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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元月月唇角边的笑容才僵硬地凝固,落寞地叹息了声。
咬紧唇瓣,心中的委屈更加浓郁——她原本有个可以发泄的途径,却被她自己堵死了。
怪谁呢?
是她自己要逞强啊!
黑夜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帘幕,将最后一丝日光吞噬。
元月月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无边的黑暗一点点将她吞噬,受不了这份寂静和冷清,她赶紧打开床头的灯,四下看了看,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好希望时间过得慢点,再慢点,最好太阳永远都不要升起,她就永远都不用去面对明天可能会发生的状况。
可是,时间那么残忍,她偷看了好几次手机,一小时、一小时过去得好快。
紧紧握着手机,目光在仅有的几个电话号码上来回,终于还是忍不住,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什么事?”元嘉实开口就是冷漠。
元月月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知道父亲不待见她,但还是选择开口:“出事了。”
“说。”
“我在一家公司当翻译,他们诬陷我泄露公司机密,明天……或许准备起诉我。”元月月轻声。
她以为,哪怕是看在姐姐的份上,他也会想办法帮她。
“什么!”元嘉实的第一反应就是怒吼,“元月月,你成天都干了些什么事!”
元月月抿着嘴,没有说话。
“你除了会坏事还会干什么?我不是说你要扮演好思雅吗?你在做什么?翻译?你以为就你在Z市念的那所破大学会成就个什么高材生出来!如果明天他们起诉你,思雅就要因为你而背上一场官司,说不定还会查出你顶替她的事情!你是存心给我找茬吗?当初怎么就留了你这么个祸害!”元嘉实气急败坏,“你怎么会还活着!”
眼泪在眼眶打转,元月月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努力地憋着,憋到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开始颤抖,憋到那股寒意将她完全吞噬,也倔强地要堵死那发泄的出口。
分明她才是那个经受这一切的人,而父亲的言辞中全是担心姐姐。
她为什么还活着?
可她就是这么碍眼的活下来了啊!
父亲还说了什么,她已经不想听了。
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再多听一声责骂,她都会有冲动的念头。
她为什么不可以活着?
她凭什么不可以活着?
越是被人看不起,她越想要活得备受瞩目、万人敬仰!
浑身抖如筛糠,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冷静不下来,恨自己不争气,一拳一拳地落在腿上,还要强忍着泪不滴落。
被嫌弃、被误解、甚至是被厌恶,她都挺过来了。
因为她知道,她得来的命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可她现在真的开始怀疑,她坚强地活着,真的错了吗?
她的存在,就是多余的?
如果当初是母亲活下来多好!
他们就都会带着没有生下她的亏欠,虽然她死了,却一直活在他们心里,那个家,也会是幸福而又美满的。
可现在,她虽然活着,却被丢得远远的,父亲甚至是打心眼儿里不承认她这个女儿。
她好恨。
恨当初自己在母亲的肚子里没有办法选择。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让自己活得这么狼狈。
心痛得窒息,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尖刀在熟练又有技巧地切割,不让她死,却也不让她活得舒坦。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狂叫出声来。
她不想惊动桂姨和大叔,不想再让更多的人来为她的事情操心,不想当一个添麻烦的人。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她吓得往里一缩,呆呆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温靳辰,忘了说话、忘了动。
温靳辰皱紧眉头,今天她在公司里遭遇了什么,他当然知道,推掉聚会赶回来陪她,她却一点儿软弱都不露给他看,自然是惹他气极。
他以为,这么久的相处之后,他至少成了她信任的、可以依靠的人。
没想她却那么倔强的不和他提起公司发生的只字片语。
恼她、气她,甚至都不让桂姨来给她送饭,让她饿着,看她能强撑多久。
终究敌不过担心,亲自推开门来看看,没想到,她却窝在床上,那副状态让他的心瑟着一缩,狠狠地疼了下。
她的黑发凌乱,散落在脸上、颈间,称得那张小脸格外苍白,被咬坏了的唇瓣渗出血迹,红得刺眼,尤其让人怜惜的是那双眼睛,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眼眶撑到最大,装满了泪水,而眼脸又干涩得没有一丝湿润,一层薄薄地眼睫毛阻止着所有眼泪的放肆。
她那么娇小,似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放在了眼睛上,阻止眼泪,也阻止他。
温靳辰在心里将自己狠狠地埋怨了一遍,她关在房间里都有好几个小时了,这样强撑着连眼泪都不肯流,得有多难受?
脚步在大脑还没有发出明显指令时就快步走过去,伸出有力的胳膊将她揽入怀中。
“月儿。”语气满是自责和心疼。
第105章 谁才是她最该相信的人
元月月这才回过神来,眼泪也在这瞬间滚落,接二连三,止都止不住。
她强忍了这么久,伪装得自己那么坚强,却被温靳辰的忽然闯入完全击碎了。
她推他、打他,冲他大吼,将所有委屈都发泄在他身上。
“谁准你进来的!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进来!凭什么!凭什么!你只是借住而已,凭什么进来!呜呜呜——你凭什么进来!”
一顿乱吼之后,她趴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哭声那么浓烈、那么凄惨,她似要将这辈子的眼泪在这几分钟都哭完,哭得嗓子都哑了,还处在悲痛的最顶层,连一小部分伤心都没发泄完。
“月儿!”他抱紧她,不肯松手,“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听着他的歉意,她更加难受。
他有什么错?
在这种时候,有个人能到她身边来,她已经很感激了。
“大叔。”她边哭边问,紧紧地揪着他的西装,“大叔……你告诉我,一个没有用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我什么事都做不好,只会坏事,被人算计了,连怎么反驳都不知道!”
“月儿。”大掌轻抚上她的背脊,来回摩挲着,“你很好,不要否定自己。”
她没办法用他简短的话来安慰自己,正是因为找不到自身任何优点,她才会开始怀疑自己活下来的意义。
她这条命,是母亲用性命换的,如果她没能让自己活得很出色,她该怎么向母亲交代?
“我好没用!”她哭着冲他喊,抽咽着连话都说不清楚。
她好伤心。
那股无能的伤心让她又冷又累,整个身子仿佛被冰块冻住,哪怕是在大叔的怀里,她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父亲的骂声和嫌弃的眼神折磨得她快要窒息了,似乎身边所有人都跳出来指责她,质问她为什么将生活过成了这个样子。
“月儿!”温靳辰提高音量,低眸,对上她的眼睛,“你听我说,你不是个没用的人!知道你笑起来多漂亮吗?就像是天使一般,有治愈伤心的作用!你真诚、勇敢、天真、坚强,为了你想做的事情,你会努力奋斗,这份坚持就已经弥足珍贵了!对待身边的人,你更是拿出了所有的热情和善良,不对上谄媚,也不对下嫌弃,你是这么完美的存在,怎么还说自己没用?”
元月月听得一愣一愣的,惊讶了好半天,才喃喃着:“你……好夸张。”
“我没有夸张。”他温柔出声,语气跟他的心跳一样,一下一下,都是沉稳而有力。
指腹抹干她脸颊的眼泪,厚厚地掌心覆盖着她的脸,似将她疼爱在掌心里,“你还小,没有做出什么事业上的成绩,这很正常。但以后,你一定会是个出色的人。”
她怔怔地看着他,不自觉地就跟着他的语调而平静下心来,感受着他掌心的暖意,她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停下。
她惊异又不免觉得神奇,还有着深深地折服。
她自己调节了那么久都没能有一丁点儿放松,可大叔仅仅只是说了几句话,她就感觉好多了。
“遇到什么事了?”温靳辰酷然的声音响起。
“我……”她眼泪汪汪地看他,“我……”
黑眉向上一挑,他瞪着她,冷冷质问:“不相信我吗?”
“当然不是!”她很没脾气地低眸,“只是觉得,说出来好丢脸。”
“谁都会有丢脸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有深意的探究,“最重要的,是面对和解决。”
拉开两人的距离,她靠着床背,找了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