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指的是一个雏妓。
雏妓一身衣裙鲜艳夺目,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只是她稚气未消,那般妆容出现在一个小娃的面上,便没了风情,只留下怪异。
此时雏妓陪坐在一个五十来岁、衣着光鲜的富户身边,那富户大腹便便,面上是饮多了酒的醉红色,将雏妓搂在怀,一只手极不老实的抚摸着雏妓稚嫩的身体。
雏妓连强装笑脸都忘记,只满心慌乱的躲着那汉子的手。
芸娘不忍再去看,只在心里忖了忖,估摸着:“她可能比我年纪还小一些……”她奇怪的反问他:“你是想为她赎身?”
殷人离又是一扇炳敲在她额头上,面色更是阴沉了一分:“她比你年龄小,她都已经在青楼里接客,你竟然还当青楼是无人之地,自由出入?你莫忘了你的年龄,莫忘了你再丑还是个女人!”
此时有殷人离那一桌的汉子歪歪斜斜着过来,眼神暧昧的来往于芸娘和殷人离身上,指着他调笑道:“小老弟不老实,方才还装正经,现下竟自己出来找姐儿……”
那人眼神再次回到芸娘身上,嘿嘿一笑,对着他道:“原来你喜欢这一型……有眼光。老哥哥我也喜欢肉多的。那些瘦子,穿上衣裳好看,脱了衣裳……”他打了个酒嗝,续道:“硌得慌!”
芸娘大怒,一只手已经伸进袖袋抓了一把铜钱,扬声便朝那汉子的一张大脸上丢了过去。
那汉子却是一愣,扑棱着眼皮,迷醉中仅有两分清醒,摸一摸脸,再往地上一瞧,惊叫一声:“天上下铜钱了?”
他往地上摸了一把,将到手的铜钱往嘴里要去,嘎巴一声,险些崩掉他的大牙,却摇摇晃晃的对殷人离道:“金的,小老弟,老哥哥不骗你,真是金的!”
他将手指挡在嘴钱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一只手伸向芸娘:“乖乖,老哥哥今夜赎你,你可是个招财树啊……”
话刚说毕,殷人离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掌切在汉子后颈,汉子便软软的倒在殷人离的身上。
他蹙着眉将汉子往边上一扔,一把扯着她手臂便往远楼外走。
她被他拉扯的踉跄前行、几欲摔倒,情急之下便上了牙口。
她自觉嘴上使出了五成力气,然而他并未松手,一直将她扯出楼外大门,甩进了雨中,这才松了手。
她此时已气的狠了,随手摸着几块石子而便向他丢去:“要你管,你是谁?我是青楼的常客,老板龟公谁不识我?要你出来多管闲事!”
他冷冷的瞪她一眼,脸上嫌弃之色极甚:“若不是答应了苏陌白,本公子也不会理会你这乡野村妇!”
他斥责过她,再不理会于她,转头便进了班香楼,边走边抬起手腕瞧着被芸娘狠咬之处,嘀咕道:“力气真大,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
芸娘瞧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发了重誓:“姓殷的,今后有你没我!否则让我停止发育!”
然她发完这誓,方想起来将油纸伞和竹篮落在了赵蕊儿房中。
此时班香楼里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她在楼外扬声呼喊的几声同琴曲声相比如同猫叫,自然将赵蕊儿唤不出来。
可让她进楼里去取……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个儿的胸口。
如若她是个做其他买卖的,今儿她便逞一回强也无妨。可她是个卖胸衣的,如若自此停止发育,日后做买卖哪里有说服力可言。
即便是到了她十二岁,依然有主顾指着她质疑道:“你都没怎么发育,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自我安慰:她倒不是只注重外表那等肤浅之人,只是个喜欢银子的重利之人罢了。爱银子可是正经爱好,半点不肤浅。
如此想过,她心中的不忿便也消了下去,只想着在此处买把伞先遮了雨再说。
然而今儿那些许多卖伞的却不知去了何处,班香楼门外只有一个卖伞的小贩。
因着只有这一家,要价便贵的能吃人。芸娘自然是不能助长小贩这坐地起价的坏毛病,胖手一挥拒绝了小贩的挽留,毅然决然的走进了雨中。
然而今晚这雨在冬日里算是大雨,雨滴以从牛毛变成了黄豆那般大,打在屋檐上竟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地上积水成溪,她不过走了短短一段路,便觉着鞋底已湿,湿气又渗进罗袜,分分钟便冷彻入骨。
第143章 雨夜(加更)
头顶有乌云,天色已黑。
芸娘分不清此时究竟是何时辰,但定然离她同赵车夫相约的时间还远。
她被雨水浇的发抖,却不能先走。
如若赵车夫后面再来等不到她,一直等到天亮怎么办?赵车夫是个实诚人,极有可能做此行径。
且她此时想走也无法,视线之内瞧不见一辆骡车。如若让她两条腿走回去,只怕她的脚就冻的不是自己的了。
她不能在班香楼里去等,又不能躲远了,以防赵车夫过来寻不见她,两处里等岔了。
便寻了近处一排关了门板的铺子,蹲在檐下等。
冬夜里雨不停歇,她的鞋子因被打湿,此时已冻的硬邦邦。
渐渐的有些风,虽不大,可墙头不遮风,吹在她身上,在原本的冷意上又增加了一分。
她打了两个哆嗦后,开始原地走动。
渐渐的又将走动改成了蛙跳。
呱,一跳。
呱呱,又一跳。
近处有蹄声传来,那是在班香楼寻完乐子又不打算过夜的恩客先行回府的动静。
芸娘知道,这样的恩客,有些妓子十分欢迎,因为她们所受的折磨要少一些。有些妓子又十分嫌弃,因为恩客不过夜妓子们便少了一大坨陪夜银子。
她觉着身子有些热火,便沿着避雨处趁热打铁又跳上一个来回,便听一旁有个凉凉的声音道:“你究竟作什么妖?”
雨夜里,班香楼不远处的一排铺子前,昏暗中对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高的那位极其高,是骑在黑马上披着披风,高大威武的殷人离。
矮的那位极其矮,是蹲在地上刚刚做完一个蛙跳,正准备为另一个蛙跳做起跳的幼齿胖子李芸娘。
高的那位居高临下的望着矮的那个,连雨滴打在他面上也浇不走他嘴角那做作的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的身影出现之时,芸娘先往自己胸前瞄了一眼。
这是他自己个儿来的,不是她寻去的。且他在檐外雨中,她在檐下,不算在一处吧?没有违背她不久才新发的毒誓吧?
捋顺这个逻辑,她便决定这一回不能输阵。
要轰也是她将他轰走!
她决定先不理会于他。
起跳,跃起,下蹲。一个完美的蛙跳结束。
再起跳,跃起,下蹲。另一个完美的蛙跳结束。
殷人离略略皱了眉头,将方才的话又重复过一遍:“你作什么妖?大黑夜,怎地不回家?”
她这才呲牙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表情:“要你管,我又没在你家铺子前,你还想轰我走不成?”
他静默了一刻,嘴角显出丝笑纹:“这排铺子,确然是我的铺子……”
啪!她一步跳出来,站进了雨里,半张着嘴半晌,狐疑道:“这……真的是你的铺子?何时买的?”
他做出一副思忖的神情,想了想,道:“如果要精确的时间,约莫是半刻钟之前,才同原房东签字画了押。”
她又是半张了嘴。
方才打的“输人不输阵”的好主意似乎未起效。
雨水滴进了她的嘴里,提醒她闭上了嘴,又不甘心的跳回了檐下,逞强道:“铺子是你的,这一处地皮又不是你的……”
暗夜中,他的双眸闪动着她看不清的光华,在她还未分析清楚他的情绪时,他已开了口。
低沉的声音在这静寂里不啻于天雷,将她击的没有还手之力。
他说:“没错,这一片地皮,还有那一片地皮,都被我买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芸娘终于想明白,他的神情是得意,是彻头彻尾的得意。
她再次从檐下跳出来,与他站到了同一片云朵下。
她想着,如若发誓有用的话,只怕此刻她真的已经停止了发育。不知她里衣腋下夹着的石阿婆给她的平安符有没有破毒誓的作用……
此时他眼中的得意消失,又恢复了蹙眉的神态,将旧话题又重复了一遍:“大黑夜里你不回家,在此处作什么妖?你阿娘同阿婆不着急?”
有风吹来,脚下的冰凉让她冷的打了个突,她还想逞强一下,便听他道:“婶子若知道你夜里入青楼还在外流连不回去的话……”
她的软肋被捏住,忙忙喊他:“你莫告诉我阿娘……我没伞,我在等赵阿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