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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皇后冷笑一声,搭了方姑姑的手往安置端华公主的后殿去了。
宫人正在清理打翻了粥水和配菜,端华公主木着一张脸坐在榻上,嘴唇发白,一看就是一两日没进食有些虚脱的样子,察觉皇后等人进来,她也只是眼珠子转了转,身子仍是一动未动。
皇后扫了她一眼:“这是打算绝食明志?”
公主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我倒要看看,不等上轿就成了一具尸身,到时你要如何向父皇交待?”
皇后眼皮也未撩一下“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不是要寻死吗?绝食怎么成,来人。”
说话间两个健壮的嬷嬷共执了一段白绫,向端华公主走近,公主这才慌了神,嚯地站起身来欲躲,被另两个宫人牢牢按住,白绫转瞬冰凉凉地缠上了脖子,稍一用力,端华公主便杀猪似的叫喊起来。
皇后一摆手,嬷嬷们马上松了力道,被勒之人如涸辙之鱼大口喘着气。
“是嫁还是死,自己选吧。”
端华公主抖着身子,解开了缠在脖子上的白绫,连骂一声都没敢,轻声回道“我嫁”。
皇后不耐看她这副看似强硬,实则软骨头一副的样子,吩咐方姑姑一句“把人看好”便出了后殿。
出了延望宫,回东宫和出宫的路同向,许莲和周绫便始终并肩走着。
许莲是个人来疯,熟人面前可能疯疯癫癫,生人面前还是有几分安静样子的,一路走来,也没主动提起什么话头,周绫也一反延望宫中的活泼样子,不发一语,两人一路走来,静谧非常。
终于到了分道处,许莲暗松口气,总算可以逃离这诡异的气氛了,与她一笑便要离开,不料周绫却道:“宫中盛传,太子妃娘娘用了妙法助殿下退热,臣女好奇,不知是什么法子如此神效?”
许莲:…姑娘,我们很熟吗,给我个告诉你的理由先。
见许莲不答,周绫也知她是心有戒备,为让对方相信她的诚意,突然语出惊人:“娘娘放心,此番相问只是好奇,臣女对殿下完全无意。”
这下许莲是彻底愣住了,这姑娘该不会也是穿的吧,说话太惊悚了,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歇了敷衍她的心,将她仔细大量了一番。
容颜方面其实二人相当,只是周绫明显善装扮所以略高一筹,许莲这方面是短板(其实除了吃她什么都是短板),因是陪皇后礼佛,衣着打扮也不出挑,走素净路线,又不至于老气横秋,符合她的身份年纪,最奇怪的是这双眸子,如果说刚刚在皇后面前还能看出她眸中年轻女儿家的俏皮,此时这双眸子却给她一种古井无波的感觉。
对于这种深不可测的人,许莲一向都是躲着走的,照着对外的说辞笑道:“不过是些民间土方,误打误撞而已。”
周绫不欲与她打什么太极,继续抛出一个惊雷:“爷爷其实一直看好殿下,当初便有意将臣女推上娘娘的位子,如今正妃已定,还有侧妃,臣女无意,不代表臣女的其他姐妹也无意,其中不乏虎狼之辈,娘娘可要当心了。”
☆、第30章 秋千
有了前面的铺垫,这妹子说的内容再彪悍许莲也没觉得有多惊悚,不过还是奇怪她说这些的用意。难不成这是一场交易,不过既然无意,又何必对这个方法如此好奇?
许莲见她神色平静,不见急切,眼中隐隐有势在必得的自信。说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未防过多纠缠还是如实相告。
“烈酒擦拭全身,可助退热,幼时听奶娘说的土方,不知原理为何,不想真的有效,许是运气使然。”
不是不告诉你原理,酒精挥发吸热神马说了妹子你也得听得懂啊。
周绫一愣:“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面对许莲一脸“不然还能怎样的”的神情,周绫沉默片刻福下了身子。
“原是如此。今日是臣女唐突,还请娘娘见谅。”
许莲看着她低下身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犹豫着要不要去扶她一把,周绫已经直起了身子,两人眼神对了个正着,许莲从她眼中看出了一种自嘲的凄苦味道。
“娘娘是有福之人。”说完这句周绫便往宫门处而去。
许莲:…就这么走了,说好的交易呢?妹子你的姐姐妹妹到底有多凶残还一个字都没说啊喂。
回了东宫,二话不说先让春桃去膳房要碗酸梅汤,秋老虎还在发力,走了那么多路她流汗流得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再喝完酸梅汤,才想起关心下太子的行踪,一问才知道那位是腿脚彻底好了闲不住,到皇家校场练骑射去了。
许莲听完抽了抽嘴角,人都走了那么久了她貌似反对也来不及了?不过就算反对又能怎样,派人把他拉回来?
…借她俩胆。
本是太…祖定的基调,本朝文武兼修,不可偏废偏重哪方,太子的武力值怎样许莲不知道,但高高低低的总不至于是个战五渣,在屋里躺得长出毛来了闲不住什么的也可以理解,但好歹是老菜梆子罚出来的伤,您实在闲得慌在院子里跳跳大绳也行嘛,这么高调地去练骑射,感觉就好像要昭告天下:老子腿脚好了,你们这帮害人不成的小逼崽子。
这娃真的是已经越来越不把他老子放在眼里了。
正默默地吐槽,陈宝身边的小太监过来请示:“殿下吩咐置的秋千架,已经成了,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秋千架?他从没和她说起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吩咐的,整这么一出该不会是要给她什么惊喜吧…
揣着一肚子疑问,去了后跨院,见到两个形态不同的秋千,许莲才真正确定这真的是传说中的惊喜。
左边那个是正常的秋千架,成人做的那种,上缠青藤,立架间有雕花,坐处是又椅背样式的座椅,除了娱乐性,观赏性也不错,右边的那个构架类似,唯一不同的是座椅宽度窄了一半,高度也调低,俗称儿童用意,加了阻挡的横条防止荡得太高,手又没有抓牢身子,身子整个飞出去造成悲剧。
不论是哪个,都是仿着侯府许莲闺阁的秋千架做的,她的创意,安全系数高的那个是给自山自水俩个小萝卜头准备的,男孩子比较皮,年纪又小,加个横条防止出什么意外,估计是前日她抱怨了几句那个公主吐她一声让她没能和李氏好好说说话,太子为了安抚她恋家的心,吩咐人仿着做了一模一样的哄她开心。
换了平日,她一定屁颠屁颠地冲过去荡,经历了早上的撞枪口和莫名其妙的一场对话,面对他的心意,她竟然冒出了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许莲一直看这俩个秋千没动也不说话,馒头还当她是心中欢喜,一时高兴傻了,轻推了推她胳膊道:“主子别愣着啊,上去试试吧。”
许莲回神依言坐了上去,馒头在后面轻轻推着,风轻轻地耳边擦过,也不知怎的,除了甜蜜,还冒出了很多原来不曾有过的想法。
早上皇后的话语气再缓和,也改变不了提醒她该着急起来的事实,加上太子似是而非的催促,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是凭借这具十五六岁的身体孕育孩子比较可怕,还是一年半载地没动静,没到太子厌弃,皇后塞人来的可怕。
加上和周绫那一场云里雾里的对话,许莲才后知后觉地怕起来,她从没那么强烈地期盼过蜜月那次碰上的神棍道士是真有几分本事,测的真准便也快了。
自嫁进东宫,估计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才导致她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要真按照周绫说的,她如今所处的形势岂不是可以用群狼环伺来形容。
平心而论,太子对她很好,这种好不是太子对太子妃的那种好,而是我愿意所以对你好,她从没考虑过其中的情爱意味占几分,浑浑噩噩地享受着这种甜蜜,就像缩在龟壳里的乌龟,完全不理外界变化如何,暗落落地妄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万事大吉,却忘了环境本身的残酷与现实。
这已经不是一夫一妻制的二十一世纪了,太子对她的好谁也说不准是一时兴起还是一时兴起。
就算他走马灯似的娶侧妃纳侍妾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最多被梗脖子的御史不痛不痒地说两句作风问题,她该得笑盈盈地接纳姐姐妹妹还得笑盈盈地接,敢露出半点不愿意的意思来就是她不贤善妒不配做太子正妃。
这坑爹的封建社会!
话虽如此,难道因此她就得乘着年轻,先把人笼络住了,生下嫡长子,然后坐等色衰爱弛,以后的人生就在踩小妾防肚子,守着儿子过日子中度过?
可是这样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