说得不恰当。
喜乐以为这人走了也就算了,万万没有想到娘子竟是还抱着再相遇的想法。
倒是燕致远不知心里想的什么,回了一句,“有缘自然还会再见的。”
至于有没有缘,在他看来,他们肯定是有缘分的,不但有缘分,而且合该天生就是一对。
他这些天越想越觉得应该用燕致远的身份来和她相处,这可远远比用苏瑾之的身份好多了。
在苏瑾之面前的她永远隔着什么,仿佛雾里探花,永远也看不清。也许早该换一个身份了。
☆、第70章 六十八葬花
燕致远走了之后,日子仿佛又平静了下来。可是谢嘉鱼知道,这个平静就像是沙漠里的蜃楼,看不真切,可看得真切的人就会知道那一切都是虚妄的。
这府上注定不会平静了。
平安和喜乐将美人榻抬了出来,谢嘉鱼坐在窗前,右手拿着一本书,可眼神早就飘忽而走,不知在想什么。
喜乐心中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轻声说,“娘子,天气尚寒,别坐在窗前了。”
“啊……是喜乐啊。”她突然回过神来,手上的书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她尴尬的笑了笑。
“都听喜乐的。”他走了啊,这短短的三日,就好像是梦一般。
再见,真的还有再见的那一天吗?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不可能日日念着他。那日夜里,她突然很想问他是否婚配,可她哪里敢开口啊。
苏瑾之,苏郡王爷,她的未婚夫。
不若不见,也许再过些年,她就忘记了他,就忘记了上辈子豆蔻之时心中的悸动。
“下雨了……”谢嘉鱼低下了头,喜乐分明瞧见她的裙摆上留下了一滴水痕。
那水痕慢慢晕开,晕开……渐渐的便只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手中的伤口慢慢的好起来,那药倒是管用。再用上三哥送的药,连一丝的伤口也未有留下,就像从未受伤一般。
就好似那人从未出现一般。
过了几日的午后,难得有个好天气,平安拿着一张帖子走了进来。
“娘子,豫亲王府的帖子。”平安一边说一边将帖子递给谢嘉鱼。
她漫不经心的打开帖子,原来是王妃办的赏花宴。倒是有些好笑,这个时节,最是没有什么花好赏。梅花要开尽了,而离花朝却又还有一月。
“都有什么人收到了帖子?”她将帖子随手一放,询问道。
平安回想了一下,皱眉道,“城中高门的娘子基本都收到了帖子,还有些夫人也收到了。对了,夫人那日也会去。”
谢嘉鱼坐起声笑道,“倒是有些意思,都有哪些人收到了帖子?”
平安也不是笨人,听谢嘉鱼这样一说,也觉着有些不对了,“挺多的,但似乎都是些□□十岁的小娘子。其余年长都是身份一等一尊贵的。”
“呵,豫亲王府的三爷今年不过十岁吧,王妃这模样也太急了。”这吃相到底是有些难看了。
平安一下子便懂了,面上有些愤怒。毕竟自家娘子是苏郡王爷的未婚妻,和王妃天然便是敌对关系。更何况,那位王妃娘娘可不是个好相与的,那些手段哪里瞒得住“有心人”啊。
也不知道日后娘子该如何才好,要她说啊,那王府可真不是个好去处。
世人皆道荣华富贵好,可这荣华富贵当真就那般好吗?
“倒是还有几日……”她笑了笑,不再提起这帖子的事儿。随后吩咐平安将帖子放好,便不再管了。
窗外透入了几丝阳光,这冬日的暖阳最是难得。谢嘉鱼起身,唤来了平安和喜乐,“去花园走走吧,莫要辜负今日这般大好的风光。”
今日天气的确好,故而谁也没有起疑。谢嘉鱼披了件薄披风,跨步走了出去。
她也有好几日没有出院子了,这才发现几日前还是一片枯败景象的院子,今日已有些许绿意了。
这是春要来了啊。
如此,因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心中原本有一丝沉重的谢嘉鱼反倒笑了起来。
没有毁灭便没有新生。
园中的梅花一片一片的掉落在地上,在柔和的暖阳衬托之下,倒是颇具美感。谢嘉鱼走到梅树下,细微的风吹过,又有着一些花瓣陆陆续续的掉了下来。
她抬头瞧着这些梅树,露出了一个微笑。
平安看得呆住了,她从未见过这般的娘子,就像那梅花化作的仙子一般,那么美,那么空灵。
“这梅花都落在了地上,倒是有些可惜。”她伸出手接住了落下的梅瓣,淡淡一笑。
她知道,接下来会有人接住她的话头。
果真,平安按捺不住,张口道,“娘子说得有理,不若我们将这花儿葬了吧。”
葬这个字,多少有些晦气。但是若是葬花便又不同了,葬花葬花,听上去便有几分雅致。这是只有文人雅士和闺阁女子才会做的雅事儿,当真是风流极了,丝毫没有晦气。
这种雅事儿,平安原本是不该知晓的。她能知这事儿,还是前些日子,娘子给她们将话本儿,故事里那尚书家的娘子便怜惜那些个被雨打落的花儿,进而埋葬了它们。
那等娇怯风流的姿态,平安听过便再也忘不掉了。
平安是个很活跃的姑娘,她生得也很健康。肤色偏黑,看上去便很健康。眼睛大大的,很是有灵气。她一笑,还会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在谢嘉鱼看来,她是美的,不是时下流行的美,却具有另一种美。
可平安不觉得,她喜欢肤色白皙,娇柔的样子。她最羡慕的便是娘子那一身雪肌。乍一听闻这等雅事儿,她第一个便记在了心中。
对她而言,自家的娘子长得这般美貌,葬花一定也比话本儿里的那位娘子更美、更迷人。
殊不知,谢嘉鱼等的便是这句话。
她拿出怀里的帕子,将接住的花瓣放进了其中,然后转身瞧着平安笑道,“平安,来,帮我拿着这帕子。”
平安面上欢喜得很,连忙颠颠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手帕,那仔细的模样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而谢嘉鱼自个儿带着喜乐蹲在地上,慢慢一片一片收捡着落下的花瓣。其实她从来不是一个怜花之人,但是做戏便要做全,她自然不会留下任何让人疑惑说道的地方。
偶尔有个下人路过,瞧见这一幕,都会心一笑。他们倒是不懂什么葬花一类的雅事儿,只是觉得在漫天花雨之下收捡花瓣的娘子,瞧上去简直美极了。
自是没人打扰她们。
不知过了多久,平安手中的帕子上都集了满满一帕子的花瓣,谢嘉鱼估摸着该是够了。
她站起身来,这般蹲了许久,她实在头有些昏。喜乐身体倒好,也许是活做多儿了,蹲着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困难的。见娘子有些摇摆,她立马在自个儿裙子上擦拭干净双手,上前扶住了她。
待站稳后,谢嘉鱼才开口道,“喜乐你去拿把小花锄来,我去四处走走,寻个地方,一会儿,便把这些儿花儿葬了吧。”说完淡淡一笑,“也不枉费它们来这世间一遭。”这话说得她自个儿都觉得有些肉麻,可眼前两人还觉得颇有道理,连连点头。
谢嘉鱼没有想到连素来稳重的喜乐都对这种事儿抱着这么大的期待和向往,倒是有些遗憾了。
这花儿注定葬不下去了,今日的葬花注定会被毁掉。
她在心中叹气,觉得有些对不住平安和喜乐。
喜乐跑去拿花锄,谢嘉鱼便带着平安四处走着。
她看似是漫无目的的随便走走,其实她正在四处观察着花园中的一切草木。这虽是她待了十几年的家,可她其实并没有仔细观察过。院子也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