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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板,不知变通,实秤,这些大概都是阻碍米小妞进步的拦路虎。
送米嫣云回家路上,车速像要碾死榆城全城的蚂蚁,途中还被后面车主忍无可忍按了两次喇叭。
“学长,是不是开太慢了?”
“别理他们,缺钙得补。”
“……”不是这个问题吧,这条公路车速低于60公里/小时也要扣分的。
城市广厦千万间参差不齐,广告牌横七竖八抬首即是,还有远离了三四月草长莺飞逐日浓密的树荫,把天然的阳光裁剪抛于行人的脸上、车窗上,跳跃碎裂成星星块块。
发现米嫣云看了会儿风景,又在看自己的车饰,江逸脸色稍解。那专注模样,让人有把吊饰摘下来送她的冲动。
“这马牌有什么好看?”
吊饰由两部分组成:一块整玉雕刻成的奔马玉牌、一颗玉石糖果坠子。
粗犷与甜美,简直是卖萌组合嘛。
“学长你在哪儿买的?”米嫣云想买一个同样的送闺蜜,许玉琢的红色新车虽然拉风,挂的却是一串串布偶的车饰,明显是学长这种比较高大上。
“没处买。是我发展业余爱好之后第一件作品,还很不成熟,你仔细看,瑕疵不少,一些地方被我刻坏了。”
自己刻的?
米嫣云没说恭维的话,但惊讶的表情,不失为一种莫大的赞美。
江逸眼角不经意地弯了一下。
差不多是时候了。他单手打开方向盘左侧的迷你小抽屉,拿出一串珠子头也不偏地递给副驾。
打磨得好漂亮的一串玉珠,圆润剔透,带着天然的纯粹与安宁。
她接过,手心传来天然石沁凉的触感,犹如把一颗颗晶莹的泉水掬在手中。
除了光滑的圆珠,还有三颗造型精巧别致。是三个造型各异的可爱小猴子。
想到什么,她说:“学长,难道这个也是你——”
“是。”
“好、好厉害!”
“呵呵。”
聊天止于呵呵,这条规律放江逸身上全然失效。他的笑声透出一种自然而然的淡泊孤傲,倒是与本人十分契合。
他下一句却叫她变了脸色:“送给你。”
本来以为是拿给她欣赏罢了。“咦?为什么?”等了一会儿,听不到回答,米嫣云更慌张了,“这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
“你倒说说,你想立什么功?”
她说不出,拿着珠子仍是踟蹰。
直接放回学长车的前操作台上会不会太失礼?不行,那肯定的。
而且放上去是安全隐患。
“收下吧,很快你就有立功机会了,马上就要麻烦到你。”江逸笑。
接下来,她全程把玩手串去了,爱不释手,深深沉迷,连道谢都忘得一干二净。
似在与它对话,研究学长灌注在当中的,未说出口的创作灵感。
而后送人到家门口,道别,掉转车头。
车还没发动,手机又开始唱潇潇雨未歇。
弟弟咋咋呼呼的声音隔着太平洋传来:“亲哥,你是不是跟我妈又闹不愉快了?她前几天打电话把我臭骂一通,还抽抽地哭呢。骂我不争气,斗不过你啥的,才会害她在家里受委屈……我耳朵现在还嗡嗡直响。”
江逸单手揉着晴明穴,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怀疑我为难你妈了?”
“哥~~~~我哪敢啊,我妈是哪种老妖婆,我又不是不知道?!要别人给你强调多少遍嘛,别看我比你小,可是我明白事理。可不是我妈那种表面装大尾巴狼,背后下绊子的心机鬼,唉,她还跟我说,最近起劲钻研《厚黑学》呢。”
他终于忍俊不禁,假模假样的严肃被打破,笑着说:“哪有这么说自己亲妈的?被她知道至少又要念上你三天三夜。她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也不能害人呀。”弟弟正义感旺盛,“我是实话实说,当初她才嫁进江家时,不是还用手段把你逼走了吗?她三观不正。”
“那是我自己要走,没你妈什么事,别乱扣帽子。”
“但那些挤兑你的事没少做,我都看见了的。”
“我说,你这是要继续挑拨,让我跟你妈梁子结更深?”
“啊也是的,呸呸我不说了。”
“……你这么傻,一定是营养都被我这大哥抢走了。”
“我哪儿傻了?哪儿傻了?好吧我就是娘不疼哥不爱的,活着米意思哩!旅费用光我也不吭声,让我游过东海,游回我大中华吧!”
江逸好笑:“这装穷叫苦的语气……爸给的零花钱又败光了?卡号短信发我手机上吧亲弟,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可怜天下弟控心……
江逸对家里单纯可爱的小辈晚辈一向很好,尤其这同父异母的亲弟。这点他遗传自江父,要溺爱了谁,那这崽子的生活可谓掉进蜜罐。
江麟二皮脸地唱了几句“世上只有哥哥好”,问他哥,今天心情很好耶,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江逸未做正面回答:“所以才能让你在我这儿多舀一点油吗?”
“嘿嘿嘿~~~哎你别转移话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Speaking!”
“再多问一个字扣一个0。”
“我挂了我挂了!”江麟赶紧烫手山芋一样丢开手机。
江逸对着黑掉的屏幕笑着摇头。自己注定要被这一个两个傻子吃得死死的了。
米嫣云把那串珠子戴在手上,不大不小,刚刚合适,仿佛测量过般的准确。
除了洗澡时摘下,几乎终日戴着。
陪伴她风风火火地工作,沉沉睡去,不离身。
有时手在办公桌上搁重了,磕到珠子,都是一阵痛滚过心尖,赶忙抬起手腕检查。
还好,连一丝细小裂纹都没瞧见。
看到它,原本寂寞沉郁的心情都变好。其他东西被闰土妹妹拿去玩,都释然了。
黄碧玉说:“在这样一个大城市,一个人沉没了,真是悄无声色,不见光影地。”
是你让我浮起,江逸。
不时会接到他的短信和电话,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如同朋友间的寒暄。
米嫣云也是中规中矩地回过去。
一天,江逸与她在电话中闲聊,随口问了她平时的爱好。
——说是闲聊,米嫣云并不“闲”,全程紧张如同应对公安干警审案。
这个走在奔三大道上的女青年,有些爱好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比如像伺候皇帝般照顾一只经常把自己搞得四仰八叉翻不过身的蠢龟;还有像母鸡孵蛋一样精心培植一堆魔土小盆栽。
她决意不说出这些。
捡了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交代:我喜欢拉小提琴。
“哦。”
本来以为这种事情说过就好,结果好像被借题发挥了。
一个钟后江逸打来电话。傍晚他来接她一起吃饭,预定了“桃源”以外的餐厅,希望她吃得习惯。主要因为那里提供音色很美的小提琴。
不介意的话,吃饭时请米嫣云给他来一曲。
只要你不嫌我荼毒了你的耳朵……
“不过,学长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还能是什么?约会呀。”
“嘭!”的一声。
江逸在电话这端听到异响:“喂!你怎么了?”
一句“约会”,让米嫣云半瓶墨水洒在工作台,擦了一中午。
只不过,边争分夺秒嚼午饭,边擦桌子的米嫣云,连墨水味闻起来都像糖果香。
爱入魔怔——真是一点没错。
江逸第一次有这样抱歉的语气,说跟她开玩笑,随即说出的理由正当且充分:我们马上要假扮情侣出席公众场合,不加深彼此了解,Party上被拆穿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但,再好的口才也抵不过米嫣云的加班表。
台长临时加活,米嫣云没能和学长共赴晚宴,当然也就没能“献歌一曲”。
物似主人型,珠子戴久了和米嫣云越来越通气儿,如出一辙的温婉水灵。
记不清是被别人第几次说“你这玉手串真漂亮,应该值不少钱吧?”
每次听到,米嫣云心里都“咯噔”一下。
遇到好奇心重,非要刨根问底询价的,她只好说“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
对方露出艳羡的神色:“男人送的吧?美女就是好。”
“……”其实是帮忙的谢礼啦。
难道应该找有工作往来的文物鉴定机构鉴定一下手串值多少钱?
囧,太夸张。
在网上卖车不要手续费,离婚不久之后,米嫣云的车就是挂网上卖掉的。买家交提档更名过户的一切费用。
当中有个小插曲,买车的男人联系到米嫣云,问卖车原因。
想着反正不认识,不存在丢脸不丢脸,她就照实说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