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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的手是热的,姐姐,你没死……”方裕欣喜地喃喃道。
萧重锦见状,一把推开方裕,来给赵夕辰把脉。
愣了一小会,萧重锦道:“鸟翎,你真的没有死,太好了!”萧重锦说着,把赵夕辰拥入了怀中。
这是一个温暖甜蜜的怀抱,赵夕辰竟然有些贪恋了。
之前在门框边窗棂下潜伏的众人又走回了一些。尉迟翎爹娘见女儿没死,也都折了回来,上演了一场老泪纵横的哭戏。
赵夕辰敷衍几番,这事儿就过去了。她在几人的帮助下换下寿衣,躺回床上休养。萧重锦和淘淘以及另一个丫鬟蕾蕾轮番服侍。
“重锦,你这些天都不去药房了吗?”赵夕辰躺在床上问。
萧重锦将她一只手握在手心,轻声道:“药房都请了伙计同大夫,这些天有贺叔去结账,我不去也罢。”
赵夕辰笑了笑:“你一走,那些姑娘们都很少来药房关照了吧?”
萧重锦淡然道:“以前只是觉得无聊,才不说穿她们,不去也好,省事。”
顿了一下,萧重锦又道:“你饿了吗?饿了我让厨子弄些鸡丝粥过来,你稍等啊!”说罢,未等赵夕辰点头,萧重锦便大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萧重锦端着一个细瓷碗进来,碗中冒着腾腾的热气。
赵夕辰咽了一口口水:“好香啊!”
萧重锦将粥碗搁置在床边几案上,扶着赵夕辰半坐在床头,准备喂她喝粥。赵夕辰将忙抢过粥碗来,里头是白米粥掺杂了些鸡肉丝,一看就味道不错。
胡乱吹了吹,赵夕辰便将一碗粥大口大口喝了个底朝天。
萧重锦接过空碗,问道:“还要喝吗?”
赵夕辰摸了把肚子,似乎还没有吃饱,便道:“再来一碗也行。”
萧重锦欲转身,却顿住问:“那,要不要放些葱花呢?”
赵夕辰也不多想,便道:“放吧,多放点儿。”
萧重锦颔了首,拿着方才那空碗走了。
尉迟翎的爹娘来到床榻前,跟赵夕辰辞行。赵夕辰毕恭毕敬说了些关切和安慰的话,总算把尉迟翎的爹娘高高兴兴又安心地打发走了。
不久,萧重锦又端了另一碗带葱花的鸡丝粥来了,眼睛一瞬一瞬地瞧着赵夕辰把粥喝完之后,萧重锦不动声色道:“你不是尉迟翎!你是谁?”
“我……”赵夕辰不知该如何解释,若说自己是鬼魂吧,吓着人可不好,斟酌半天,赵夕辰道,“尉迟姑娘大婚那日便走了,我是个冒牌货,只是长得同她相像而已。”
见萧重锦不语,赵夕辰又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萧重锦列了四条理由:“第一,回门那日那小哥喝醉酒来找你,你表现过于冷漠,但据说,尉迟翎同他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第二,扬州同淮安相隔不远,你却说要上街体验本地风情;第三,尉迟翎有心疾,先前他爹娘隐而未报,但你这些天来表现得太过正常,无一丝有心疾的症状;这第四嘛,方才我去厨房的路上,正巧遇上了尉迟翎的爹娘,他爹娘说尉迟翎不吃葱花,可你呢?全吃光了。”
“呃……那便如何?”赵夕辰轻轻一笑,将空粥碗搁置一边。
“就当什么事儿也没有罢,反正从大婚之日起,你一直在扮演尉迟翎这个角色,那就继续吧。”
赵夕辰又笑了笑。
“我呢,反正也不吃亏,虽然不知道你有何目的,但你若是走了,我爹还得再让我娶亲,女人啊,一个比一个麻烦,我也是头疼。”萧重锦望定赵夕辰,又道,“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我俩也算是混熟了,留着你,好歹比重新娶一个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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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沉重过往
赵夕辰几乎又要被感动了:“难得你这么有见地!”
“嗯,”萧重锦慎重点头,“总之你不愿说的事情,我也不问,今后我还是继续叫你鸟翎吧。”
“嘿嘿。”
“只是,你今后还是要学会游泳,我有时间就教你吧,不然的话,今后万一又掉湖里,那可怎么办呢?”
“……”
连接几日,除了用饭搓澡上茅房,其余时间,萧重锦都是死守在床榻边度过。赵夕辰也是没有想到,萧重锦此人还有点儿真感情。
实际上,赵夕辰的身体早已恢复了。
两日后,便是中秋节。
这天天气晴好,萧老爷命下人们在后花园的湖边摆了几桌晚宴,主仆数十人一道享用,座次还可随自己挑选。
赵夕辰也同萧重锦一道来到后花园。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五光十色香气扑鼻,弄得人口水流下三千尺。
方裕坐在赵夕辰左手边,时不时给她夹菜。萧重锦每每一咳嗽,方裕就紧张地望他两眼。有萧老爷在场,萧重锦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众人用罢晚宴,正继续赏月吃月饼果品之时,园子里不知打哪冒出一众酸溜溜的文人,说是萧老爷子的故友。
一众文人抱着几坛子酒,在湖边的亭子里喝酒吟诗,满口的风月佳人悲秋寂寥,自饮自酌自得其乐。
萧老爷子不爱喝酒,是以坐在另一张不近不远的桌子上,摆了棋盘点了盏琉璃灯,四处找人下棋来做掩饰。
府中人都心知萧老爷子棋艺比自己强太多,不想自找无味,萧老爷子找来找去,无人同他下棋,只好把方裕找了去。
这方裕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连接下了四、五盘,次次都杀得萧老爷子出不得气。
萧老爷子之前同其他人下棋,一般都是赢多输少,此番连连输给一个下人,难免在众故友面前失了些颜面。
方裕也是个聪明人,后来瞧出了萧老爷子的囧处,就暗自让了他几把,让他多少挂住了一张老脸。
一边下棋,萧老爷子一边问方裕:“你棋艺如此精进,谁教你的?”
似乎寻思了一下,方裕道:“回老爷,方裕先前在其他人家做了一段时间下人,主人十分酷爱下棋,方裕无事便站在一旁观看,久而久之就会了一点。”
“这还只算是会一点么?”萧老爷子打了个哈哈,又问,“你先前那家主人住在何处?姓甚名谁?”
方裕一面下子,一面道:“住在……住在同里,姓王,名字不太记得了。”
“哦?”萧老爷子抬头望了一眼方裕,“你来这儿也不算久,怎的就忘了原主人的名字?”
方裕脸色暗自变了一变:“方裕辗转了好几家,经历的事情多了,也便记不得了,还请老爷勿怪。”
萧老爷子摆摆衣袖:“不怪,不怪,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
萧府原来还有个后厅,后厅专门摆放萧家祖宗的牌位以及萧重锦爷爷的遗物。
那日清早,淘淘被喊去打扫后厅,赵夕辰闲的发慌,也跟着去了。
后厅挺宽敞,但或多或少有些阴气森森。
赵夕辰与淘淘一进门,只觉四周冷风乱窜,都不由自主地拉紧了对方的胳膊。阴暗的房间北面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数十个牌位一个挨一个码得十分齐整。
墙上间或挂了八幅字画,每面墙上一画一字。
东面墙角下还有一张桌案,上头搁置了笔墨纸砚,旁边是张太师椅。想来这就是萧重锦爷爷先前用过的物事。
萧老爷子轻轻走上前,拿出火折子,一一点亮了烛台上的蜡烛。
烛火微晃,屋子里一下子明亮了不少。赵夕辰从牌位最上层一直看到最下层,在最下头那层,一牌位上写着:萧公天恩之牌位。听萧重锦说,萧天恩便是他爷爷。
便在此时,方裕也来后厅打扫卫生了。萧老爷见状,慎重说道:“你们三个小心点,把这个厅打扫干净,我爹是最见不得屋里乱糟糟的。”
赵夕辰看了看四周,心里暗自吃惊道:“三个?难道我也算一个?想我嫁到这萧府来,没地位没人对我好生气,这下倒好,还要同下人一道打扫卫生!”
转念又想:“得了!打扫卫生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忍忍做了罢!”
赵夕辰、淘淘同方裕各自对望一眼,捋起袖子开始认真地忙活起来。方裕负责在高一点的地方擦洗,赵夕辰和淘淘则负责清理下面的桌椅与墙壁。
三人的动作已经非常谨慎,可一点声响总是难免的,但发出的响动似乎并不会打扰到萧老爷。此时,萧老爷捧着他父亲穿过的官服和一块玉佩,坐在后厅西面的一个角落里,似乎陷入了无尽的往事中。
赵夕辰正面对门口擦着供桌桌脚时,偏巧老夫人进来瞧了一下,看到她出现在这儿,似乎有点惊讶,却没有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