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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好像跌入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之中,身子一直往下坠,一直往下坠。
她拼命的嘶喊,拼命的挣扎,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一伸手……却是什么都抓不到。
她深深的绝望,深深地恐惧。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摔的粉身碎骨的时候,一个俊逸无双,白衣飘袂的男子接住了自己。
“姌姌,你终于醒了。”就在慕容玉姌正在为这个梦而感到后怕的时候,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慕容玉姌依旧很虚弱,浑身依旧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此前气若游丝,如今呼吸依旧轻缓,就连声音也是轻如羽毛。“阿澈。”
纳兰澈坐在床沿,颤抖着双手覆上她的脸颊。
他只怕这真的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她便会消失。
他在找到她之前,害怕她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因为他知道她是来自那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世界。
而在找到她之后,他却害怕慕容玉姌醒不过来,真怕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幸好,幸好尤道子回来的及时。
若非他急忙赶了回来,只怕……他就真的会彻底失去她了。
此刻,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笑,还是在哭……总归从那深邃清冷的眸子滑下一滴泪,恰好落在她的手上。
慕容玉姌轻轻的勾起了嘴角,看到纳兰澈满脸沧桑和猩红的眼睛,却是闪过一丝心疼。
她颤抖着伸出了右手,想要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却在半空中,被他的双手轻轻包裹住,握在手心。“姌姌,谢谢你。没有抛弃我。”
慕容玉姌只是望着他略显颓废沧桑的脸,望了望他凌乱的发丝和褶皱起的衣袍。
他说谢谢她没有抛弃他。
可是,若非是他在自己已经体力不支的时候出现,她哪里机会躺在这里,看到他满眼的疼惜和柔情?
应该是她谢谢他才对,没有抛弃自己。
见慕容玉姌昏睡了三天,如今刚刚苏醒过来,想必一定很渴和饿。
纳兰澈笑了笑,连忙起身。“如今你身体还很虚弱,好好躺着休息。我去给你倒被水,再去厨房做些东西送来。”
慕容玉姌无力的点了点头。
看着他脸上的那抹笑意和颤抖着双手为自己倒水,她心中说不出的温暖和感动。
纳兰澈很是贴心的亲自喂了慕容玉姌喝水之后,又亲自将那茶杯放到了屋内的桌上。
从来都是被人伺候,像他这样的身份又何时伺候过别人呢?
“阿澈……”慕容玉姌轻唤了一声。
他伸手掖了掖她的背角,理了理她额前的发丝。“恩?”
“是叶兰若。”慕容玉姌考虑了半响后,终究还是说道。
一闻言,纳兰澈温柔的眼神瞬间闪过冷过寒霜,凌厉如刀的光芒。
只是,这让人从心里感到害怕的光芒很快便消逝,好像从未有过。
他望着她的眼神,依旧温柔如水,暖若冬阳。他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
慕容玉姌想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事情是叶兰若在背后搞鬼,却听到纳兰澈说道:“姌姌,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你身子恢复了再说?恩?”
慕容玉姌能不答应吗?
看到他原本神采飞扬的目光此刻有些灰暗,面容也是极为憔悴不堪,头发也是凌乱的披在肩上。
想必也是好几日没有休息过了。
慕容玉姌有些心疼。“你也需要休息。”
纳兰澈朝她展眉一笑,柔声道:“我知道。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熬粥。”
说着,纳兰澈轻轻吻上了她额头,后起身。
而慕容玉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从身后一把抱住了纳兰澈的腰肢。“阿澈……谢谢你。”
纳兰澈转身,失笑的捏了捏她清瘦的脸蛋,宠溺尽显。“傻瓜。好好躺着,我一会儿就来。”
慕容玉姌朝他眨了眨双眸,乖乖点了点头。
…………
宸王府的地牢内。
叶兰若被关在一间昏暗潮湿的牢房内,此刻是叶兰若早已经没了往日的靓丽端庄。
如今,她长发披散垂在胸前,手上和脚上均被铁链锁住。
昏暗的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嘴角残留的血渍使她看起来像是午夜出现的鬼魅,满目狰狞与不甘,很是可怕。
到此时此刻,她还是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那个慕容玉姌已经死了,明明她亲自将她推进了那九华山的河里,她为什么没有死?
明明自己做的一切天衣无缝,慕容玉姌为什么不死?
她要是死了,自己做的这一切,王爷便不会知道。
纳兰澈一身玄色的衣袍静静站在叶兰若的面前。
他依旧面无表情,双唇紧抿,从面色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可是眼底的蕴藏的寒冰宛若锋利无比的刀刃。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叶兰若,眼中的锋利阴沉让叶兰若全然不敢直视。
就是这样的眼神,好似要一刀一刀的凌迟着叶兰若,让她心中更加恐慌,背脊发凉。
半响之后,叶兰若终于抬头,看着面色清冷却更显英俊的纳兰澈,说道:“王爷,你杀了我吧。”
纳兰澈眉目依旧平淡,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无比的冷笑。“杀你?”
叶兰若眼泪早已经在关进地牢的时候,哭干了。
如今,在纳兰澈的面前,她不能哭。纵然现在的自己是那么的狼狈,可她不能哭。
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她不会狡辩,不会祈求他的可怜。
她只求能够在最后的时候,找回自己的尊严。
叶兰若扬起一抹自以为很是美丽温婉的笑容,一双眼眸直直望着纳兰澈。“求你……杀了我吧。”
纳兰澈此刻多看叶兰若一秒,都觉得厌烦,却又极其矛盾。
他从前有多么信任她,如今就有多么狠她。
他此生,最痛恨的便的背叛。
就如同纳兰昶背叛了自己的父亲,所造成的这最后的一切。
他不能接受背叛。更何况还是自己最为信任的人背叛了自己。
他微微扬起了下巴,摇曳的烛火勾勒出他面无表情的俊颜。
比起他身上散发出的森冷寒意,那烛火更显微不足道。
“说。谁指使你的?”声音依旧那般清淡,却是带着一丝不耐。
叶兰若神情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扬了扬眉,说道:“没有人指使我。一切都是我自己做主的。”
闻言,纳兰澈没有说话,一双深邃幽深的眸子很是平静的盯着叶兰若。
可叶兰若知道,纳兰澈越是平静,就代表他平静下隐藏的,是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
她不敢再看纳兰澈的眼睛,垂下眼睑,眼神闪烁。
“我只问最后一遍,到底是谁,指使你的?”纳兰澈咬牙,一字一字的问着。
那双阴鸷嗜血的双眼死死的锁住叶兰若,将她所有细微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其实,不需要多问,他的心里也是有了答案的。
可是他为什么要一再坚持,试图能够从叶兰若的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他相信叶兰若有杀玉姌的动机,但是他却不相信叶兰若有这个胆量。
若不是背后有人在挑唆,叶兰若不会轻易背叛他的。
叶兰若脆生生的感受着纳兰澈凌迟的眼神,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几乎将她浑身血液都快冻结。
其实,她不说,不是因为想要替云丽华遮掩。
而是,她知道云丽华对慕容玉姌恨之入骨,同她一样。
若是自己将云丽华拱了出来,到时候谁去收拾慕容玉姌呢?
即便是死,她也希望能够一双手,替自己杀了慕容玉姌。
所以,她不能说。
只要自己不说,纳兰澈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是这幕后的黑手。
纳兰澈见叶兰若死咬住唇不说,勾起了唇角。“本王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话落,便见萧靖瑄急匆匆地赶来了地牢。“墨卿……”
纳兰澈悠然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萧靖瑄。“何事?”
萧靖瑄道:“连成回来了。”
淡淡挑了挑眉,纳兰澈冷言问道:“是来跟本王谈条件的么?”
萧靖瑄摇了摇头,“他只说要见你,寒月将他拦住了。”
纳兰澈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