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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也许一点儿的巧合碰不上,就永远都不对了。可有些事儿不对了,另一些事儿就对上了。
她该感谢那个赵双宜吧,因为这一份感谢,她也该为那屈死的母子两个,做点儿什么。
元惟扬的嘴唇在她脸侧碰了一下,仿佛是无意的。
这一夜宁静安稳,到了第二日早晨,赵霜意睁眼的时候,元惟扬已然醒了。可他并没有起身,只在一边儿含笑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赵霜意突然便觉得脸上漾起了一片热。
元惟扬被她发现,倒也是脸上飞红,只道:“起来吧,去敬了茶,回来再歇息。”
“……难受。”赵霜意抿了抿嘴唇,她想坐起身,可刚一动弹便觉得自个儿像被打了一般,就找不到一处地方是松快舒坦的。
元惟扬一怔,待明白了她哼唧的原因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伸手扶住了她,道:“能起身不能?若实在艰难,我叫人回我爹娘一句,你歇息一会儿……”
“别!”赵霜意连忙收起了耍赖的心思:“不必了,我起来便是。”
她还没托大到怠慢公婆的地步,赵徐氏的嘱咐里头,对长辈不敬绝对是自己找死的行为之一。
☆、第93章 三少夫人
赵霜意起床拾掇自己快得很,丽藻宝荇两个如今都是跟着她的,为她梳妆自然不在话下。若说哪里同往常不同,不过是那少女的发式要换做妇人的髻子了。赵霜意瞥着镜子里头自己的模样,倒是一怔,这少妇的形象她太不熟悉了,几乎不相信那是自己。
“姑娘……哦,少夫人这样也是好看的。”丽藻倒是对她这造型十分自得,宝荇也揣着手在一边儿笑,两个人又挑了匣子里头最华丽的几支簪钗给她戴上,这才扶她起来。
赵霜意临走之前往镜子里头瞥了一眼,只能再摇摇头,妇人的发型叫她觉得自己年龄瞬间增加三岁,好看不好看,那要另说了。
元惟扬换衣裳却是比她快,此刻在外头等她,见她来了外间,眼光一晃,却是一皱眉,伸手把她头上的一根步摇给拔了下来。他身手何其敏捷,赵霜意只觉发鬓被他动了一下,那根步摇便落在了他手里头。
“怎么?”她愣了一下。
“我娘不喜欢蝴蝶。”元惟扬抬手示意——他手中捏着的步摇头上是一朵盛开的芍药,花上栖息一只凤尾蝶,蝴蝶翅膀一晃就颤悠悠地动,仿佛要飞起来一般:“换一根吧。”
他说着,便把这步摇递给了宝荇。宝荇答应一声,回头便去妆匣里头找,好一阵子才取了一支玉兔捣药钗子来,双手奉给了元惟扬。那钗子固然也好看,然而赵霜意这一头上下原本就这一处用了步摇,换了钗子便少了几分意趣。
“怎么不拿步摇呢?”元惟扬瞥见,问了一句。
“其余几支步摇不是碧玉的,便是点翠的,色泽和今日的首饰衣裳搭不上,咱们带来的嫁妆,也不该今日插戴……”宝荇恭敬道。
“……金的,就这么一根?”元惟扬一怔。
“两支,另一支也是蝴蝶……”宝荇垂首道。
元惟扬笑了笑,接过了宝荇手里的钗子,原样儿给赵霜意签着了,才向镇远侯府拨过来伺候他们两个的丫鬟寻烟道:“去问问,给三少夫人准备首饰的是谁,掂量掂量这两支蝴蝶步摇值多少钱,从月钱里头扣,扣够了为止。”
寻烟答应了一声,立时便去办了。赵霜意斜觑了元惟扬一眼,笑道:“三少爷下手也真狠,那两支步摇看着可是值钱的。”
“该,瞎了心思,罚点儿月钱算便宜了她。”元惟扬仍然是笑着的:“都是府里头伺候了十多年的人了,经手这事儿,却连我娘喜欢什么都忘了,没撵出去是爷心好。走吧,是时候过去了。”
赵霜意也不说什么了,元惟扬能这么处置,明显是护着她了。眼瞎心也瞎的下人,就这么吃点儿教训也好。
她想得到,镇远侯府这么多年都是太子那边儿的人,突然娶进来一个她,这看风转舵的意思明白得叫人难堪。总有些人,明明不过是下头的人,却还替主子操着心,想给她个下马威,让她第一日便叫婆母皱眉,怕也是有的。
然而镇远侯与夫人朱氏倒是好处得很,她和元惟扬一路到了正堂,给老爷子老太太端了茶,那都是笑脸盈盈的,丝毫不为难她。连同先前为了太子妃弄出人命的元惟然夫妇,此刻也都格外温和。
这正牌的公婆兄嫂都是这般了,几位到场的近支叔伯同叔伯夫人自然也可亲起来。满堂一片夸赞声,多半是说太后促成这一桩婚事实在是远见卓识的,也有想拉关系的几位女长辈夸赵霜意生得好看姿态从容的,倒是如昨日婚宴上一般的喜气洋洋。
可赵霜意在这儿听着夸奖,心头却不禁又想起嫁给元惟扬的那个赵双宜来。那时候的她,多半不会得这么多人的喜爱——她嫁进衰败的镇远侯府,非但不如自己一般是这一家子人的希望,反而是雪上加的霜,将元家从悲剧变成了笑话。
她这一走神,旁人尚且未曾察觉,一边的元惟扬却注意到了。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赵霜意却是一惊,一扭头便看着他,用眼神儿问他做什么。这原本是半点儿暧昧没有的动作,可叫人看来,却是少年夫妇蜜里调油,当着长辈也忍不住碰一下捏一把的意思。
周围几位长辈正看见了这一幕,虽不便开口打趣,却也神知意会,相视而笑。这一份异样,元朱氏在上头也看到了,给丈夫使了个眼色。镇远侯会意,道:“叫他们两个回去吧。茶也敬罢了,给新妇的东西也给全了,放他们小两口子说话去!”
赵霜意被周围的人盯得浑身上下到处都不自在,只是想着赵徐氏一而再再而三叮嘱她不能露怯,死撑着八风不动罢了。此刻听闻公爹肯放了她,当真如鸟出樊笼一般,差点儿便忍不住出一口长气了。忙同元惟扬一道跪下,再磕了头,退出了镇远侯府正堂。
出来了几步,元惟扬便站住了,看着她笑道:“咱们便回去?你想不想到府里各处走走逛逛?”
赵霜意摇头:“早晚是要逛的,今儿个着实腰腿酸困,咱们先回去可好?”
元惟扬倒也不说什么,在前头引路。镇远侯府地方不算大,人丁也算不得多,穿廊过门没一阵子,赵霜意便认出来了这院子就是昨儿他们两个的新房。昨日她进来的时候天已然黑了,盖头底下也看不到多少东西,今日瞧着才发现这院子不大宽敞,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同一路过来那些个花木扶疏的地方全然不同。
“这地方原本便是我住的。”元惟扬见她若有所思,便道:“你若是喜欢花草,今后在院子里种一些也成的。”
“你怎知晓我在想花草的事儿?”赵霜意一怔,看着他问道。
“我不知晓,”元惟扬失笑:“只是去迎亲的时候,见你院子里头种着不少花木,突然想到这么一出,倒也算是心有灵犀。”
赵霜意被他说的有几分不自在,但嘴角上的一点儿笑容却不自觉地浮了上来。
她如今的确不大爽利,回了房中便卸了首饰头面妆容躺下了。这一觉直睡到用午膳,总算是缓过来了几分劲儿,只是睁了眼,却不见元惟扬,问丫鬟,丽藻宝荇两个说不出个所以然,寻烟却道少爷是被北衙的同僚来叫走了的。
“北衙?”赵霜意一怔:“官员成婚,不都有七天时间,可以不去衙门里头么?”
“话是这么说,”寻烟道:“可北衙哪儿是寻常衙门呢。真有先前经手的案子出了岔子,少爷还是得去一遭,走前还叫奴婢待少夫人醒了先伺候您用饭呢。”
“你伺候我?”赵霜意一怔:“我不必去爹娘那边儿吗……”
尚书府里,儿媳妇是得伺候公公婆婆用饭的,两个儿媳妇得全程在一边儿站直了,看着给老爷夫人布菜,难道这镇远侯府规矩不同?
“是,先前大少夫人布菜不若老爷夫人用惯了的嬷嬷合心意,索性也就免了她辛劳,”寻烟殷勤道:“刚才夫人那边也来了姐姐,嘱咐咱们三少夫人也不必去了,就依着大少夫人的旧例便是。”
赵霜意应了一声,才点了头。元惟扬这边儿的饭菜便布在外头的桌子上,待她落了座,才发现这一桌子的菜品都是尚书府里头常吃的,不由笑了笑,寻烟见了,也道:“少夫人您看,少爷还叫厨下备了温清水——他说府里的饭食滋味重,不比尚书府口味清淡,若少夫人吃太咸了怕煞了嗓子呢。少夫人且试试菜……”
寻烟这边给她布菜,那边丽藻宝荇两个便眼巴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