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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
“莫莫。”
王梓和振风同时唤道。
“走。你们给我走!”莫莫咬着牙齿心痛道。
“莫莫——”
“莫莫——”
两个男人相视一眼,又马上移开视线。
他们当着她的面打架,不是最伤她吗?
可是,后悔已经迟了。
莫莫的眼泪无声地滚下来,声音无力:“算我求你们了——走吧。”
病房里的人相继退去,门轻轻拢上。
莫莫坐在病床,看着仍没有醒过来的父亲,心里愁肠百结。就那样直直地坐了半个小时,第一缕阳光才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个颤微微的肩膀上。
振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耸拉着脑袋,闷声不哼。
小丫陪在一侧担心地看着哥哥,几次张口欲言,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哥,你的电话响了。”小丫提醒道。
“爱你就像爱大米”的铃声响了好几遍,振风仍旧把脸埋在手掌心里,一动不动。
小丫看着难受,心疼,时不时地抬手擦掉汹涌的眼泪。
振风的电话刚没了声音,小丫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小声说:“妈打来的。”
振风的手指动了动,仍然没有反应。
小丫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听键:“喂,妈。”
“小丫……你的声音怎么这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做母亲的对于孩子总是敏感。
“还不是你大半夜地把我推出来,感冒了呗。”小丫故意撒着娇。
“你这孩子——你嫂子家不是出事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小丫这才想起自己和哥到这来的目的,可是除了吵了一架打了一架什么也没干。
好像不是来帮忙,而更像是来添乱的。
这么一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问你话呢!到底怎么样了?”莉姨在电波那头着急了。
“她爸爸手术结束了,现在……”她抬头看了一下紧闭的病房:“还没醒来,应该没大碍了。”
那边好像松了一口气:“忘忘醒了,我准备去买菜做饭,煲点粥熬点汤,你等会回来吃了给你哥嫂带过去。”
“妈,哥这不还没结婚吗,你怎么老是一口一个嫂子的。”小丫想起刚才她和王梓那样,心里不悦。
“你嫂子都不介意,你在这说什么,虽然没扯证,但马上就摆酒席了,迟一天早一天又有什么所谓。”
“还指不定摆不摆得成呢!”小丫嘟囔着。
莉姨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丫接收到振风瞪她的眼神,赶紧圆道:“我的意思是,她爸现在住院,后妈跑了,小三又去世了,还留下个孩子,她家里现在一团遭,你说她哪还有心思办这酒席啊?”
“可这喜帖都派出去了,酒店也定了,唉你说这——”莉姨愁了。
“妈妈妈,我这只是随口一说。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糟,你别急,别急啊。”
小丫好一顿安抚才挂了电话。
振风终于把脸抬起来,动了一下,不知扯到哪里,痛得咧了咧嘴。
“哥,你伤到哪里了?”小丫站起来扶他。
“你看不到啊?”振风带着情绪甩开她的手。
“你脸上又没伤,我哪里看得到。”
“一点都没伤着?”振风不信,摆弄了一下脸。
“没有。”小丫没好气道。
振风突然明白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悔意。
王梓让他,故意避开他的脸,为的就是不影响他几天后当新郎倌的面子啊。
“唉!”振风一拳擂在墙上。
“哥,你这是干嘛?明明是她的错,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
“你给我闭嘴!刚才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至于这样。”
“你这是埋怨我了?我也是不忍你憋屈!他们刚才那个样子,你也看见了!哥,我说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诗音不要,非要在她一棵树上吊死。诗音现在还在等你回心转意呢!”
“闭嘴!”振风怒道:“你要是再这样口无遮拦,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小丫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却不敢再哼声。
两人沉默。
过了一会,振风看着小丫肿起的脸颊心疼道:“走吧,拿点冰敷敷。”
小丫终于阴转多云,委屈道:“我就知道你疼我。长这么大,你们都舍不得打我,没想到——”
“好了,这事不要再提了。记住,要是妈问起,一个字都不许说!”
“哥——”
“算哥求你了,行吗?”振风低声下气。
小丫站定,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哥,你为什么要这样苦自己呢?小时候家里穷,你为了我们吃苦受累;现在,你又为了她……看着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说着,眼泪又一串串的落下来。
“哥不苦。”振风故作轻松地咧开嘴,抬手擦去她脸上的金豆豆:“哥真的不苦。哥有家人,有丫头,还有忘忘,哥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听他这样说,小丫哭得更伤心:
“呜呜呜……幸福就是这样的吗?可是,我心里难受!我不想看见你们这样!哥,我想要你开心!我看不得你委屈!”
“傻瓜!哥不委屈。”
莫莫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几米远相互安慰的兄妹俩,听着他们的对话,无力地蹲了下去。
心,好痛。
振风去问了莫优的主治医师,医生说,现在不好说,一切得等病人醒过来检查后才能确诊,又出去买了早餐水果和一些营养品。
正值交接的时候,走廊里几个年轻的护士正在交头接耳,振风本无心听,可是“王少”“莫小姐”的字眼成功地定住了他的脚步。
“你们那是没看到当时那个场面——啧啧。”高个子女护士一脸惊叹的表情。
“怎么样?”
“接着说接着说!”
小姐妹们催促。
“王少看到莫小姐的脖子被那帮男人掐住,当场就发怒了。他上去一把掐住那头头——他说,我当时在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啊!我说,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说完把那头头半条手臂卸了下来!”女护士手舞足蹈地再现当时的情景。
“哇!好man噢!”
“太帅了!”
“那当然!三两下就把那些凶神恶煞的人镇住了,哪里像咱们医院里这些男的——屁都不敢放一个。任他们人多欺负人少,还欺负一个女的。”
“那些闹事的人呢?”有人问。
“拿了钱一早走了。”
“知道王家那么有钱,肯定敲了一大笔吧?”
“那伙人好像并不知道莫先生有个女儿和王少的关系,但是也没少要,开价三百万,后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王少给了他们两百万,还帮他们结清了所有的医药费。”
“啊!两百万?”
“几个小时内能一出手就两百万的主,估计这林城也没几个。哇,莫小姐真是好福气啊有这样一个老公。”
“听说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呢。”
“真的?那真是太幸福了!”
……
“哥,走啦,别听她们在这嚼舌根!”刚才的对话,小丫也如数听了进去。
太阳出来了,可是仍然无法驱散人们心中的寒气。
兄妹俩默默地走在长长的安静的走廊上。
“哥,她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小丫看着振风一路黑沉的神色,安慰道。
振风扯了扯嘴角,牵强地苦笑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小丫说:“两百万。难怪她没有第一时间叫我过来,就算叫了我,我也拿不出啊。”
“哥,他是富二代,他的钱是他爸,他爸的爸替他挣的,而你,一分一毫都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你已经很成功,很了不起了——”
“成功?了不起?”振风重复着小丫的说词,嘴角再次掀起了对自己浓浓的讥讽:“小丫,咱们公司账上还有多少活钱?”
“没多少。”小丫随口道,回过味来惊诧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你想替她还那两百万?”
振风默认。
“哥,你疯了?!凭什么呀?”小丫叫道:“你和她只不过是未婚夫妻,换句话说,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可她和那姓王的呢?他们可是有事实婚姻的!他钱多得可以当纸烧,随便拿出两百万替儿子的妈摆平此事那也是天经地义!你趟这浑水干嘛呀!”
“小丫,那是你嫂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管怎么说,这两百万就没你什么事!你要是这样,我可就告诉妈了啊!”小丫使出杀手锏。
“你——”振风对着坚定的小丫无可奈何,许久,叹了一口气:“算了。”
莫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