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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桂枝把心一横,按住了罗翠,一头冲回去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捧了个布袋——里面是柳叶儿刨去了几个人吃穿用度,打算存起来另有用处的那笔钱。
罗翠抽了抽鼻,冲着柳桂枝怪笑,刻薄地吐出一句,“我们娘儿几个可还不起!”
柳桂枝急了,柳玉喜扑上来就抱着银不撒手,呜呜的哭着,“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拿着二姐给的吧,娘!”
这银给的,活像是柳桂枝求着的一样,看罗翠拿走了银,柳桂枝就一直蹲在墙边上,听着隔壁的动静,生怕罗翠话不算数,拿了银以后又把柳玉喜给逼走。
柳叶儿跟杨氏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进门就看见柳桂枝蹲在墙边。
“二丫头你这干嘛呢?”杨氏好奇地问了一句,“咋还没做饭呢?”
原先心里还没觉得有多过意不去的柳桂枝,见柳叶儿回来,心突然就慌了。
但她又一想,没事,叶儿当时那么护着自己,现在五妹出了事,她要在家,银肯定也得往外拿。
这么一想,柳桂枝心里就沉稳了点,只不过,银毕竟是她偷拿的,开口的时候还是有点难。
“三妹,五丫头今儿……出了点事。”
柳叶儿哦了一声,兴趣不是太大,罗翠他们几个又要闹什么幺蛾,她还真不在乎。
但看二姐吞吐那样,柳叶儿又觉得不太对劲了。问柳桂枝怎么回事,当听到柳桂枝把她存起来的十两银一股脑拿去给了罗翠,柳叶儿顿时觉得好像有人给了自己一记闷锤。
“你把银全拿出去了?!”
杨氏也愣了,“二丫头,那是三丫头赚的银,你怎么能不一声就给……”
柳桂枝结结巴巴,“那,那我也不能看玉喜出事啊!”
柳叶儿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二姐之前会过的那么惨了,她不光老实,还圣母到愚蠢!
“这……的也是,玉喜娘咋就这么心狠了呢……”
“是什么是,二姐,我问你,从娘走了以后,隔壁有动静没?有人再出来过没?”柳叶儿问。
柳桂枝还很欣慰,“没,我也怕娘又拿捏玉喜,就一直听着呢,从回去以后就没动静了。”
都这样了还想不明白,柳叶儿苦笑,什么要把玉喜嫁给老鳏夫换银,这摆明了就是人家娘俩商量出来,好来骗她这个傻大姐的。
真要是像罗翠的那样,周家人来了,就等着合八字,半路柳玉喜跑出来,拿了银回去,八字不用合了,周家人怎么也不可能继续待在这,而且白跑一趟,走的肯定不怎么痛快。
可柳桂枝却,从罗翠他俩回去以后,就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不已经很清楚了吗?!什么周家人来了,根本就是扯谎!
柳桂枝愣了,“那玉喜身上真有伤啊,我亲眼看见的!”
“她全身你都看了吗?”柳叶儿叹口气,“娘把人往死里打是什么滋味,你没尝过?”
柳桂枝彻底呆住了,从她挨打最多,罗翠一发狠,绝对会遍体鳞伤,怎么也不可能就一个红印啊……
第034章圣母病难防
意识到自己真被骗了,柳桂枝支支吾吾半天,还抓着最后一点希望,“那银算是借的,他们得还的。”
柳叶儿忍不住笑了笑,她已经气到觉得这事好笑了。
罗翠手里的钱,靠的不就是柳大成种地,还有从柳鹏程手里挖出来的那点么。
这个“还”,得拖到哪个猴年马月?
到时候罗翠再耍赖上一句,没欠条,谁能证明她借了,这银就等于被柳桂枝打了水漂。
柳桂枝越想越慌,非要去隔壁亲眼看看,不一会儿就脸色煞白煞白的回来了,就那么呆愣愣地站着不动。
过了老半天,柳桂枝眼泪才滴滴答答滚了下来,“这下可咋办啊叶儿……”
能怎么办,银都让人全给骗过去了,这才来问怎么办,她哪来的办法?
“算了,先吃饭吧。”柳叶儿叹口气,银已经扔出去了,柳桂枝现在就算去撞墙,银也回不来。
不过往后,她可得注意点了。圣母病也是病,而且特别难根治,这次能背着自己脑一热把十两银扔出去,下次保不齐就能让她血本无归,连条后路都不给留。
这次是自己大意了,收好那些银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个隐患。这一回她不打算跟柳桂枝计较,但是从今往后,她都不可能再让第二个人知道她赚了多少,把银存在哪儿了。
毕竟,日防夜防,圣母病难防!
话虽这么,可柳叶儿还是忍不住想发发牢骚,在家没人能,去到唐景云那的时候才能絮叨两句。
那只海东青的恢复力惊人,才没多久,伤口就已经彻底恢复了。她现在隔三差五过来,是专门过来帮唐景云做点心的。
在原来的世界,她最大的兴趣就是做各种点心,西式的中式的还有自己创新的。现在做她本来就喜欢的事情,还能拿银补贴补贴柳桂枝带来的损失,又能跟人唠叨几句,何乐不为呢。
倒好面,柳叶儿一边熬葱油,一边把柳桂枝拿银的事吐槽了几句。
她今天打算给唐景云做个甜咸葱油卷,这个朝代的糖,叫做沙饴,其实就是颗粒更粗糙一点,颜色也不那么好看的砂糖,味道是几乎没两样的。
只不过,贵,特别的贵,在这个朝代,一来是因为制作蔗糖的技术不成熟,二来,种植五谷填饱肚,显然比种甘蔗更重要。
因此,这个朝代的点心也并不多,而且味道也单一,然而,能吃得起这些的,也得是有钱的人家才成。
葱油的香味,丝丝缕缕地飘在院里,听柳叶儿无奈地叹气了几声柳桂枝后,唐景云忽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恨过你娘?”
问题来的太突兀,柳叶儿一愣,停下搅拌葱油的手,那一撮糖,慢慢融化在了热油中。
这个问题,她好像还真没有想过,也不明白唐景云为什么会这么问。
“这么多年,你也吃了这么多苦,难道从来都没有怨恨过,为什么她保护不了你,还要把你生出来,让你受这么多苦?”
问这话的时候,唐景云眼底似乎笼上了微微一层阴翳。
“不恨,也没必要恨。”柳叶儿回答的干脆利落,“我娘要是活着,知道我们遭了这些罪,肯定比我们还难受。”
唐景云眉心微微紧了紧,“那,你爹呢?你爹不是还活着么?”
“我爹啊,也不恨。他就是个种地的老实人,就那么点能耐,总不能逼死他吧?恨来恨去的没意思,不如自己好好活,活的越来越好,气死那些不想让你过舒坦的人。”
唐景云望着她,“你这也不恨,那也不恨,还以为对那些欺负你的人也不恨呢。”
融进了少许糖和盐巴的葱油,被柳叶儿心翼翼调进了面里,“我确实不恨呀,但是不恨也不妨碍我跟他们撕破脸彻底决裂。以前也不是没言听计从过,什么用都没有。”
将和好的面,擀成了一张厚厚的面饼,切开,再一个个卷成简单的花卷,柳叶儿慢悠悠道:“恨不恨的,都不妨碍我气死那些想作践我的人。哎别老话啊,油热了没?”
她吩咐唐景云打下手都成习惯了,他也觉得新鲜,挺乐意被她使唤过来使唤过去。
锅热了,柳叶儿把葱油卷一个个放进去,再盛了碗水,贴着锅边滋啦一声倒进去,改好锅盖。
时间一到,锅盖一掀开,扑鼻的香气就窜了出来,葱油卷蓬蓬松松地挤了满满一锅,铲到铺了一层麻布的盘里,这样最底下那一层才能保证酥脆的口感。
唐景云尝了一口,带了一丝丝甜味的葱油卷,让人欲罢不能,上面松软,下面焦香,两种口感,别样的好滋味。
“你这手艺,跟皇城那些点心铺比起来,也是只强不差。”
唐景云这赞叹不掺杂半点水分,柳叶儿也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对于做点心这件事,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柳叶儿跟唐景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门被推开了,踩在盆栽上的海东青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柳叶儿一抬头,发现进来的是个陌生男人。
男人应该没想到柳叶儿在这,进门先愣怔了一下,“公,她是……?”
“一个朋友。”唐景云搁下筷,又同柳叶儿道:“这是我们府上的管家。”
难怪一直在这不走,原来是在这做起生意来了,柳叶儿不好打扰人家,便匆匆告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