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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朋友还在小声哀悼,她升天的五十块钱,说是被她们楼下的理发店给坑了……哈哈哈哈哈!”
“我怎么没听见?”江逸说。
“是有这么回事……”米嫣云的眉毛垮成了八点二十分。
“可能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你楼下理发店那种审美,也只能辐射你们那片区。换到榆城其他地方,那理发店大概开在精神病院才有生意。”
太、太狠了。米嫣云心想,早知道不承认了。
一刻钟后,米嫣云被镜中的自己惊着了。
她第一次知道,中分散发的自己竟这么女神范。
没有繁芜华丽的头饰,仅用纯色的发卡固定,竟打造出了新娘一般纯洁而典雅的发型。
比“小清新”更高一档次,无邪之余还带着悠长的韵味。
像香水,初调是湿湿的青草味茉莉香,中调又开始渐渐妩媚起来。
比起上一个造型,真犹如枯木逢春,从三字打头年纪穿越回了少女时代。
这种剧变,真的是人的手能造成的吗?她忍不住超理发师手上看,由衷叹服:“真神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咳咳我可不敢对你做什么,我一旦想对你做什么,江帅八成就会先一步对我做点什么,很可能让我从此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在说绕口令吗?语速太快米嫣云有点没听懂。
中世纪的欧洲,理发师兼任外科医生,替人取走脑袋里的“愚笨之石”,现今城市里的理发师则是个很江湖的职业,三教九流都接触,说什么是什么,掰扯什么像什么,聊得一嘴好天。
“我主要使用的仅仅是这两样。”发型师不无骄傲地扬了扬手里的锯齿状打薄剪刀,和一瓶补水保湿精华乳。
“行了,别卖弄了,知道你牛,头等大事,顶上功夫嘛,”江逸催促,“快定型!我们接下来还有事。”
“遵命!能得到江大帅哥的表扬,我受宠若惊,待会就出门买三注彩票去~~~”
江逸嘴角一咧:“祝你三注都中奖,蓝色球。”
“哈哈,中蓝色球我也每注赚三块呢,苍蝇再小也是肉!”
……
米嫣云发现,江逸和熟人、对脾气的人比较能聊。
否则,陌生人挖心掏肺地想接近,估计也只能欣赏一张足以在大夏天冰镇啤酒的脸,对他的惜字如金无计可施吧。
回想自己尚且和江逸生疏的时候,恍如昨日。
时间的脚步有时无声无息地,就带来类似草木的成长那样,轰然的剧变。
她再也不想回到和江逸枯坐在一辆车里无话可说的当初了。
那种疏离,想想都怕。
发型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彻底完工,墙面镜巨大,江逸在镜子的反射中瞥见她偷瞧自己,晶晶亮的目光, 即回她一个笑。
偷看被抓现行,米嫣云不好意思地撇开脸。
不奢望靠得再近些。只祈求这样不冷场的相处,永不破局。
江逸在时间的安排上有条不紊,美容院出来,天光大亮,而CBD商圈一字排开的高档商场渐次开门。
弄发型她配合,可重新置办一身新行头,会不会太过?
来不及细想,脚步迟疑的米嫣云已被江逸拖着手腕子进入。
被握住的地方,皮肤仿似如火烧灼。
他还若有似无地扶了一下她的腰,在她细高跟打偏的节骨眼。
商场铺面的导购小姐们撑起卷帘门,本来竞相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却因为闯入眼帘的一对男女精神了许多。
高档商场的导购冷漠是贴在脸上的标签,鲜少招呼人进店看货。
此时“欢迎光临”的声音却开始响亮,此起彼伏。
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升起,露出明亮的落地玻璃门,和更里面不染浮尘的富丽装潢,俨然一间间风格统一的辉煌小宫殿。这对比让人感觉颇微妙。
米嫣云没觉得自己是贵族,她顶多是个临时演员。
再说,穿上水晶鞋也变不成公主啊。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米嫣云的主要任务就是脱了穿,穿了脱……
她这辈子除了陪许玉琢,很少在商场里待这么久。
试衣服试到要吐。
一众导购小姐丢弃平日的高冷,笑成一朵朵的花儿。
“深粉色的包起来。”“那套要了。”“这套一起……”
江逸指来指去,就将她从头到脚换新,如同打扮芭比娃娃。
“学长……我不要这个,太贵了。”但某人到底不是人偶,开始抗议。
“嗯。”江逸答应着,转头对导购说,“角落里那条浅紫色重工的裙子也取下来让她试……找条没标签的。”
“好嘞!”导购跑得比兔子还快。
——呃呃呃,不同意你还‘嗯’,嗯个毛线啊?兔子被逼急了都要骂人了。
而且,不要剥夺她的知情权!!!
米嫣云另寻突破口,战战兢兢问导购小姐,这些衣服可以退换的吧?
导购小姐疑惑地回答:可以的女士,我们店是7天之内无理由退换货,只要是没下水洗过没弄脏没损坏,并保留原装吊牌标签。
就算是穿去参加为期一天的婚礼,也不可能带着满身吊牌吧?
导购大概在想,就说不会有出手如此阔绰的人。
难道遇上专门来商场骗衣服白穿的犯罪团伙了?
“额……要保留吊牌啊,那就难办了。”
米嫣云扭头压低声音对江逸说:“买这么多,又是价值不菲的衣服鞋子,又只穿一次多可惜,要不我留神着不弄脏、不留下痕迹,学长你要追到了那女孩,就给她穿吧。”
江逸不言声地看着她。
直看得她要投降,才说:“咸吃萝卜淡操心。”
“而且,谁告诉你说只穿一次,下次Party呢?”
米嫣云心想:不是吧……
“那个学长,假扮女友不是一次性的?”
“我有说过是一次性的吗?你这辈子只跟朋友聚会一次?”
嗯,说得有道理。
可是米嫣云感到有什么地方强烈地不对劲。一种被骗的危机感应运而生。
导购帮米嫣云整理领子和裙摆,忍不住多说几句。
“这位先生为你挑的衣服,选择了一些素雅的淡紫罗兰色,不仅衬你白皙的皮肤,还十分符合你的气质,把你的天生丽质展露无遗。浅色调对人体有扩张感,他又选择了带立体感的重工串珠花纹,这有将体型拉长的效果,恰到好处地彰显了你外形修长、苗条的长处,我作为导购都无话可说,派不上用场啦。”
末了附在她耳边说,女士,有男朋友如此,你好幸福呀。
语气中不无艳羡。
米嫣云不知怎么回。
唉导购小姐,你错了,你羡慕的一切,我其实并未得到。
只不过互相帮助,学长暂借我完成任务,而我,暂借他取暖驱寒。
每一次米嫣云从试衣间出来的瞬间,往往能看到江逸一霎凝神,眸色加深。
米嫣云参不透这是为何?
审视,还是不满意?
原谅她,以她悲观主义的人格倾向,也只能往这个方向理解。
刷了他的白金信用卡,买好装备,王子带着拐来的冒牌公主返回帝王蓝,开车门,大大小小的盒子堆到后排座位。
米嫣云简直不敢回头,后排被塞得满满当当。
“学长,虽然说这话有点不自量力,既然我答应了配合你演戏,那我们就是合作关系。因此,衣服鞋子钱AA制吧,我可以用我的工资……”她也只有在固执的时候说话特别流利。
“拿着。”打断她的,是江逸突然伸到面前的一只手。
攥着一串珠子。
“谢谢。”刚才试衣,江逸一直帮她把珠子收捡着,米嫣云生怕弄丢,接过后立即往腕子上套。
一旦习惯它的存在,现在不戴着,就觉得手上空落落的,没安全感。
江逸直接无视了钱的问题,她不敢惹恼他,只好问正事,接下来去哪儿?
“开房。我在‘香格里拉’长期备有一个房间。”他扬了扬手里的房卡。
“什么?”米嫣云呆住,就算自己幻听,那卡是咋回事,难道还幻视?
“我说的是地球语言,听不懂啊?”
“……”
米嫣云噎了一下,心想学长,用你那么正直俊美的脸说开房什么的,真的不要紧?
江逸仿佛为了让她更幻灭点儿,继续道:“你难道没听过这句话,‘男人送女人衣服,就是为了把它扒下来’?”
驱车直奔香格里拉。坐在豪华浴缸里,一颗头露出水面,状若溺水但不会真的淹死,被水一泡米嫣云的脑子更晕乎不顶事。
慢慢慢慢发现到自己被戏弄了。
这是学长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