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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翻翻眼珠子,忽然指着头上有痦子的一位大丫头道:“我不见了五十两银票的事情……”
第222章 不是软柿子(二更)
“嘭”的一声巨响。
这声音芸娘熟悉,是此前她设了赌局胖揍那恶汉时听过的声音。
手掌微微扣起,打人耳光时,发出的是“嘭”的声音,而不是“啪”的声音。
此时,这样的声音将将由彩霞的手和跪地下人的脸蛋子共同完成,完成度百分之一百。
一排下人每人被这一巴掌打的翻倒在地,小脸立刻肿胀起来。
打过了这一巴掌,芸娘转头看向李阿婆:“阿婆,你觉得怎样?”
左夫人为了保住自己人,能想出这个让“苦主”自己解恨的法子,芸娘自然要好好利用利用。
好在彩霞虽才十三岁,难得心思灵敏、身强体健,执行芸娘的命令执行的十分到位。
李阿婆啧啧半晌,念了句佛,抚着胸口道:“好在不是你这娃儿亲自动手,否则打坏了手可如何是好……”
芸娘一笑,转头向左屹央求道:“就将这两位妈妈发还回去,孩儿觉着这四个丫头还有得挽救,总归孩儿也闲着无事,同他们多处一处,说不定日后能得大用呢!”
她这番嬉笑带嗔的话虽然包含天真烂漫,然地上的四个大丫头已然白了脸,忙忙跪地向左夫人求饶:“……奴婢甘愿受罚,求夫人决断……”
芸娘一瘪嘴,转头对左屹道:“阿爹,你瞧,孩儿果然是庶女,说话一点用都没有……”
“庶女”二字再一次将左屹心中的愧疚之意激起,又生怕芸娘制不住这几个奴才,立刻拍板加码:“你既然愿意,那便由你做主。”
对这几个丫头道:“若再敢顶撞主子,立刻打死了事!”
这事算处置完毕,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左屹对左夫人道:“天色也不早,我便不去陪母亲用饭,劳烦夫人代劳。为夫便在此处用饭,用过饭,依然要去衙门,近几日怕都回不来,夜里莫等我,好好歇息。”
左夫人盈盈应下,冷冷瞥了眼李氏和芸娘,由着婆子押着地上的两位妈妈要出门。
左屹眼睛瞥到芸娘伤脚,又唤住左夫人道:“芸丫头受了伤,劳烦夫人派人去唤了郎中。”又转头对芸娘道:“日后出府莫去翻墙,去寻你母亲拿了出门牌子,大大方方的出去。”
芸娘听罢,欣喜应了,只觉着今日虽是扭伤了腿脚,然换来的好处却也算丰厚,对左屹的态度更是好上了几分,那“阿爹”也多唤了几声,引得左屹越加欢喜。
待用过晚饭,左屹还未离开,郎中已经被左夫人身边的亲信丫头飞云带了过来。
一同带来的还有一句熨帖的话:“夫人生怕大人夜里腹中饥饿,已让厨下熬了人参鸡汤,待晚些便让左管家派人送去衙门里……”
左屹听罢,瞄一瞄李氏的脸色,低声向飞云奉还几句颇显夫妻恩爱的话,方等着郎中为芸娘瞧脚伤。
绣鞋脱下,郎中隔着罗袜检查了芸娘伤势,嘱咐道:“小姐这是脚腕脱臼,临时虽被救治,恐筋膜伤到,依然要外敷内调,这几日一定要静养,方能好的了。”
借着彩霞带郎中去耳房写药方子的空隙,左屹肃着脸道:“今后莫同那姓殷的小子多来往……”
想到他抱着芸娘出衙门时,正正巧遇见殷人离这小子好整以暇的靠在墙边,歪着嘴角瞧着他,淡淡道:“左大人在江宁演的好生一出戏,竟令众人都以为你是真真的疼惜家眷……”口中那嘲讽之意简直挡都挡不住。
芸娘进了衙门,殷人离就在衙门外。哪里有那般凑巧的事情。芸娘脚腕脱了臼又被复位了回去,九成九与这小子有干系。
果然芸娘双眼圆溜溜瞧着他,替殷人离辩驳道:“可就是他帮我先处理了脚伤,我才能坚持走到衙门去寻阿爹呢!”言下之意,左屹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心态颇不厚道。
左屹摆摆手:“阿爹自然会想法子谢他。可阿爹……”他不好说殷人离虽只是皇帝的近身侍卫,然在朝堂政见上却屡屡与他唱反调,令他十分头疼。
他一本正经的板着脸,替自己寻了个借口:“阿爹瞧着他那歪着嘴笑的猴样便不舒服……况且你已十四岁,怎地好总去见外男……”
芸娘听过前半句,已是十分认同左屹,对那后半句自不放在心上,向她便宜阿爹保证道:“我也对他的小歪嘴、纨绔相看不过眼!”
父女两难得人生第一回 有了达成共识的时候,左屹对此颇感欣慰,心中抖生一种“有女万事足”的满足感,对家中嫡女病弱和没有儿子的遗憾微微有了些许弥补,又将对下人的生杀大权交给了芸娘,这才志满踌躇的去了。
房中已生了火龙、烧了火炕。
一等丫头在面临生死之时,刹那间便掌握了干粗活的技能。
然而傍晚的芸娘已不是辰时的芸娘,她从来是个不辜负旁人善心的人,自然也十分珍视左屹交给她对下人的差遣大权。
等不到第二个白天,当天夜里,她便十分自然的行使了大权。
基于此前她对没有一个热炕而惦记于心,她便将促进丫头们烧火炕的技能放在第一位。
以她这个院子耳房的火炕为试验对象,另四个大丫头轮流抬柴火烧炕,一个烧完,另一个接上。反正二品官的家里,再清贫,怎么可能会短几个柴火钱。
她特意问过彩霞:“你怕熬夜吗?”
彩霞才被殷人离转手给芸娘,讨好新主子不遗余力,将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怕,一点都不怕。”
芸娘摸摸她的小脑袋瓜,夸赞道:“有前途。守着她们。谁若敢偷懒,大耳光子拍她!”
直到芸娘过去赖在李氏炕上入睡前,冷不丁还能听见紧紧掩着的门外,隔着一个院门,隐隐传来“嘭”的一声。
那声音并不比风吹动窗户纸的声音大,然而芸娘却心知肚明,那自然不是风的声音。
李氏倒是发了菩萨心肠,几次推醒要昏睡过去的芸娘,道:“不若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便轻饶她们一回。今后她们定是不敢了……”
左夫人的面子?芸娘可不是瞧在左夫人的面上才向这些丫头下手的?如若能动左夫人,她还用的着“杀鸡给猴看”?
自一个月前她被匪贼掳去,手上沾过人血,她就不是此前小打小闹只为了捉弄人的李芸娘。
天长日久,她总要这些人瞧瞧,她可不是旁人随意便能捏的软柿子!
第223章 尚书府的传言(一更)
过往多少年条理稳当的左府,近些日子却有些小风波。
不,不是风波,是火波。
说的是左家下人出错,因不怎么会烧炕,频频点着了房子的事。
有一回还惊动了京城专门的“救火兵丁”,一队人马因尚书府熊熊黑烟而推着水车疾奔而来时,正巧瞧见左家二小姐满脸黑灰的手持水瓢,正兴致勃勃的往院中柴火堆里泼水,美其名曰“增强下人用湿柴烧炕的水平”,这才知道这几日尚书府频频冒出黑烟是何原因。
当然,这一番折腾,倒是将正处于舆论中的左屹解救了出来。
彼时因着芸娘去户部衙门的那么一番闹腾,外界便传出左家虐待妾室和庶子女的传闻。
这世间,莫说官员,便是富户,家中妾室与庶子女日子过的艰难,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然而这事轮到“纵横官场数十载,从不曾留下一丝恶名”的左屹身上,却自然不同。
便是在宫里,等散了朝,皇帝同诸位大臣去御书房议政时,也抽空向左屹问了句:“听闻,左夫人对你那妾室和庶女意见极大?”
左屹心中酸苦。除了在衙门里应付同僚,还要顾着应付皇帝。
皇帝想到记忆中那张机灵的面孔,点点头道:“想来民间传闻也有些夸大。朕记得爱卿那庶女十分伶俐,连组个戏班子唬骗官员从监牢里捞人的法子都想的出来,想来也不至于令自己处于被人欺负的地步。”
这……这是夸人吗?左屹抹了把冷汗,在将将为自家的内务开脱完后,又要为那已过了三四月的旧事为芸娘开脱:“她人小随口乱说,哪里有那般胆量……”
哦?皇帝提了提眉。
敢不敢钻空子从监牢里捞人,皇帝不敢说,但端着盆子向左屹泼水甚至泼尿这件事,他可是零星从侍卫殷人离口中听得一二。
然他这位皇帝,继位虽没几年,可在这位尚书面前可没少吃瘪。李家内宅生了乱子这事,皇帝还是乐于常常听闻的。
为了给左家这位庶女壮胆,他还下了句口谕:“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