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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客气道:“等送我们到了府门前,小白哥哥就径自回去,不怕呢。”
苏陌白叹了口气,道:“眼瞅着回去就要挨骂,还嘴硬。”
昏暗马车中,他看不真切对方的神情,然那话语中的关心半点都不少。
左莹往那深沉剪影中看了去,轻轻道:“苏公子……”
她一时不知为何开口,不知要说些什么,半晌方接着道:“那兔子,通体雪白,耳边却长了一簇黑毛……”
苏陌白顿了顿,方明白她说的是他送给芸娘的兔子,语气便从原本的随意转成了些许矜持,道:“听闻兔子一年中要换好几次毛……”
真是一场无聊的对话。
芸娘打了个哈欠,插嘴道:“阿婆说,要宰了那兔子吃肉。”
“不可!”左莹着急道。
温暖又重回到苏陌白的声音里,他问道:“阿婆为何要宰了兔子?”
芸娘一滞。
李阿婆说的可是要在定亲当日吃了那兔子,为她和苏陌白当见证呢。
黑暗中,她脸上一热,再不接话,却听左莹急急道:“可是李祖母觉着小白太胖?我日后少喂一些草料,它过几日一定会瘦下去……”
“小白?”芸娘扑哧一笑,向苏陌白的方向看过去:“你何时成了一只兔子?”
苏陌白只静静一笑,道:“你说是兔子,便是兔子吧。”
马车停在了左府门前,大门口传来下人们的噪杂声,有人扬声问道:“可是大小姐回来了?”
左莹从未在外跑过这般久,此时身子早已疲累,没有一丝丝力气。
芸娘代她扬声回道:“莫喊了,便是我们。”
她欲向车厢外跳下,苏陌白忙拽着她附在她耳边道:“等会莫说话,一切有我。”
昏暗中,少年的气息就在她面前,带着稳妥和笃定。
芸娘伸手往他脸颊上捏去,微微一笑,向车厢外跳下去,指使着下人:“去担一顶软轿过来,阿姐玩累了呢。”
和软轿一起来的除了抬轿的婆子,还有此前跟出去的左夫人院里的管事妈妈。
管事妈妈哭嚎着抱住左莹,转头恨恨看着芸娘,咬牙切齿道:“二小姐就等着夫人责问罢。”
苏陌白立时喝道:“哪里来的恶仆,竟敢出言呵斥主子!”
那妈妈自知不占理,只恨恨白了芸娘一眼,陪在左莹软轿边往府里行去。
左莹微微侧了头,瞧着那如玉青年渐渐离的远了,方轻叹一声,闭眼倚在了软轿上。
苏陌白轻轻牵着芸娘,悄声道:“走,有我。”一前一后跟着进了府。
有苏陌白的回护,芸娘并未受体罚。然少不了被左屹和左老太太呵斥。
左莹身子骨弱,自小一举一动都牵绊着众人的心。长大第一回 出门,便玩耍的失了踪,左府上下哪里会不着急。
左莹虽未出事,然芸娘依然被禁足了几日,一直到四五日后,戴家派人专程来相请,芸娘方获了自由。
戴家下人面色不郁,芸娘心里便咯噔一声。
戴家能来请她,只有一个理由,就是戴冰卿的病。
然她在马车上如何相问,戴家的婆子只知自家姑娘又有些不好。至于怎样不好,何种不好,自家主母不说,她们也不敢问。
芸娘到了戴家的时候,戴夫人已陪着太医候在戴冰卿的房外。
此回戴夫人已顾不得顾忌旁人,一见芸娘,便红着眼睛道:“从昨儿半夜起就啼哭不止。冰儿自小就怕痛,她这般模样,我们也不知究竟有多难受。她也不让我们进去看,只好将左小姐请了来……”
芸娘来不及说客套话,立刻进了戴冰卿的闺房。
病还是那样的病,可手检起来,却仿佛严重了些。
一个月前只是她胸脯里有些许肿块。
肿块在女人胸脯中,不算常见,但却也不都是大问题。
譬如很多女眷葵水来之前,便会发现胸脯有些许发肿。或者乳腺增生,也会有如许问题。
芸娘此前配合太医帮戴冰卿做检查时,那时肿块还很小,时有时无。
且戴冰卿如她阿娘所说,是个忍不了痛的体质,些许疼痛也能泪眼花花。
故而此前,便连太医也觉着,不会是大问题,无非开一些收敛的草原捣成碎末敷一敷,再喝些活血化瘀的汤药。
这般治疗法子,之前确然是起了疗效的。后来戴冰卿喊疼就喊的少了。
然而芸娘今日再检查时,戴冰卿的病情仿佛还更重了些。
首先是肿块比此前更明显,更大、更硬。
其次是有白色乳汁一般的液体溢出。
便连腋下部位,也出现不明显的结节。
此时戴冰卿正低声泣道:“我连亲都没成,怎地就成了喂养娃儿的样子,传出去我可怎么活……”
芸娘心中已觉不妙,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只同戴冰卿调笑道:“戴姐姐不知人身上各处地方都要出汗?此时是夏季,天热要出汗也正常。”
戴冰卿闻言,止了啼泣,只泪眼汪汪的问向她:“此话当真?怎地我之前都未这样过?且那处的汗珠是牛乳一般?”
芸娘便又胡乱说了一通,哄得戴冰卿渐渐睡去,方才出去同戴夫人问过:“此前戴姐姐还好些,怎地如今,反倒像是严重了?”
戴夫人惊道:“有多严重?”
芸娘虽两辈子做胸衣、卖胸衣,于医术上一窍不通,然触类旁通,对胸脯上的事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戴冰卿如今的样子,若说无碍,只怕有些托大。
她诚恳道:“侄女觉着,如今这般我帮着检查、再转达给太医的法子,只怕已不够。需要郎中真真切切检查。”
戴夫人一滞。
女儿家那个部位,是真不能让外男看到。
且她这个女儿又格外害羞,即便是她同意,女儿也不会同意的。否则事情怎么会拖到现在。
芸娘便附在戴夫人耳边,将她的想法说出来。
戴夫人诧异道:“这……能行吗?”
第324章 针灸(二更)
水客堂诊室里,芸娘将声音压的极低,试图说服安济宝:
“……这个部位,旁人不好接触。然你和她定了亲,早晚要睡在同一个被窝里,你又正巧是个郎中,可见你俩的亲事简直是天作之合……她是你的妻,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挨疼吧?”
安济宝眉头紧蹙,眼中有关心,也有担忧。末了方道:“我是郎中,心里自无他想。只是冰儿妹妹……想令她同意,不是件容易之事。”
芸娘点着头,心道:如若容易,我也不会使出那般法子……
在她第一步说服了戴夫人之后当日,她便去寻了柳香君。
春宫一事上,她曾接触过数回。然在过去那数回上,“春宫”只担了个名头,实则与春宫无什么相干。
然此回,她却要祭出真正的春宫。
这回的春宫,不能太写实,写实则恶心;也不能太含蓄,含蓄便成了她之前的假春宫。
要画的唯美。
她将她的想法说给柳香君听时,便受到了这位“义妇”好一顿笑话:“妮子长大了哦,开始思春了哦……”
她将胸膛拍的啪啪作响,道:“包在我身上。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汉子,我也好让你在画里销魂一把。”
芸娘:“……”
柳香君见芸娘好不容易开始思凡,生怕她面嫩,忙忙引导着她的思绪:“你是喜欢苏陌白那样的,还是殷人离?我觉着要画画,还是得殷人离这种武将的身材……”
殷人离?
芸娘眼前仿佛出现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青年,歪着嘴角,装出不羁的模样。
而她也同样赤裸着上半身斜靠在榻上,含羞带臊的看着他。
他手持一根银针,伏在她上方,四处打量着下针的地方。
忽然,他眉头一提,沉声道:“怎么能让本公子侍候?本公子得摊着。你来侍候我……”
芸娘打了一个激灵,思绪回到了现实,道:“谁都不要。只要男子文质彬彬、女子纤细丰满便可。头上只有脸,千万莫画五官,要瞧不出是谁方好。”
柳香君打了个寒颤:“不要脸?春宫上不要脸,那不是两只鬼?你这丫头,品味真是诡异。”
虽如此说,柳香君也麻溜的去寻了春宫画师,将芸娘的要求如实报出。
芸娘给的银钱丰厚,画师第二日便送来了三幅春宫。
彼时青竹正在柜上,还不知道芸娘托柳香君画春宫之事,只当是芸娘要装饰厢房。
她一把从画师手中抢过去一幅卷轴,抽去系绳,往画上瞧过一眼,便嘤咛一声,一脸绯红的将画扔进了芸娘的怀里,娇叱一声:“下流”,转身便跑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