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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帝:我刀呢,你就说我刀呢!这小子要是敢答应,就等着血溅金銮殿吧。
低着头的赵瑾,眼泪如决堤一般倾泻而出,此时他有多动容,就有多绝望。本以为能偷得一时欢愉,等到公主厌弃就自行离去,谁知上天连这样的机会都要剥夺。
他竟然是林丞相的儿子,林正旭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公主,他与那人流着同样的血,叫他如何面对公主!今日上朝是真心求死,为自己的妄想付出代价。
此刻他全身都在颤抖,恨不得立马就死去,然而身前的大红曳地长裙迤逦缥缈,让他再一次心生奢望,艰难地举起手想碰一碰那艳丽的衣摆,眼前却出现了一只纤细的手臂。
楚清宴蹲下身,将手伸向对方,轻声问,“本宫最后一次问你,你愿不愿意。”
她从未想过公布这段感情,如今却接受不了赵瑾的步步退让。她当然可以徐徐图之,却不如逼迫他一下,让他自行明白:我与你一样认真。
周围的大臣是彻底不敢言语了,他们竟然试图杀死公主的心上人,这给他们一百条命也不敢啊,只恨那御史大夫利欲熏心,被权利迷昏了头。
承安帝差点咬碎了一口牙,龙椅都要被掰断,死死盯着下方的两人,心中怒吼:宴儿都如此说了,你竟然还不答应,朕现在就要剁了你,现在!
楚清宴没再说话,只盈盈笑着举着手掌,耐心的等待赵瑾。像母亲等待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不催促、不言语,但无论你何时抬头,我都在这里。
那只手白嫩纤细,如轻盈的蝴蝶展翅欲飞,一看就从未受过任何苦楚,赵瑾不由有些退却。然而它如此坚定,好像世间所有困难都不值一提,只要他还在这,它就能一直等下去。
赵瑾终于鼓起勇气,回握住那只手,“臣愿意。”
这一握,就是一辈子。
楚清宴轻吻发丝,轻轻用力将他带起来,对着承安帝盈盈一拜:哥哥,你看见了么,我找了那个人。
承安帝板着脸,大吼一声“下朝。”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看来,你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楚清宴对着身旁的人调皮一笑。
赵瑾望着她,眼神虔诚而真挚,“怎会,臣已经再幸福不过。”
没管那些跃跃欲试的大臣,楚清宴直接牵着赵瑾向后殿走去,一路上叨叨着,“我跟你说,这次你答应过后可不许再反悔。什么以死谢罪吓死我了,皇兄那边我去说,你别着急……”
赵瑾落她半步,任由楚清宴牵着自己,走过偌大的金銮殿,走过他灰暗扭曲的人生,眼前的女孩是他的光,是他以后漫长生命的唯一理由。
二人绕过高台,刚转进内殿,就看见了面色阴沉的承安帝。
刚刚还说永不放手的楚清宴,啪一下甩开了对方,将两只手都背在身后,像极了被父母抓到早恋的叛逆少女。
——赵瑾对不起,咱俩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我哥的眼神好可怕嘤嘤嘤。
赵瑾也不恼,对着皇帝拜了一下,落落大方喊了声,“陛下。”
承安帝简直被气笑了,挖了朕的白菜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谁给你的勇气,“宴儿你先下去,我和赵大人谈谈。”
她哥明显气急败坏,连“我”这种称呼都冒出来了。留给赵瑾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楚清宴快速逃离已经硝烟弥漫的站场。
——男人们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吧。
雾渐渐散去,如火的太阳刚刚升起,染红了大片云朵,站在空旷的院落里,楚清宴微微一笑,
流光温暖,岁月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一章番外,这个故事就结束了,第一次写文,非常感谢大家支持我、容忍我……
我会继续努力给大家讲有趣的故事,新的一年,大家一起加油~
第19章 。18
赵瑾四岁那年,皇后生下一个女孩儿,陛下闻之大喜,特意赐名清宴,寓意是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如此盛名,宠爱可见一斑。
这是天大的喜事,帝后下令普天同庆,宫中人人有赏,连最低等的太监宫女也能分到几块碎银子。
赵瑾去内务府替他干爹领赏,琢磨着一会儿如何向赵公公讨几块糖吃。
当时赵公公才二十五六,还不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只因为是从太子府出来的老人,也算有几分体面。
内务府总管领着太监发赏钱,少不得克扣三分,轮到赵瑾的时候更是眉头一皱。
“这是谁家的孩子,一边玩去。”
赵瑾年纪太小,听不懂话里的弯弯道道,只以为对方是真不知道,老实巴交的回答,“我是赵德顺的孩子。”
这话一出,周围哄堂大笑。
总管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呦,杂家真不知道,那赵德顺能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虽然不明白他们笑什么,赵瑾还是羞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嗫嚅道,“我……我就是来领赏钱的。”
“呸,”总管脸色一变,骂道,“你个没爹没娘的小杂种,今日是皇后娘娘大喜的日子,轮不到你下贱胚子冲撞,还不给杂家滚。”
后面排队的小太监嬉笑着踢了他一脚,头摔在地上,落下好大一个包。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周围人笑得更大声了。
赵瑾捂着头跑回住处,始终不明白自己错在哪儿。
晚上赵公公当差回来,满目阴沉。宫中人多嘴杂,赵瑾在内务府丢了面子的事早就传到他耳朵里。不能生育是所有太监的耻辱,如今被嘲讽一天,好像直接打他的脸,令人格外无法忍受。
赵瑾不明所以,像往常一样喊了声“爹。”
瞬间被这个称呼激怒,赵公公掐着对方的脖子,眼眶通红,“谁是你爹,谁他妈是你爹。”
四岁的小孩哪经历过这个,很快就憋得满脸通红,双手双脚拼命扑腾,挣扎着大喊,“放开,放开我!!!”
赵公公狞笑着,“放开你是吧,杂家这就放开你。”
他拎着赵瑾的后脖领,扒下衣服,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把刀,直接砍向下半身。
一声惨叫传来,在这深墙绿瓦里,没引起半分波澜。
赵瑾在床上趴了三天,一滴眼泪都没流过。他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他学会一个道理。
弱小,就是原罪。
然而残酷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赵公公仿佛打开了暴戾的开关,时不时就来一顿毒打。
当差不顺心打他,端茶倒水不及时打他,喝了酒打他,甚至半夜醒了也要打他。和赵公公待在一起的时光,成为他最恐惧的噩梦。
今天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由于对方没控制住力气,赵瑾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看就要不行了。
赵公公也意识到自己下手太重,少见的温和起来。把他抱到床上,摸着他的脸颊叹道,“瑾儿,你别怪爹。”
苦难让人成长。赵瑾已经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孩子,奉承讨好逐渐成为他的本能,谎话张口就来,“我知道爹是为我好,我不怪爹。”
“不怪就好,”赵公公喝了一口酒,“宫里的日子太苦,人啊,总要找点事做才能活下去。”
赞同的点了点头,赵瑾不明白后者,但是他也觉得:宫里的日子太苦了。
他十二岁那年,赵公公终于熬出了头,晋升为皇帝的贴身太监。三十岁的赵德顺哭了一宿,他也跟着哭,只因贴身太监需要随时伺候主子,住在专门的偏房,所以没时间再打他了。
宫中不养闲人,他又早早净了身,所以也讨份差事。
那时他生的唇红齿白,又每日笑脸迎人,奉承话不重样的说,宫女太监谁见了都喜欢。也因大太监养子的身份,颇受照顾,所以混的还算舒心。
然而命运好像格外痛恨他,一日他去内务府办事,又碰见了当年的总管。
他握了握拳,笑着行礼,“见过总管。”
内务府总管正低头想事,被他吓了一跳,抬头刚要发怒,却看见他的脸一愣,“你是?”
“奴才是内官监的,陛下要置办些笔墨纸砚,奴才想领银钱。”
“如此啊,”总管眯着眼,“那你随杂家来吧。”
赵瑾低着头跟在总管身后,然而越走越不对劲,这根本不是通往会计司的路,还没等他细想,总管却停了下来。
他也不敢多问,继续低着头等着,等来的却是总管的双手。
“杂家看你年纪不大,不如跟了我怎么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总管凑到他跟前,带着太监特有的恶臭。
“不行,奴才不行……”往日的伶牙俐齿统统消失,他慌乱的躲避,却被总管两只手牢牢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