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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瞥见门口的丫鬟正要去报信,随手掷出马鞭,正打中其中一个的后心,竟将她撞得背过了气儿,昏在了地上。
另一个见势不好要跑,早被他从后头赶上揪住,冷笑一声重重踢在那丫鬟小腿上,但闻一声骨骼断裂的响声,丫鬟惨叫一声,跌在地上,再也挣不起来。
季照辉将她丢下,一步步走向那个婆子。教养婆子一边向后挣扎,一边道:“四少爷你要做什么?过阵子二姑娘来了,如何和她解释?咱们是好生当差的,您怎么能……”
她话还没说完,季照辉便一脚正踹在了她面门上,狞笑道:“好生当差?我姐姐呢?你们若是没有欺负她,她肯定会出来接我。”
“三姑娘歇着呢……”婆子捂着流出鲜血的鼻子,瓮声瓮气:“四少爷大了,姑娘的房间进不……”
“闭嘴。”季照辉理都不理她,一把推开了季雪竹的房门闯了进去,喊了两声“姐姐”,便突然没了声音。
外头那婆子也顾不得自己正在流鼻血了,挣起来就往外头跑——季照辉看到季雪竹了,若是能把季雪川请来,或许还有些活路,若是叫这祖宗抓个正着,只怕连这一把老骨头都要葬送在这里。
而须臾,季照辉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出了门,那些个还能动弹的下人们竟是一个敢拦他的都没有,就这么看着他走了出去。
这是下人们从外头听来的故事之中最精彩的一段。季家四少爷怎么怒打恶仆,怎么勇救姐姐,都叫那些个街头巷尾的闲人说得像模像样活灵活现,仿佛他们人人都亲见了一般。
之后的剧情便更狗血了,熊孩子季照辉从马厩里“牵”了一匹马,直接去了冀王府,求冀王出面说个情,救救他姐姐,免得准冀王妃生生让妹妹病死在房中的消息传出来毁了这一桩“大好姻缘”。
丽藻将故事说到这里时,赵霜意简直想笑——歧江公主啊,你出的这点子,要是不曾事先和你哥哥说好,可是真把冀王给卖得不轻!
脑补一下,一个王爷,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没招谁也没惹谁,突然被准小舅子冲上门来告一状:姐夫啊,你再不帮忙,你的未婚妻就要杀人啦!
再仔细一问,他那未婚妻是接了他亲娘的懿旨整顿后宅的,结果整顿还没见效果,先把庶妹弄丢了半条性命……
再那么一打听,嗯,这个“准冀王妃欲杀庶妹心狠手辣不配当人”的传言已经飘满了一京城了……
冀王怎么办?冀王还能怎么办!他还没娶季雪川呢,准岳丈也不在京城里头,直接去季家显然是不妥当的,只能抬出自个儿亲娘压场子了。
梁皇后那是怎样一个大风大浪里头闯出来的奇女子,这点儿破事哪儿还能看不透?但即便看透了她也得亲自处理这事儿——季雪川可是从她手上讨要来了旨意去管教季家那帮子祸害的,真要是弄出了人命,她便是不用负责也得被糊上一脸黑。
听儿子禀报了,梁皇后也顾不上许多了,立刻发了太监去季家,着季雪川速速寻医问药,断然不能叫季雪竹出什么事儿。季雪川那边才听说庶弟大闹一场打伤数人,正在躁郁,便听闻宫中来了消息,虽恨得咬碎了牙齿,却也不得不着人请郎中给季雪竹看。
但季雪竹这毛病,若真是寻常郎中能给看好的,也就不叫毛病了。任你针扎艾灸灌药,万般手艺使遍,三姑娘就是眼皮儿都不带抬一抬的。若不是面色寻常心跳稳健,直与个死人无二。季雪川也是顾不得了,除了吃饭睡觉,全数时间都等在季雪竹院子里头,可郎中来了走了三四波,半点儿用也没有。
一时半会儿,京中舆论风向又变,从“季家二姑娘听着有本事,但其实狠毒无比”变成了“三姑娘到底得了什么病,敢不是叫不干净的东西抓了魂儿”。那猜想的气氛越来越浓,京城里的和尚道人们,也益发跃跃欲试想做这么一桩扬名立万的事儿了。
可赵霜意听着却只觉得好笑——什么抓了魂儿,这种鬼话也有人信?早不抓晚不抓,她和公主刚谈完季雪竹是这事儿的关键就抓?那这不干净的东西也太通人性了。
至于季雪竹为什么不醒,很简单,你叫不醒装睡的人,当然也治不好装病的人。歧江公主能把信儿传给季雪竹,自然能安排人帮助季雪竹“卧病”。
梁皇后未必不知道这是假的,季雪川也一定知道这事情有蹊跷,然而除了压着心头那股火老老实实伺候季雪竹,盼着这风波早点过去之外,她是什么都做不了的。
可季雪竹就是不给面子,拖了七八天依旧“昏迷”,季雪川实在也没了办法——若是个下人装病,找点儿什么炭火烙脚之类名为偏方实为吓人的法子就能“治好”。可季雪竹是三姑娘,生了怪病的事儿大家又都知道了,倘若她真做了这般动作,季雪竹还咬着牙坚决不醒,京中的百姓光用唾沫都能将“蛇蝎心肠的季二姑娘”给淹死了。
在这个时候,皇后娘娘出手了。
准儿媳废物至此,她也是没有预料的,但怒归怒,该料理好的事儿还得她料理。皇后出手势必大手笔,御医亲自出马,一根银针就把季雪竹给扎醒了。
没有谁知道那一霎季雪川在一边儿看着是什么心情,但可想而知,一定不会太好。
这情况回到皇后耳中,直将梁皇后烦怒地差点砸了手边的燕窝羹。一日之后拖着病体的季孙氏和季雪川进宫,便被梁皇后满满当当糊了一脸的胶水,直训得季孙氏顾不得大殿地上凉,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季雪川咬着牙在母亲身边跪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待得梁皇后一口恶气出出来,许她们两个回去的时候,季孙氏已然快要站不起来了。季雪川扶着母亲出门,据闻眼泪都在眼眶子里头打转。
季孙氏的病原本也不曾好,哪怕是查出了有人在药里头动手脚,再加以调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过来的。而梁皇后更是直言她自己不会管家,教养出来的儿女也都不像话,将一个将军府折腾得乌烟瘴气,给那些平民百姓看了小半年的笑话,更是叫季孙氏心上又添了一块儿病。
她是希望季雪川能好的,若是她的女儿能做冀王妃,她的晚景也总会不错。可眼见着季雪川做事儿越来越绝,还把丑都出在了皇室跟前,这一回那庶子更是闹到了冀王那里去,全不顾这未来的丈夫对季雪川会有多大的影响,季孙氏便只气恨自己太过懦弱,叫女儿不得不拿出些手腕来却背尽了骂名。
她越想越是心中悔痛,刚上了马车,还没坐定便又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将季雪川惊得白了脸。
☆、第35章 赏贡参
季家夫人挨了皇后娘娘一顿训斥之后病倒了,这消息如同雨后的蘑菇一般,极速生长,飞快蔓延。非但诸位朝廷官员的内眷人人听闻,连小老百姓也一个个交头接耳,个个猜测皇后到底说了什么,能把将军夫人骂吐了血。
这一段时间,季家发生的事儿太多了。先是季照辉这熊孩子非得去围场跟着冀王玩耍,结果不幸失踪,实在不像话。接着季雪川整治内宅,却识人不明,放了些眼里头没主子的下人去伺候季雪竹,差点儿害死妹妹,更加不像话。再往后季照辉大闹将军府,一状告到了冀王跟前,闹得季家不得不给季雪竹治病,寻来的还都是医术粗鄙的怎么都治不好,到头来太医到场一针搞定——季雪川可不就是故意想叫庶妹病死么?
人言比什么都可怕,有了这一堆乱事儿做铺垫,是个人都觉得将军府治家不严,以致连着闹了这一个多月的笑话。更有人掀出先前季家妻妾不和的往事做例子——你看,那季夫人要是个贤良的,怎么会后宅不宁呢?
这些个流言,从街头巷尾飘进朱门府邸,京中但凡是数得上名字的官员主母,训斥起自家子女都拿了季家做例子——你看,那后宅子不像话的,今后落得个怎么样的名声?做夫人的被皇后训斥,连子女也跟着成了京中的笑话。别的不说,季雪川便是能嫁给冀王,也势必得不了丈夫的爱重了,她那庶妹,更是别想有个好人家。
至于在家里头大闹一场的熊孩子庶弟么,夫人们亦是嗤之以鼻:你看,季将军将他送回来,一定是希望他能谋个侍卫之类的官职,省得在边疆吃苦受罪,可他一回来就不叫人省心,陛下和娘娘,还有贵主们,谁想要这么一个莽撞的侍卫?万一哪天血上了头,在宫里头打了人,那可不是大闹将军府能比拟的罪过,说不定主子也要跟着吃个没趣呢。
而在熏香扇的暖风和雀舌茶的清甜中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