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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云怔了一下,猛地回头,试图去握何田田的手,但何田田已经离开他身后,迈步朝外走了。
她低着头,走得很慢,但却很坚决,半步都没有停。
苏景云按住额角,重重地叹了口气,出声唤她:“田田!”
何田田在青玉屏风前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景云,你不能明白我对翠花的感情,当我孤身一人,来到这大吴,举目无亲,谁都不认识,虽然有个便宜爹,但只晓得赚钱,虽然有个便宜娘,却又不是亲的,两个妹妹,也是一个都不贴心,只有翠花一直陪在我身边,帮着我,护着我,陪着我离家出走,陪着我进行宫,陪着我上京。
她虽然只是我的丫鬟,但却胜似我的姐妹,我很希望她能够幸福,能够平平安安,你能明白吗?如果观言是在公事上,犯了什么大错,你要把他流放到边疆去,我绝对不插嘴半句;但他只是出于好心,把你的病情讲给了我听而已,你就把他罚得如此之重,真是让人寒心。”
举目无亲?谁都不认识?这是什么意思?苏景云听着有点糊涂。不过他此时没功夫去追究这个,因为何田田一说完,又开始朝外走了。
他急忙一个纵身,越过书案,越过青玉屏风,落在何田田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田田,本王做的是军国大事,谋的是国计民生,很多事情,无法向你解释,无法向你言明,但能否请你相信相信本王一次?哪怕只有一次,行不行?!”
他居然连请字都用上了。何田田低着头,沉默不语。
苏景云叹了口气:“翠花真不愧是你的丫鬟,胆子比天大,她这样子贸然跑去北疆,本王可没办法派人暗中保护她。”
“本来也没指望你。”何田田一想到翠花在外冒着风雪赶路,气就不打一处来。
苏景云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把她牵进了碧纱橱:“你不是要尽太子妃的职责吗,那就陪本王在书房坐着,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让人把账本拿来瞧瞧,快过年了,各处的庶务多得很。”
他这话提醒了何田田,她马上甩开了他的手,道:“殿下说得对,太子妃的首要职责,就是把府中的庶务打理好,我这便回坤元殿,看账本,传管家,务必让殿下过一个轻轻松松,舒舒服服的年。”
打理庶务,的确是太子妃的职责,但他什么时候说这是她的首要职责了?她的首要职责,是取悦他,让他开心!苏景云眉头一皱,正打算说她,何田田却已经扭转过身,自顾自地走了。
他还没允许她告退呢,她就自己走了!!这宠惯出来的臭脾气,何时才能改掉!算了,凡事要朝好的方面想,她这会儿走路挺慢的,算是有进步,就饶过她这回罢。苏景云揉着额角,摇了摇头。
他回到书案前,扬声唤慎言。
慎言应声而入:“殿下有何吩咐?”
苏景云道:“观夫人启程去北疆了。”
慎言道:“是,属下也接到消息了,正准备来禀报殿下。”
苏景云屈起手指,快速地敲了敲书案:“你去追上观夫人,把密报交给她,让她带给观言,这样比用信鸽更稳妥。她是寻夫去的,建威将军就算再谨慎,也不至于去搜她的身。还有,让她务必保密,若是遇到危险,首先销毁密报。”
“是,属下这就去办!”慎言拱手行礼,领命而去。
何田田回到坤元殿,当真打理起了府中庶务,比平日里用心百倍。她一一召见府中管家,过问收入开支,查看年货采办,拟定年酒的宴请名单,事无巨细,认认真真。一时间,太子府上下称颂,都赞她既贤惠,又有能耐。
但她似乎太“沉浸”于庶务之中,再也没踏入过嘉乐殿半步,晚上睡觉,寝殿的门亦是锁着,不给苏景云半点机会。
时间一长,府中上下,就都知道她在和苏景云冷战了,只是没人敢作声。
一进入腊月,京城的上流社会,就活跃了起来,各府之间宴请不断,应酬不断。苏景云今年新当上了太子,又重新娶回了何田田,而且还要再度当爹,三桩喜事盈门,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宴请他的人,都能排到城门外去了。
这日,齐国府的二公子韦守国,亲自到府,来给他送帖子,说是他们的雅诗社,想借锦园赏梅花,开个赏梅宴,请他务必赏脸,去吃两杯酒,吟几句诗。
☆、605。第605章 给你出个主意
雅诗社,是韦守国开办的,聚集了一帮自诩风流的世家子弟,成日里吟诗作对,风花雪月,不问朝堂,不谙世事。
苏景云这种致力于国务政事的大忙人,自然是没空参加这样的活动,当面就回绝了韦守国。
韦守国是先韦贵妃的内侄,苏景云的表弟,在他面前,胆子大些,尽管被拒,仍不肯走,赖在他面前道:“太子殿下如今这么忙,只怕早就忘记了当年鲜衣怒马,肆意快活的日子了罢?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想念?”
是啊,他也年轻过,纵意策马,踏雪闻香,高谈阔论……不不不,他今年也才二十出头,哪里就老了?苏景云想着想着,不禁失笑:“也罢,就随你们去锦园,快活半日罢。”
韦守国高兴了,趁机又提要求:“殿下,锦园借给我们,可就得随我们布置,您到时直接来享受就行了。”
苏景云笑着挥了挥袍袖:“随你去,少在本王面前啰嗦。”
“表哥,可是有几年,没听你笑着骂过我了。”韦守国哈哈地笑着,起身行了个礼,走了。
皇位竞逐残酷,皇子大都少年老成,苏景云看着韦守国潇洒离去的背影,竟是有点羡慕。
想想来年开春,皇上南巡,多好的游山玩水机会,但他身为太子,多半得监国,不得随行。想来这世间事,哪怕贵如皇子,也不能件件遂心,总有得失。
不知何田田当上了太子妃,是否有跟他同样的想法?她那么跳脱的一个人,如今却得关在这太子府内,为他生儿育女,连她心爱的神医堂也不得去,心里想来还是不甘的罢?
苏景云想着想着,心生惆怅,把福公公唤了进来:“太子妃这几日打理府中庶务,辛劳有加,你去把宫里前些日赏下来的血燕,给她送些去,补补身子。顺便告诉她,本王过几日要去锦园赏梅,难免会有风月应酬,但本王不会忘记当初对她的承诺,叫她不要多想。”
福公公高高兴兴地领了差事,给何田田送血燕去了。
何田田正歪在贵妃榻上,昏昏欲睡,听说福公公来了,这才醒了过来。
福公公暗自犯嘀咕,看来她也不是很忙嘛,难道是为了躲着殿下,才谎称忙得不可开交的?既然不是很忙,那他就得想点花招了,福公公将血燕奉上,恰到好处地提醒何田田:“太子妃,殿下惦记着您,特意派奴才来,给您送血燕,您是不是得上嘉乐殿,给殿下谢个恩?”
何田田靠在软枕上,整个人都显得懒懒的:“可以不去吗?大约是肚子大了,不太想走动,殿下会不会因此怪罪我呀?”
她拿肚子当借口,谁敢怪她?福公公很是无奈,只得道:“太子妃怀着双胎,辛苦异于常人,想来殿下是不会怪罪的。”
他说完,想起苏景云交代的第二件事来,忙道:“太子妃,殿下让奴才转告您,过几天,他要去锦园,参加齐国府二公子的赏梅宴,席间多半会有歌姬舞姬作陪,但他一定会为太子妃守身如玉的。”
何田田的唇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福全,你是不是又想挨板子?殿下会说出‘守身如玉’几个字来?”
“哎呀,我的太子妃,这回你可是冤枉奴才了!”福公公抱着拂尘,大声地喊冤,“殿下真的就是这个意思,他还说,绝不会忘了当初对您的承诺!”
“是吗?什么承诺?我倒是忘了。”这个苏景云,跟福公公讲这些作什么啊!何田田面色泛红,赶紧让小河拿了赏封来,打发福公公走了。
苏景云听说何田田身子倦怠,很是着急,又是请曹提点,又是着人熬补品,福公公不敢告诉他,何田田是装的,只好由着他忙乱了几天。
到了赏梅宴这日,苏景云特意换了身刺绣繁复,衣袖宽大,衣袂飘逸的锦袍,骑上一匹雪白大马,去了锦园。
他如此打扮,再加上那一堆前呼后拥的奴仆,当真有了几分公子哥的样子,只是上阵杀过敌的人,怎样都显得格外精神,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神采,随意一瞥,就能将那些世家公子压下阵去。
他的何田田,还从没见过他这样子罢?不知她若是见了,会不会被他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