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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宝不是个多事的人,可是那个大爷对她还挺和善的,又给她买包子吃。她要是不给提个醒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
刚才她说的那些,老人家未必会放在心上。可是如果把自己看见的去跟人家说,估计要么被嘲笑她小孩子乱讲话,要么就该当她人来疯了吧。
这一路想一路走的,很快就到了钱江一中门口。
他们这片城区里就几所高中,一中、二中和十二中。
十二中是体育学校,所以成绩好点的就都在一中。二中那差不多就是被老师和家长放弃的学生了,但凡有点办法的,都不会在哪里待。
所以“钱江一中“这名号虽然听着响亮,其实也是个大杂烩。
只是因为离钱江近一些,才捞了个响亮的名头。
谢宝按着记忆去了自己的班级。
班上已经闹哄哄的了,她闷着头从后门进去,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就坐下了。
因为都是单人独桌地坐着,谢芮佳的位子又在角落里的倒数第一排,一时倒也没人发现。
打铃之前,教语文的任老师就过来了。
同学们也就安静了下来,纷纷拿出了课本。
谢芮佳掏出课本一看就傻眼了。
书包是昨天在钱江边上被人捡到的,虽然没有完全湿透,但是沾了不少水。
这语文书前半本都被泡烂了,封面更是泡的脱了皮。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跟路边捡的差不多了。
仍老师让大家开始读课文,她自己则背着双手开始巡视,眼看着就要走到谢宝跟前……
她真的是紧张死了,上辈子她师父送她念过几天私塾,那时候别说把书弄成这样,就是一个不认真惹先生不高兴,那都逃不了一顿打……
☆、黑气
第九章
说来也奇怪,谢宝算是见惯了场面的。可对于老师,她一直有种敬畏的心里。
当任老师缓缓朝她走来的时候,她真是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然而任老师走过来的时候只是看了她两眼,看到她那不成样子的书也只是稍微多停留了几秒,然后就绕到别的地方去了。
谢宝摩挲着课本,心有余悸。
对比了一下她和谢芮佳的记忆,还别说,这时代确实不同了。
现代虽然也有学生怕老师的,但是毕竟都是交钱来上学的,对老师的害怕也就那么回事。但是她们那个时候就不同了,先生收学生都是看心情,要是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就是捧着真金白银上门,人都不见得乐意看你一眼。
那叫什么,那叫文人傲骨。
被先生赶出来的学生,那就是非常上不得台面了。
她师父谢癞子曾经就跟她说,书可以读的不好,但绝对不能对先生不尊重。那就是读书人做人最基本的东西都不要了。
谢宝虽然自认不是什么读书人,对她师父的教诲却一直牢牢记着。
时移世易,她又有些忍不住想要感叹命运。
浑浑噩噩的早读过后,课代表开始收昨天的家庭作业,谢宝摸着书包就懵逼了。
什么家庭作业,她知道个卵。谢芮佳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档子事啊!
这姑娘也真是的,怎么还带挑着记事儿的呀!
课代表都是女孩,本来都不待见她,见她作业没有交上去,也没有来跟她确认,直接就把名单给老师了。
说来奇怪,她作业没交,这一天下来,竟然没有一个老师找她。
当然,这一天的课她也什么都没听懂,权当换了个地方睡觉罢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谢宝背着书包就往外冲,趁着同学们人潮还没有拥挤,她就已经出了校门。
这学校让她难受极了,即便有谢芮佳的记忆在,她还是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就好像她本质上是一只灰溜溜的老鼠,你非把她放到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去,她越待越只会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这种窘迫感,一直到她走回住的那片老城区,才完全消失。
刚走到街道口,她就看到李大爷正跟人在路边下象棋呢,而她头顶的那股黑气就跟浓重了,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她琢磨了一会,还是上前打了招呼,李大爷也应了一声,但更多了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棋局上。
谢宝就改了方向没有回家,而是去附近公园逛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支着摊子给人算命的老头儿。
那老头儿看着大概六。七十岁,留着山羊胡,戴着墨镜,一手捻着胡子,一手拿着一本发黄了的《相术大全》,在常人看来,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当然在谢宝看来,这就是个混饭吃的江湖同行,连胡子十有八九都是粘的。
她又在附近观察了会儿,确定附近没有跟着那老头的其他同伙,也就确定这老头儿只是个没门没派的“顶水风子”,这才向他走了过去。
那老头儿看见她,赶紧放下书,很热切地招呼道:“小姑娘,算命吗?”
谢宝翻了翻兜里,拿了二十给他,“就麻烦你帮我给人传个话。”
那算命的也是个明白人,“我这是正经算命的,不做那些故弄玄虚的事。”
谢宝听了当时就忍不住乐了,这老头儿前言不搭后语,估计是嫌钱少。
于是她咬咬牙又加了二十,那老头收了钱,捻着胡子,咂吧咂吧嘴说:“看你个小姑娘也不像是坏人,老头就帮你这个小忙吧。”
谢宝就把李大爷的外貌大概和他说了下,又把他带到之前遇到李大爷的地方,把要说的话都给说了一遍。
那老头背着双手就过去了。
李大爷正跟人在棋局上厮杀得火热,那老头也不急,就在旁边定模定性地看他把那一盘都下完了。
李大爷也就注意到了他,往旁边让了让说:“老哥来一盘?”
老头笑着摇了摇头,只说:“我是在前面公园里给人看相的,刚逛到这里,看你印堂发给,似乎要有血光之灾。“
这再老套不过的开场白,李大爷听完也并不当回事,只说:”我不信这个,你找别人去吧。“
老头摇摇头,“好心给你提个醒,不要你的钱。你最近应该是跟人翻过冲,还差点动手,现在面上又是这样的光景,怕是真的要遇事儿。当然这要是只关系到自己还好,若是牵连了家里的小辈……“
他还在说,李大爷已经有些急了,当下站起身指着他道:“你这骗子在这儿胡诌什么!再胡说我可就打电话报警了!“
李大爷脾气冲,听到人说家里要遭灾已经是真的动气了。
算命的老头往后推了腿,然后往谢宝的方向看了看,嘀咕道:“我就是给你提个醒,要是不信,那就算了。“
他个子本来比李大爷高很多,这时候一退,气势上就弱了下去。
这人一缩,他说的话李大爷就更不信了,当下就把他给赶到旁边去了。
谢宝在旁看的窝火,虽然觉得这人办事不牢靠,但也知道这多半跟李大爷的性格有关。
不信鬼神的人,你就是跟他说破天,他该不信就是不信。说多了打起来的都有。
那老头苦着脸回去找谢宝,生怕她因为这事没成而不给钱。
谢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现在这些顶水风子真是不成气候!连个念过半百的老人家都镇不住,对方信不信是一回事,这说着说着还矮人一节就非常上不得台面了。不过对方也是出了力,她也没道理为难人家,因此虽然心里不乐意,谢宝还是把钱给结清楚了。
回去的路上她也想清楚了,李大爷的事她已经尽心尽力了,接下来的就真的只能看天意了。
因为耽搁了一些时候,她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了,晚上那一场的麻将都快要开台了。
谢芮佳以前放学都是直接回二楼自己房间的,谢宝却是先去了楼下麻将馆。
宋茹正在低着头打扫卫生呢,她回来了放下书包就想着帮忙一起打扫。
宋茹把她手里的扫帚给抢了,赶她回房间。
谢宝本来还想跟她说两句俏皮话,一抬头就看到宋茹印堂间竟然也是黑气缭绕!而且不同的是,宋茹的身上的黑气比李大爷的身上的浓重多了,而且不是那种隐隐的黑色,而是很厚重的青黑色,不是散发在人体外,而像是罩在她整张脸上。
“死气”!谢宝的脑海里忽然就映入了这个词。
“傻愣什么呢,上去写作业去,别再我这儿添乱!“
谢宝干笑两下,在旁边蹙眉想了会儿,忽然就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宋茹被吓了一跳,一边问她怎么了,一边去拉她起来。
谢宝只管闷着头喊:“哎呦,我肚子疼!“
宋茹也急了,撩了扫帚说:“怎么忽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