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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绫音想让他彻底告别过去那段不堪的岁月，自然不会让这事传出去。她只说陆承宣是陆家遗孤，她此次出宫时偶然遇到的。她见陆承宣功夫不错，又有心补偿陆家，所以就把陆承宣带回宫里了。
她还让宫里的人不要再提有关卫家的任何事，她这样说了，那些人面上也这样听了，不过私底下完全不是这样想的。
于是过了几天，在凤绫音不知道的情况下，外头有了这样的流言，说是凤绫音对卫承宣情深义重喜爱非常，所以当年卫家明明犯的是诛九族的死罪，但凤绫音还是留了卫承宣一命，并且让他继续待在宫里，不管是去息泽山庄还是出使东临，都带了他去，可惜他福薄死在了路上。
本以为这事就此了结，谁想到陛下这次出宫解决崖州的贪官污吏居然带回了一个和卫承宣生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连名字都差不多。他们不知道是感慨凤绫音的深情好，还是可怜陆承宣无端成了替代品。
只不过一个是卫兰的义子，一个陆明柔的儿子，怎么会生得如此相像，连名字都差不多？
群众的脑补能力是强大的，为了把这个问题圆上，他们脑补出了一个缠绵悱恻令人潸然泪下的故事。
他们是这样以为的，虽然卫兰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但她对陆明柔的丈夫林宣确实一往情深。可林宣心里只有陆明柔，卫兰气急败坏想着得不到就要毁掉，所以害死陆明柔全家。
可即使如此，她心里还是念着林宣的，于是她找了一个和林宣十分相似的孩子将其收养，并且起了和陆承宣一样的名字。所以对卫兰而言，卫承宣是林宣的替代品。而对于凤绫音而言，陆承宣是卫承宣的替代品。
脑补完这样一出苦情大戏之后，众人都不知道该同情陆承宣好，还是同情卫承宣好。
虽然他们脑补的内容大部分都是错的，然而他们又不知道事实真相，就把自己的脑补当成真相了。当成真相后也就罢了，还纷纷口耳相传，很快这个故事就成为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新谈资了。
等凤绫音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挽回了。
“这些老百姓还真能编，闲着没事就喜欢编排朕，每次都得牵连你们，承宣可千万别介意。”凤绫音无奈道。
陆承宣道：“陛下放心，早习惯了。”
“嗯？习惯什么？”凤绫音不明白。
陆承宣眼里有了些笑意：“属下在外游历时，听见不少人说卫承宣蓝颜薄命，虽然陛下情深义重饶他一命，然而他无福消受，早早逝去，有负陛下一片深情。属下那时在许多酒肆茶馆都听到过这样的话。”
凤绫音头疼极了，她每次听到这些都很头疼，特别不想让故事里的其他几位主角知道，偏偏每次他们几个都知道。
“那些日子，辛苦你了。”
陆承宣道：“并不觉得苦，在出去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所以也没什么感觉。”
凤绫音笑道：“对了，朕记得你走之前，有一个故事还没说完，不如这次就给朕讲完吧。”
陆承宣道：“只是个很简单的故事罢了，斩月是鸑透鼗松衽模衽恢彼嫔泶拧＜幢闶呛罄从辛俗约旱牧槠牵芄换魅诵危伤故且恢弊匪嫔衽Ｖ钡胶罄吹纳衲Т笳剑司壬衽陨淼沧∧ё宓墓セ鳎詈蟮剿榱恕！�
“然后呢？”凤绫音问。
陆承宣道：“刀都碎了，故事自然结束了。”
凤绫音笑道：“这故事其实并没有结束，刀碎了，神女很难过，她用了很多办法，踏遍了无数山河，最终把刀重铸了。只是刀虽铸好，可刀中魂早已亡故。纵使那刀再锋利，神女却没有再用过了。”
坐在一旁的苏砚之奇怪道：“陛下怎么知道？我为何从未听过这个后续？”
凤绫音笑道：“朕梦到的。”
苏砚之觉得好笑：“梦怎么能当真？陛下当真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它真当成神话的后续说与陆大哥听了。”
“反正就你们几个听见，都是自己人，没事啦，你们别说出去就好啦。”凤绫音笑道，“不过朕的梦可能确实是真的，青荷，取刀。”
“是！”青荷连忙跑回飞凰宫取了个盒子过来。
“天哪这个盒子！”
苏砚之看到那个盒子就震惊了，直接扑了上去抱住盒子。青荷见他抱住，就松了手，结果苏砚之根本就抱不动，盒子差点就砸他脚上了。好在陆承宣手疾眼快，左脚一伸用脚尖接住盒子，再往上一顶用手接住，放到了凤绫音面前。
凤绫音笑道：“这刀本来就是朕想送你的，你自己打开看看。”
陆承宣一愣，他没想到凤绫音会送他刀。他现在用的这把就是凤绫音给他的，而且这把刀是陆家祖传的，他从没想过要换刀。
不过他还是打开了盒子，毕竟是凤绫音的一片心意，谁知道打开之后就愣得更久了。
“天哪，我方才见这盒子就觉得不一般，这样的花纹这样的材质，还这么老旧，这得是战国时期传下来的吧？还有这刀，怎么看也该是战国的古物，为何还能如此锋利？”苏砚之惊叹道。
陆承宣看着刀柄上的残月图纹，不敢相信道：“这是斩月？”
凤绫音笑道：“不错，这把刀是前些日子黎渊大人给朕的。他说朕身边已经有了能够使用这把刀的人，所以就把刀送来了。朕想着，黎渊所言之人，应该就是承宣。”
陆承宣道：“何以见得？”
“朕最近身边只多了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唐昔，不过唐昔是用软钢丝的，刀法一般。”凤绫音笑道。
“可是……”
“你是朕见过的刀法最好的人，也是最适合用刀的人，所以朕想把这古刀送你。至于用不用，怎么用，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陆承宣连忙向凤绫音行了个礼：“属下叩谢陛下赠刀。”
凤绫音连忙起来扶他：“怎么又跪下了，快点起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想的太多
凤绫音送的那刀他很喜欢，只是太过锋利，他依然把刀放在盒子里，没有用过。陆家家传的那把刀其实是比较钝的，因为陆家的刀法气势太强，如果用太锋利的刀，容易误伤到人。
他在宫里，一切可能伤到凤绫音的东西都要收起来。
他进宫本就存了几分报恩的心思。凤家虽与他有仇，然凤绫音对他却只有恩。
他跟凤绫音回来，也是想帮她，结果没帮上什么忙，倒是又受了凤绫音不少恩。这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却又找不到机会报恩。
如今栖凤太平，唯一要烦心的事就是秋试，然而在这方面他完全无力插手，丝毫帮不上忙，只能每天看着凤绫音与苏砚之商量。
以他的身份，凤绫音其实不该这样信任他，然而凤绫音却从未避讳过他，给了他十足的信任。
人的信任是相互的，凤绫音这样信任他，令他忍不住也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凤绫音。
秋试准备得比春试充分，凤绫音确定好考生的资料以后就让他们开始准备考场了。这回她和苏砚之还有傅女相反复看过那些资料很多遍，确定不会再有人浑水摸鱼了。
虽然多来几个屈遥那样的人才挺好，但她心脏没那么好，受不了一年来两个这样的惊喜。帮忙隐瞒一个还能接受，男扮女装的再多几个，她绝对是顾不过来的。
不过科举才开始第一年，很多制度都不完善，所以才要在每次考前查户籍查人品。等日后科举完善了普及了，就能方便很多。
朝政不能一直让士族把控，毕竟士族不知道民间疾苦。不过栖凤近千年都是士族在把控朝政，能稳到现在不乱也是种奇迹。
士族的条件好过寻常人家，所以容易培养人才。只要在朝中当官的士族都能洁身自好体恤民情，倒也不会出什么乱子。然而一旦结党营私，形成卫兰那种盘根错节的势力，再拔除的话就会使朝廷元气大伤。
所以栖凤开朝以来史上并不止一个卫兰，然而大部分女帝都选择了限制，而不是拔除。
若非卫兰已生了谋反之心，凤绫音也不会这么快动手。
如今她选寒门入宫，一开始虽然一直有人反对，不过现在似乎也习惯了，朝堂上反对秋试的人很少。
照这样现在，很快大家就能适应科举制了，到时候她就可以慢慢把卫兰的余党一一清除了。
当初怕朝中缺人严重，所以只拔除了部分罪行严重的，还剩些小虾米没处理。虽然是些小虾米，现在还无足轻重，但小虾米也会有长成鲨鱼的那天。有异心的人不能长留，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