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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婆婆?她疯了呀,难怪又是哭又是笑的。”赵夕辰小声嘀咕了一句,突然想起有不对的地方,“那她为什么晚上这么吵,白天却没动静呢?”
因为这两天,赵夕辰每天都去后院晨练,但那里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说话。只有小鸟在林子里飞上飞下。
“那我就不清楚了,据说那疯婆婆是二皇子的奶妈,不知为了什么事儿跟二皇子闹翻了,所以半个月前,她被二皇子关在后院的某处。至于白天她上哪儿去了,我也不得而知。”
“二皇子,就是那个邪恶阴险的男人?那看来这疯婆婆有冤情啊!从明天起,我得留意一下后院的情况……”赵夕辰道。
“嘘——”何皎月立时打住了赵夕辰的话,“千万别乱说二皇子的不是,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况且你人生地不熟,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可就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赵夕辰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睛:“真有这么严重吗?”
“哎,姑娘你初来乍到,很多事你还不懂,好好回去休息吧,疯婆婆这件事儿,你当作一无所知就好。”
何皎月说着,便扶住门框准备送客。
“好吧,好吧,我回去休息了,我要是还不躺下,脑子里的瞌睡虫可要造反了!”赵夕辰说罢,端着蜡烛,慢吞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躺在那儿辗转反侧很久,后院的哭笑声一直没有断,赵夕辰于是心里揣测着,段天荣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想了很多很多,渐渐地,赵夕辰在疲倦中睡去。梦里,赵夕辰看到周围的人都变成了毒蛇,一条条朝她吐着鲜红的信子,她惊出一声冷汗,但实在太累了,很快又在不安中睡了过去。
翌日赵夕辰起得很晚,太阳都到半空中了,她才懒洋洋地爬起来。想起梦里的可怕情景,她至今有些哆嗦。
洗了把脸,赵夕辰顿时觉得清醒了许多。咦?皎月人呢?怎么还没有起来?走到何皎月门口,这才瞥见那儿挂了把木锁。
赵夕辰心道:“好吧!那我就去后院走走吧,看看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竹林附近,两匹马一黑一棕,在草地上悠闲地吃着草。赵夕辰也没太在意,只稍稍瞅了一眼。
一路走一路看风景,走了大概二百多步路,赵夕辰来到后院最僻静的竹林深处。走着走着,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硬邦邦的物事,弯腰拾起来一看,原是个头钗,整个头钗是一用金丝掐成的彩雀,中间镶嵌琉璃珠,还很新的样子。
赵夕辰觉得这头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就吹吹灰尘,将其揣入怀中。
四下里望望,这儿没有什么小屋或者木棚子,疯婆婆也许不会住在这儿。赵夕辰正要转身离开,突然感觉不远处的竹子有些摇晃,走近一看,只见一个衣裳破烂,满面泥土的老太太倒在堆满落叶的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老婆婆,你还好吗?”赵夕辰弯下腰去,轻轻摇晃着老太太。此时,赵夕辰发现,老太太的脖子上有一道被人掐过的痕迹,青紫青紫的。
老太太将一只手颤颠颠地抬起,乌紫色的嘴唇动了动,道:“姑娘……你……新来的?”
“嗯。”赵夕辰点点头。
“小心……那个女的,还有二……二……咳咳……”老太太费力地伸出两根手指,由于太激动,一口痰卡在喉头上不来,紧接着全身抽搐,白眼一翻,就归西了。
“那个女的?是谁?是那个刁蛮的嫣冉郡主?还是皇后?抑或……”赵夕辰不敢去怀疑自己信任的人,所以,也不敢再去胡思乱想。赶紧跑回去通知相关的人将疯婆婆处理一番,弄去安葬了。
赵夕辰一上午都没有遇到何皎月,直到晌午过后,她才看到一人一骑,从前门匆匆跑来。来人刚进门,赵夕辰就过去道:“皎月,昨晚又哭又笑的那个疯婆婆,今天不知怎的死在竹园了。”
“是吗?我一清早就出去了,怎么刚走一上午,就出了这种事,哎!”何皎月叹了口气,跳下马来。
见到何皎月那匹黑马的时候,赵夕辰有些吃惊,因为她当时去竹园的时候,记得那匹黑马也是左边的眼眶有一圈白毛。
“不会这么巧,这匹马儿也有长得如此相像的双胞胎吧?”赵夕辰很想再去后院看看刚才那两匹马,是不是都还在。不过理智制止了她:知道了又怎样?对我有好处吗?
即便如此,赵夕辰还是不能说服自己不去怀疑,因为她怀中那个头钗的主人,正好也是何皎月。
赵夕辰再次陷入矛盾之中。可是,这种事儿不是小事,赵夕辰没法贸然向任何人开口,也不想去承认这是真的。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决定留在冬竹苑,继续观察事态的发展。
夜晚再次来临,冬竹苑的前院,赵夕辰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心里乱糟糟的。本来她一直在后院玩,但今天出了这种事儿,她也有些畏惧了。
当然,赵夕辰也不是一个人,何皎月就在不远处,像个没事人一样。赵夕辰借着月光仔细一瞧,她眉宇间写满了忧伤与悔恨。
“她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我要不要试试她的口气?”如此想罢,赵夕辰开口道,“皎月,你……”
但说到这里,赵夕辰还是没敢往下说。她明白,话一出口,她们的情谊就将毁于一旦。其次,赵夕辰认为何皎月一定有她的苦衷,她那样做只是迫不得已。
“怎么啦,姑娘?”何皎月回过头来,佯装轻松地问赵夕辰道。
“额,我是想问你,你……你相信誓言吗?”赵夕辰马上转移了话题,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赵夕辰紧跟着补了一句,“爱一个人,真的能此生不换吗?”
赵夕辰像是在问何皎月,其实也是在问她自己。
闻言,何皎月脸色更加暗淡了:“姑娘还是不要问了。皎月也不知道。”
何皎月的表情和话语都是那么奇怪,这让赵夕辰有些无所适从。赵夕辰看何皎月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话题转到这上面,赵夕辰马上忘了其他的事情,对讨论爱情这件事变得专著了起来。
是啊,曾经的曾经,赵夕辰真的以为誓言一说出来,就是永生永世,字字句句比真金还要真。
但是,经过萧府的那一劫,经过方裕的背叛和萧重锦对她的怀疑,还有现在,身边的朋友也是那么可怕,使得她真的对“誓言”二字失去了信心。
赵夕辰冷笑一声,世间多少人把人生当一场戏,说说玩玩。爱情,亲情,友情,都是各自的利益为上。
此时,何皎月又说话了:“因为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得到,所以也不敢妄下定论。”说完,何皎月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了很勉强的笑容。
赵夕辰感觉何皎月不禁怪怪的,还比看去复杂很多,于是忍不住问道:“皎月,你有什么苦衷吗?”
“姑娘,你觉得主子这个人怎么样?”何皎月突然又转换了话题,不过正好,似乎与赵夕辰一开始想问的问题要靠近了些。
“毅?呃,他是个很出色的男子,正直、实在,而且富有男子气概。皎月,你的眼光真的很不错!”赵夕辰认真地说道。
何皎月闻言,幽幽道:“但我清楚,我根本配不上主子,主子的心也并不在我身上。翎儿姑娘,你懂么?”
闻言,赵夕辰又一愣:他们这都是怎么了,为何总喜欢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皎月,你能不能说……”
可是,赵夕辰的话还没说完,何皎月便插话道:“翎儿姑娘,看来我该离开了。”说罢,何皎月跳下了秋千。
“这么快就要走?为什么?”赵夕辰一头雾水。
何皎月小声道:“某人来找你了!”
说完,何皎月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夕辰晃着秋千,看着那抹天青色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冬竹苑门口,向她慢慢走来,一步一姿都令她禁不住心旌摇曳。
“不是皎月拉你都不肯留在这儿的吗,这次居然自己跑来了?”赵夕辰问道。
听了赵夕辰的话,段晔海似乎有些赌气,微微嘟起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