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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宁愿暴虐无道也不愿失去她。
床榻上,陆承宇神色狰狞且痛苦的闭了闭眼。
他在梦中活了数十年,数十年来,无时无刻不疯狂的思念着她。
陆承宇想起楚时依被他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气息微弱得几乎没有时说过的话。
他蓦然将脸埋进双掌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几瞬后,他低低笑了起来。
他终于摆脱了那个恶梦,从梦里醒来了。
这次,他不会让她离开的。
既然他全都想起来了,这辈子,他再也不会放开她。
只是……
陆承宇玻Я瞬'眼,黑眸飞快地掠过一抹狠戾。
他分明记得自己前世喝下解药后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更别提口吐黑血。
脑海中霎时浮现小姑娘见到他吐黑血时苍白恐惧的小脸。
他昏过去后她一定害怕又自责。
陆承宇迅速地放下双手,神色着急的望向一旁床榻,伸手就想将他的小姑娘揽进怀中好生安抚。
然而一旁却什么也没有,床榻上就只有他一人。
他朝思暮想的小姑娘不见了。
陆承宇俊美的面容顿时闪过一丝惊慌,扭头匆匆环视房内,竟也不见其娇影。
她人呢?
他吐黑血时,小姑娘杏眸满是害怕与担忧,她绝不可能丢下昏迷不醒的他不管不顾。
失去她的恐惧再度漫上心头。
“陈福!”
……
早晨。
金风玉露,天朗气清,大雁正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飞往温暖的南方。
虽然陆承宇被众太医宣告气绝,但姜太医说过王爷有可能醒来,晚上时,他依旧待在外间一如往常地守着夜。
原本坐躺在小榻上半睡半醒的陈福猛地惊醒过来。
他好像……听到王爷在喊他?
王爷真的醒来了?王爷没死!
陈福一个激灵,立刻翻下榻穿上鞋,趔趄着脚儿直往里间内走去,心中忐忑不安,害怕是自己过度期盼王爷醒来的错觉。
明净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映入室内,柔柔地洒在男人俊美绝伦的侧脸上,男人薄唇紧抿,眉眼阴鸷而暴戾,令人不寒而傈。
“陈福,王妃呢?”陆承宇已起身下榻,正站在床榻旁。
之前陈福为他换上的朱红锦袍无一丝皱褶。
陈福不敢置信的看着陆承宇愣怔不语,嘴巴半张。
过了好半晌陈福才终于找回声音,连忙道:“对对对,王爷、王爷,王妃被下大狱了,皇上说她意图毒害您,所以……”
陈福没忘记姜煊交代的话,陆承宇一醒来就立刻将他昏迷之后的事如实禀报。
陆承宇闻言,脸色阴沉得可怕。
尤其是听见陈福说姜太医怀疑有人在他解药里下毒,意图谋害他再顺道将王妃置于死地后,黑眸更是闪现着杀意。
一碗解药同时要了他与楚时依的命。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陆承宇薄唇挑起一抹冷笑,暴戾中夹杂着杀气的威压陡然于周身蔓延开来。
他几乎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下手之人是谁。
想起前世的记忆后,陆承宇原想改变前世扳倒太子的划计,但当他听见有人想要他与楚时依的命后,他又改变主意了。
失去楚时依后,他才清楚的意识到,前世所有压力都不过是自己过于软弱的借口。
既然已有人迫不及待的想处理掉他与他的王妃,那么他再逃避,这一世的下场恐怕只会更惨。
陆承宇敛下眼睫,沉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王爷,已经已时了。”陈福低着头,背上衣衫被冷汗慢慢浸湿。
他很久没见过王爷如此模样了,自从王妃开始细心照顾王爷后,王爷的脾气就比以前好上不少,几乎鲜少露出这般暴虐的一面。
“让人备好马匹,本王要进宫。”
陈福硬着头皮,担忧劝道:“王爷您早先吐了那么多血,现在才刚醒来万不能自行策马入宫,还是让奴才为您准备……”
陆承宇面无表情的瞟了陈福一眼,漆黑瞳仁里满是森然杀意。
寝间内说到一半的细尖声响戛然而止,陈福打了个寒颤,扑面而来的残暴戾气让他双腿一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险些就要站不住。
“奴才、奴才这就去为您备马。”
话落,陈福几乎是连滚带爬夺门而出。
陆承宇眼中皆是戾气。
马车的速度太慢,他一刻也不想等。
他的小姑娘娇气得不行,怎么能待在大理寺监牢那种腌臜地方。
……
陆承宇入宫之时正逢满朝文武下朝,登时引起不小骚动。
昨日众太医们才言之凿凿,异口同声的说晋王中毒身亡,虽然姜煊坚持千年仙草可救晋王一命让他死而复生,但这种事闻所未闻,几乎没人将姜煊的话放在心上。
没想到,如今他们才刚下朝,居然就见到活生生的晋王了。
文武百官见到陆承宇后,有当场失了分寸大叫有鬼的,也有冷静匆容的对他躬身问好的,然而大部分皆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唯有姜煊见了他眼中乍现惊喜,嘴唇噙着浅浅笑意。
“微臣姜煊,参见殿下。”姜煊上前,恭敬行礼问安,“殿下的身子可有何不适之处?”
“无碍。”陆承宇道,片刻后又补上一句,“不必担心。”
前世姜煊辅佐他许多,楚时依卧病在床时,更是姜煊不辞辛劳替他奔波,求遍天下神医。
如此益友知己,天下难寻。
姜煊微微一怔,细瞧陆承字一眼,只觉得陆承宇死而复生后,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陆承宇没再多说,直接让人通报,要求晋见圣元帝。
姜煊紧随其后。
圣元帝这时还在金銮殿内,听见来人通报说晋王求见,陡然脸色大变。
“荒唐!晋王已死,怎么还有办法求见朕!”圣元帝拍案怒道。
通报的宫人战战兢兢跪地道:“请皇上息怒,奴才不敢欺瞒皇上,奴才认得晋王殿下的容貌,真的是晋王殿下求见,晋王、晋王他死而复生了!”
“好,宣他进来,朕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过人可死而复生。”
圣元帝冷笑,他并不相信世上真有死而复生之事。
直到一袭朱红锦袍映入眼帘,冷笑凝在唇边,圣元帝才不得不信。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青年面如冠玉,风华绝代,一身傲雪凌霜的气魄。
他不再带着病容,眉眼间的阴沉暴戾不复。
圣元帝怔了怔,犹如看到了当年同样站在金銮殿上,意气风发的笑着跟他说“儿臣必定击退外敌,夺回城池,凯旋而归。”的九皇子。
当年的九皇子是他心中最理想的太子人选,却因身中奇毒,命不久矣,他才不得不忍痛舍弃这个优秀至极的儿子。
这千年仙草居然如此神奇,真能让人起死回生,脱胎换骨?
圣元帝呼吸微微一窒,黑眸里窜起兴。奋的火焰。
“儿臣参见父皇。”
“微臣参见皇上。”
大殿内,两道不同的男声同时响起。
圣元帝倏地自龙椅站起,大步流星的走到欲伏下问安的陆承宇面前,阻止他的行礼。
“宇儿可有哪里不适?”圣元帝言词间尽是真挚的关怀。
他拉着陆承宇上上下下全仔细瞧遍后,才又转头朝姜煊急道:“快,快给晋王把把脉,看看他身上奇毒是不是真的解开了。”
圣元帝话中之急迫,眼中之关心皆为不假,姜煊心中却是微微发凉。
当今圣上对晋王的态度转变之大,可真真叫人难以恭维。
那日金銮殿上他向圣元帝求仙草救晋王一命,却被一口回绝的记忆仍历历在目。
对比如今,仿佛那日回忆才是他的错觉一般。
姜煊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在圣元帝面前仔细替陆承宇搭脉检查一番。
陆承宇眼睫低垂,眸光微冷,心中虽百般焦急,万般挂念着楚时依,却只能强压下心底的烦躁,耐心等待最好的开口时机。
他淡淡的扫了眼圣元帝仍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
拥有了前世记忆后,陆承宇看清了许多东西。
比如,圣元帝对他的好是真,对他的冷漠与残忍却也是真。
对圣元帝而言,只有足够优秀或有利用价值的皇子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尤其是在陈福口中得知,让他死而复生的仙草是姜煊从太后那求得,而非圣元帝赐与的后,陆承宇心中便更加通透。
倘若此时他急于跟圣元帝开口提及楚时依的事,圣元帝极可能恼羞成怒反而要命大理寺加快调查速度,不会那么轻易让他将楚时依带离监牢。
“恭喜皇上、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