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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你帮我看看这几家店……”
“呵……”又是一声轻轻的低笑,打断了米嫣云流畅的思绪。
一而再地,这次她确定不是自己错觉了。
米嫣云不知道这轻笑背后的含义,猜测是唏嘘。
自己大概已经被车里另一个人认为太小市民、太可笑了罢?
心里羞愧,外加一点隐约的不爽: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大方指出来便是,在一旁这样阴阳怪气的,笑毛线啊?
她把平板还给许玉琢:“玉琢你还是别跟我学,爱占蝇头小利……不太好。”
“呃?不好他丈母娘的!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一块钱能用出一块五的质感,那也是一种能力,懂啵?……是不是谁碎嘴埋汰你这项绝学了?我糊他熊脸去!”许玉琢炮仗性格,一点就炸。
这边来不及答话,开车的人笑道:“嗯,我也觉得挺好。”
呃?米嫣云不明白了,是自己太敏感?理解错了?
许玉琢没想到这个话题会替“木讷米”捞到江帅一句表扬,挺开心地接着blabla,说你不知道,她不光会比价,讲价也是一把好手。
遇上市场上有谁哄抬物价,就开门!放嫣云!
江逸笑了笑:“是吗,讲价可不是一般人做得了的,据说胆量、耐心、口才缺一不可。”
“这个我晓得,是不是——有胆才敢压价,有耐心才能和卖家磨,还要有外交家的嘴巴,头头是道说出对方商品的缺点,对不?”
“嗯,聪明。”
车厢里很热闹,米嫣云容易被气氛感染,连带她的心情也变好了。
撑着脑袋靠在车窗上,笑眯眯地看着窗外,虽然还是不说话——听他们说就够了。
“别把头探出窗外,这样不安全。”
前面的人突然提醒到,米嫣云抬头就从车内后视镜里望见一双眼睛,靛黑的眸子像凝聚着苍暝的暮色,似乎又浮动着一些别的东西。
这一望,终于让她想起这双眼睛在哪儿见过了!
米嫣云依言从窗边弹开。
实际她只是把左手肘撑在车窗棱子上,脸与之平行,但脑袋并没有越界。
许玉琢也听见了,她说江逸还真是爱操心,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有这么一件事……
“什么喔?”这个话题引起了米嫣云的兴趣,她回头用眼神鼓励闺蜜说下去。
“嫣云你太忘恩负义啦,那件事可是与你有直接关系。”许玉琢征求一旁沉默的驾驶员意见,“江帅,我可以说吗?”
“好啊,我差不多猜到是什么事了。”江逸的记忆被激活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
许玉琢娓娓道来,叙述得如同纪录片导演贴近生活的镜头,一下子就把另两人拉回了年少如风的青春那年……
高中生是很有活力的生物,正当年轻的心灵被封锁在了学校那狭小的一方天地,难免出些幺蛾子。
“高二(1)班,永扬风帆!”
“高二(2)班,王者风范!”
“高二(3)班,勤学苦干!”
“高二(4)班……”
课间操时段,每个班都喊出了响亮的口号。
“呃……斑蝥,(2)班的口号好像更有气势呢,真狂。”
自从语文课学了鲁大师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可怜“斑蝥”这个绰号就在班长身上生了根。
“呔!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吧我承认咱班的是弱一点,可恶,分不清谁才是实验班吗?!”斑蝥发话了。
他清楚自己乃有勇无谋之辈,随即召唤谋臣:“军师!我的军师呢,快过来现想一个,气势上藐视和压倒(2)班。”
军师就是语文课代表:“小的来了!高二(1)班,傲视江山,一统江湖,打倒(2)班!怎么样?”
(2)班岂肯受挑衅,也想出一堆类似“二班二班、风行雷厉,熏天赫地”的嚣张口号。两个班较上劲了。
广播操做完方阵解散,和阵前的“剑拔弩张”不同,校园一角枝条舒展的梧桐树下,一男一女正“花前树下”。
米嫣云在回教室路上被堵,然后被男生软硬皆施带到了这儿。
这星期第三次告白,不同时间场合,同一人,正是眼前这男生。
他俩在声乐兴趣小组认识,以前都学过小提琴,有些共同语言。
也正因为这样距离的拉进,让男生对原本以为遥不可及的校花,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米嫣云做了个stop的手势,打断男生一门心思地告白:“伤脑筋,可是我只想跟你做朋友啊。”
对于自己第一眼看到就心动的人,谁来教教他,要怎么做朋友?
男孩戴着牙套,吐字不清,一脸受伤的表情:“为神马,难道你有喜欢的银了?”
有啊!她立刻想到一个人——
算了,她选择了摇头。
“为神马,这酱紫的敷衍窝不接受!窝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神马?!”
对方愤恨的眼神吓了她一跳,于是米嫣云开始胡诌了,说是因为“国仇班恨。”
“你想想,你(1)班的,我(2)班的,两个班关系是多么地势……水深火热啊。”想说势如水火,又想不全这个词。
“……”对方噎了一下说,“米盐云!为鸟你窝可以保持中立。替乃们班做卧底也素可以的。”
米嫣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眨眨眼没说话,在想词。
“汉奸就像小强,只配一脚踩死。”许玉琢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搭着米嫣云的肩,朝男生面前啐了一口。
许玉琢打发起人来可不似米嫣云,而是快刀斩乱麻。
三分钟后,牙套男生愤然转身,汉奸之心呈粉碎性状态地绝尘而去。
“你对这种人还是太温和了,他才会缠着你一再地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告诉我,我帮你挥剑斩情丝。”
“哦好的。”
米嫣云解决了一桩麻烦事,精神松懈,肚子就叫了。她这人从小容易肚饿,有“黑洞胃袋”的绰号。
好在人是瘦肉型,怎么吃都不胖,脂肪仿佛吸到黑洞里去了。
回教室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甚至难以置信地把所有文具都抖到地上,一样样地翻看……米嫣云惆怅了!
她的芒果干呢?麻辣鸭脖和藕片呢?松子呢?一书包零食不翼而飞!
等等,昨天表妹来家里做客,米嫣云大意失荆州地把书包随便搁在了沙发上,她居然忘了表妹馋猫出了名的,上次去舅舅家没看见零嘴儿,阳台上晒的生花生都揣了一荷包走;上上次还洗劫了三姨婆家,没放过她家鹦鹉下的蛋。
太过分了,居然偷得连甜酸角都没给她剩一根!
米嫣云摸出砖头“糯鸡鸭”想马上给母亲打电话,声明和那“零食小偷”断绝表姐妹关系,并请妈妈在亲戚中广而告之,避免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最好永远把表妹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好饿……饿得都要啃桌子了,撑不到中午就要饿死了吧?
也就在这时,米嫣云福至心灵,想起了什么而眼前一亮。
不一会儿,(2)班炸开了锅。
“报警吧,耽误久了怕出事。”有人说。
马上被制止:“别,传出去我们班得多丢人啊……”
“一会儿教委的要来各个班听课呢,我俩力气大,要不把米嫣云连人带桌子先抬到储藏室藏起来?”
“不行,教委的人走到操场了,我们去底楼储藏室的路上没准儿撞个正着。”
“那怎么办?实在不行找锯子来锯开桌子算了。”
发生了什么?难道米嫣云真的饥不择食啃了课桌?
非也非也,比那还严重,米嫣云为了找昨天没喝完的留在桌洞深处的一瓶酸奶——很可能还过了期——脑袋插进桌洞拔不出来了。
米嫣云维持脑袋卡桌洞里的状态,外面的人说了什么,显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隐约听到什么“储藏室”、“找锯子来锯”……
锯、锯什么?脑袋吗?《德州电锯杀人狂》?
抛尸地点都想好了,扔储藏室?
背上的白毛汗都给吓出来了。一想到性命攸关,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在那儿拱啊拱的。
大家一看当事人自己有了干劲,得,那就拔吧!
所以当(1)班发扬兄弟班情谊,不计前嫌地派学习委员江逸前来增援,江逸举着从校工那儿借来的工具,挽着袖子准备大干一场时,正好看到米嫣云像拔萝卜似的,被四五个人抱着腰从桌洞里拔出来……
多米诺骨牌见过吧?由于用力过猛,一串人齐齐向后摔倒。
一下子满地都是揉着屁股或者胳膊腿儿“哎唷哎唷”哀嚎的伤患。
为首的那个女孩,披头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