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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永远比“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更可悲也更无力,一个本该承享皇室尊荣的公主未保家国抛夫弃子远嫁夷族,若是换了许莲自己,一定分分钟死给他(延平帝)看。
话又说回来,她这个公公儿女虽少,适龄公主也不是没有啊,端华公主这不是刚和肃毅侯府次子解除婚约吗,现成的戳在这的不用非得费力气把已经嫁过一次的女儿再嫁一次,延平帝如此舍近求远厚此薄彼,很难让人不怀疑下是被吹了枕头风的缘故。
许莲一个人在屋子里瞎猜也没个头绪,那头太子已经派人传话,吩咐收整行装,不日返京,许莲有感自己吃吃喝喝的自在生活就要结束,让春桃赶紧做点腻死人的甜点安慰下自己。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蜜月啊,就这么没了
“为何非得是皇姐?”太子语调低沉,似在压抑什么。
沈黯面色踌躇,语带犹豫。
太子轻呼一口气:“孤早晚都会知晓,你但说无妨,
“陛下以为琼沅公主是嫡长的公主,送其远嫁方能显出我方诚意。”
太子重捶一记桌案,骂道:“混账!皇爷爷若是在世,必会以他为耻。”
沈黯惶极:“阁中虽只有你我二人,多事之秋殿下还请慎言。若是殿下再被人捉住什么把柄,皇后娘娘又要倚靠何人?”
想到母后,太子理智回笼,收敛怒气,平静道:“明日孤便启程返京,纵不能阻止此事,也要在母后身边宽慰一二。”
“殿下孝心自是应该,只是修渠工事将将进行过半,殿下此时离开,事情若有变数,殿下近日的心血恐都会毁于一旦。”
沈黯的担心回来路上太子便已想过,此刻拿出一个紫檀木盒递与沈黯道:“孤回京,你留下,待工期完成再回京向孤禀报便是,若有奸佞之人与你为难,此物应能对你有几分助益。”
沈黯得此重任,已是激动不能自已,接过木盒,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心中已有猜测只不敢确信,语声颤抖地道:“敢问殿下,这是?”
太子一笑,示意他打开便是。
沈黯抖着手打开木盒,果见是一方小印,墨玉雕琢,底刻“仁容”二字,再站立不住,手托木盒高过头顶直直跪下,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太子起身将他扶起:“不必如此,也不必同孤说什么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若能将孤吩咐的事办好,便算是对得起这方私印了。”
沈黯这才找着了自己的舌头,放下木盒,复跪了一遍磕了个头:“学生不才,蒙殿下器重,若不能圆满督成此事,实乃愧对殿下,更愧对太…祖爷的这方私印。”
太子这次任他磕了后才道:“皇爷爷在世时赐孤此印本是意在愧悔他生前杀伐戾气太重,命人雕刻此印,原是希望子孙后代仁容为先,少动杀念,但若是如那位这般的仁弱,孤宁可不要。现将此印交与你手,万不可堕太…祖威名,若你借此营私,孤纵在千里之外,也不会容你性命。”
☆、第24章 回宫
回宫的路上,毫无意外的,许连又吐了个昏天黑地,同时吓到了摒弃骑马同坐一车的太子。
许连也曾据理力争就算这位爷不骑马,两人也应该分坐两辆,被太子以类似于“你抽了吧”的理由反对,结果就成了这样,原先还想绷住起码别吐得太难看了,上车前只喝了些水没吃什么东西,半天时间不到照样吐成了个傻比,晕车吐到有些小抽搐的样子还是很可怕的,太子几次命令队伍停下,传随行太医来为许连诊治。
现代医学都治不好的毛病,太医能有什么办法?不论是太医开的房子宫人乘着休憩间隙熬的药还是沿路买的成药丸子都被许莲消化成糊状物给吐了出来,看得出太子惦念京中事宜如此耽搁行程很是心焦,许莲还是佩服太子的定力没有因为心烦就和太医放什么“治不好太子妃孤就要你全家陪葬”之类的蠢话,只是脸上也总是阴云密布,弄得近身的宫人都伺候地战战兢兢的。
好在回京时日不算太长,她撑着撑着也总算是熬到了地方,一进宫不及拜见皇后就被人搀着先回东宫躺躺,道上还发生了件奇事。
本来她是被人搀着紧跟着太子走的,太子要去延望宫,两人走到分道处了,太子嘱咐春桃几句就要离去,一个小正太突然冒了出来,一个蹦跳就扑向太子,许连歪在春桃身上瞧着,要不是小正太嘴里喊着“皇兄”,她几乎要以为是太子在哪偷偷养着一个,儿子都那么大了,突然蹦出来给她瞧瞧以锻炼她心脏承受能力。
等下!皇兄?根据已知条件可得,整个皇宫这个年纪又能喊太子“皇兄”的貌似只有淑妃生的那位,本该明争暗斗的两人如此兄弟情深的画风是几个意思?三皇子的扑上来倒也罢了(虽然那应该是她的特权),最可怕的还是太子的回应动作,他将这孩子一把抱了起来,了起来,起来……
许莲突然觉得头好痛,这个世界的诡异程度她果然已经无法承受了,春桃见状以为她身体不适支持不住,赶紧掺了许莲往东宫去。
“皇兄你大好了?”三皇子扒住太子肩头问道。
太子偏头略仰了开去,心说总算可以解释为何自家那位动不动就往上扑他总觉得眼熟了。两人就各自病况互相关心了两句,太子耐着性子与他说话,总觉得这般着急莽撞地出来见他总归是有什么话说,果然没说几句,三皇子抬手揉了揉眼睛对他道:“皇兄,我好像做错了点事情。”
太子再问,三皇子将延平帝那日病中探望问书之事说了一遍:“父皇听后很不高兴,皇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怒了父皇?沣儿不是故意的……”
太子不妨稚子年幼,同他说起话来还是这般无遮无拦,不禁奇怪杨氏那样的人怎能养出如此聪慧却又单纯的儿子,摸了摸他头顶安慰道:“无事,皇兄已经惹恼父皇了,你说不说都是一样。”
虽然自来最倾仰的便是父兄二人,被摸了头顶的小少年还是很不高兴,奶嬷嬷说过了,总被摸头会长不高的,三皇子扭着身子让太子把他放下来,气了一阵又开始担心,抓了太子衣袍下摆奶声奶气地劝道:“其实父皇很好说话的,皇兄服个软就好了。”
太子笑而不语,正逢奶娘寻过来,见三皇子这般黏着太子殿下,不好上前又担心娘娘怪罪,立在原处进退为难的样子,太子见状便道:“把三皇子领回去吧。”
奶娘讪笑着上前来哄,三皇子抓着袍角不放,太子微笑着向他保证会按他说的做,三皇子这才满意地放开,任奶娘牵了他手回翊桦宫去了。
太子见他们去的方向不是皇子所局的承玄宫,问了一句,陈宝答道:“三皇子前些日子在承玄宫住着生了场大病,淑妃娘娘心疼不过,求了陛下将三皇子挪到翊桦宫小住一段日子,待病愈了再搬回去,如今瞧着皇子也大好了,估摸着是娘娘事忙,给忘了。”
事忙?倒是可能的,照顾着生病的幼子还不忘各处钻营进言害人,可不就事忙了。
太子对此未置一词,快步往延望宫去了。
到了地方才知皇后去了宣德殿,太子欲再往宣德殿,未曾跟着皇后去的方姑姑拦了一步道:“娘娘走前吩咐了,殿下若是来了便回东宫吧,莫也跟着来,这事不是人多就好,就怕陛下见了您,事情会弄得更无可转圜。”
陈宝明显察觉太子隐在广袖的右手紧紧攥了一下又松开,太子默了一瞬才道:“母后去了有多久了?”
“回殿下,有一个时辰了。”
太子闻言即转身离去,方姑姑瞧着叹了口气,就知道是劝不住的,娘娘心疼殿下,难不成殿下就不心疼娘娘了?
数丈外便见到一人于殿门外跪待,绣着彩凤图绘金边饰文的罗蹙华服,不是锦衣华服也遮不去满身憔悴的皇后又是何人,太子立在原处,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
宣德殿外侍立的近侍见太子殿下来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迎上去候问一声,不一会殿内传出延平帝恼怒的斥责声和女子柔弱的哭腔。
“还请父皇体恤儿臣,儿臣与驸马成婚已有十年,怎可和离再嫁?父皇即便不念与儿臣的父女情分,也请看在儿臣三个孩儿的份上换旁人嫁去乌桓吧…。。孩子们都还小,离不了母亲啊……”
殿内静默了一瞬,传出延平帝的声音“琼沅,你太不懂事了。”
太子此时注意到皇后跪着的身子歪了一瞬,赶忙上前一搀,皇后抬起一双毫无生气的眸子,对太子摇了摇头。
太子进也不是退也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