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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亲王此刻的心情可用恨铁不成钢来形容。尤其是对自己的儿子。学业不拔尖不要紧,习武没天赋也没关系。生为恒亲王府世子,其实并不需要他有多出色,纨绔一些反而更好。但是,纨绔也要有纨绔的尊严。干个坏事都漏洞百出,这像话吗?像话吗!撒着大把银子当街调戏民女的那不叫纨绔,那叫二百五!
两个侍者端着热腾腾汤煲走进来。
“王叔,姜汤来了。”赫连熙很有眼色的提醒,“还是赶紧让弟弟们喝一碗,去去寒。”
恒亲王冲那三个一努嘴:“还不上来喝汤!想泡多久?”
三人连忙你挤我爬的上了池子,几个侍从围过来,替他们穿衣、擦头发,喂姜汤。
恒亲王想了想,问领头的侍从:“丫头那里有没有送一份?”
侍从轻声回答:“送过去了,只是林姑娘说她并未着凉,无需姜汤。”
“她当然没着凉!”一听提及某人,老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好的很,有力气着呢!你们不知道,她用水瓢砸我,她居然敢砸我?!”
“是啊,怎么就没砸你脸上呢?”赫连熙冷冷接过话,“最好再留块疤,日后人家问起怎么来的。你就说,不是征战沙场奋勇杀敌,也不是护卫君上拼斗刺客,而是偷看女孩子洗澡被砸出来的。真是好光彩!”
“还没看见。”赫连瑜闷闷加上一句,心有不甘的问小九:“你看见了?”
小九支吾:“我就看见一张脸……”
赫连熙气的怒喝:“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啊!”
恒亲王嗤笑一声:“知慕少艾,人之常情。你们几个眼光不错,就是时候早了点。再等等,等十六岁了,王叔带你们开荤去。”
“王叔!”赫连熙无语。想想上辈子,老八老九全都跟他学的不着调,张德妃和李贤妃差点没恨死。虽然这样的弟弟对他没有威胁性很好,可一旦他登上那个位置后就头疼了。无宗室子弟可担重任。有些敏感的位置,不是文臣和勋贵能坐稳的,他更希望有两个左膀右臂的弟弟。这辈子一定要随时防备,给拉回正道上来。
等那三个擦干了头发穿戴整齐,天色已然不早。刚回到宴席,黄氏就提出告辞。恒亲王没听见,眼睛里只有一身大红锦衣,金冠束发的漂亮小男孩。
“啊,你怎么穿这个!”小九第一个叫出来,随后又觉得这样穿很好,分辨不出男女,就可以和他一起玩了。
赫连熙意味深长的看了黄氏一眼。据上辈子的林若涵说,这位继母厉害的很。现在恒亲王明显盯上了她的继女,林家、黄氏,会做出什么反应?
恒亲王恋恋不舍,王妃直接替他做主,对黄氏道:“时候不早,我也不留你。今儿招待不周,下回再补吧。”说着,示意洪姑姑将准备的礼单拿过来:“一点心意,给孩子压压惊。”
黄氏福身道谢,连呼“不敢”。接了礼单,不看一眼,低眉顺眼的带着两个孩子告辞退下。
“这就走了。”小九意犹未尽看着三人消失的背影,他都没来得及和她说上话。
赫连瑜也很可惜:“她怎么就不是个小子呢。”要是个男孩,一齐捣乱肯定很带劲。
老八也赞同,无限遗憾:“要是个小子就好了。”要是个男孩,他二话不说,立马狠揍那家伙一通,报回仇来。
赫连熙也假设的想了想,如果林若拙是个男孩,倒是比林若谨更值得培养。林家的将来或许……不过想也是白想,最重要得是,这个时候,他们该回宫了。
“今日打扰王叔了。”他道,“时候不早,我们该回了。”
恒亲王点点头,想想又不放心,道:“我送你们回去。”老八老九从头到脚衣裳都换了,总得和宫里说一声。
恒王妃便命备车备马,招呼侍从、侍卫,将四人送出大门。
这边林家马车上,黄氏打开礼单一看,大吃一惊。就见礼单上写着:新式贡品绫罗十匹,内制上好笔墨纸砚一套,首饰一匣,金银裸子一匣,时新堆纱宫花一匣。那三个匣子陈年紫檀雕琢,精巧雅致。单拿出来,都可算是一份上好佳礼。
这份贵重的礼物中,两匹颜色稳重的料子和笔墨是给她和林若谨的。剩下轻薄粉嫩的最新贡品绫罗,贵重却又样式活泼的首饰,童趣十足的金银裸子,颜色鲜嫩成年人无论如何戴不出去的宫花。这些细节无不昭示着是专门为林若拙准备。若是衣料还能勉强理解成是给衣服损坏的赔偿,其它的又怎么说?
“你在王府,出了什么事?”黄氏几乎是立刻就用笃定的语气发问。
林若拙想了想,道:“王妃说,什么事都没有。我回去要见祖父。”
第 35 章 教育家人
严令封口,事不外传。多少真相就这样湮没在了历史中。然而,一旦你达到了足够高的地位,真相往往会自发自动摆在你的桌前书案。
恒亲王是一个合格的纨绔,所谓合格,人人都知道他胡来,人人也拿他没办法,为什么,因为靠山硬!如何长久维持一个强硬的靠山,从根本上来说,这才是纨绔最大的本事。
恒亲王可算此中的佼佼者,先天条件好,后天努力到位。在当今皇帝面前,他可以说是透明的。任何或光彩或猥琐的念头,都掏心掏肺的向这位堂兄袒露。楚帝也习惯了这位不着调的行为,压力沉重的帝王生涯中,有这么个年纪小他很多的堂弟常来唠叨唠叨,虽然话题胡闹猥琐了些,却也是不错的轻松调剂。
贴身大太监胡春来汇报:“陛下,恒亲王求见。”
楚帝放下手中阅读的奏折,语气平静:“他又闯什么祸了。”
胡春来轻声将三个皇子今天去恒亲王府的事说了一遍,隐讳提及:“……八皇子和九皇子的衣衫鞋袜都换了一身。”
就是说有出事。楚帝合上奏折,朝桌上一扔:“让他进来。”
很快,恒亲王蹭蹭蹭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进殿门就直扑而来,飞快的半跪行礼,开口诉苦:“陛下,今天这事可不能怪我。”
楚帝淡淡道:“喊什么冤?事儿还没说,先行喊冤,你哪儿学来的。”
恒亲王嘿嘿笑:“还是陛下了解我,不过陛下,今天这事真不能赖我。您家儿子长大了,知慕少艾……”
“说重点。”楚帝面无表情的打断。
恒亲王不敢再胡侃,收了嬉皮笑脸,从在戏园遇见人,到今日宴请,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
楚帝不置可否的听完,道:“知道了。老八和小九朕会教导。林梓言的孙女,你不许再打主意。”
恒亲王神色顿时一塌,哭丧着脸:“皇上,臣也没想怎么样。就是看看,只看看。”
楚帝看了他一眼,嗤笑:“朕还不知道你?明白着告诉你,想让林梓言的孙女扮了男孩读书,万万不行。你要真好这个,就自己去外头采买女孩回来调/教,什么好模样的没有。那群文人死心眼的很,别惹他们较真。”
恒亲王垂头丧气:“臣弟知道了。”
楚帝见他立时萎靡的无精打采,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你要真喜欢,待那丫头十五之后,朕指给你做侧妃就是。”
恒亲王顿时大惊失色,立时惊醒:“可别,皇上。女人一长大就无趣的很,我可不要。”
这叫什么变态的逻辑!楚帝板着脸,嘴角抽搐。身为男人,他也觉得女人年轻些才水嫩,可就是再偏好低龄那也有个限度,至少得是长开来的少女吧。是少女不是女童!偏他家这个堂弟品味奇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赫连逸的喜欢只是单纯的赏玩,没有上升到肌肤之亲。尚在有辱斯文阶段,还不至于禽兽不如。
如此奇特的堂弟,楚帝早就不存将其掰到正常道路上的指望了。只再三叮嘱:“你爱玩,买了贫家儿女回府养着,随便你折腾。朝臣的儿女,少动。”末了想想,又劝:“你也花点心思在正途上。别的不说,多生几个儿子。阿瑜孤零零一根独苗,朕看着都可怜。”
恒亲王理直气壮:“这不赖我。我爹他老人家倒不爱玩,也娶了一堆好生养的女人,到最后还不是只有我这独苗一根?这就是命!”
提及第一代恒亲王,楚帝也无言以对。老恒王和先帝年龄相差甚远,小了十大几岁,说是兄弟,实际上和父子也差不了多少。老恒王深受先皇重用,一辈子鞠躬尽瘁。生活严谨,从不沾花惹草,风流绯闻一概皆无。府中女人从王妃到侧妃到侍妾,要么是端庄闺秀,要么是健康好生养的女人。可到头来,却仍然只有赫连逸这么一根独苗。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