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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在前男生在后,许冉和周林叙正好都在最边上的那一排,那时候许冉总是手里拿着小册子装作背诵的样子,眼睛却看向地上她后面的第五个影子。
她在女生的最后一排,周林叙在男生的最后一排,他们中间隔着四排男生。
许冉他们高一的时候还是像放羊一样在操场上肆意狂奔,高二上学期的时候换了校长,新校长很喜欢衡水高中的模式,安城一高方方面面都努力向衡水学习,课间跑操也要学习衡水那样零距离跑步。
这样一来,一个人出错,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后面的人也会跟着出错,不是踩脚就是掉鞋,不及时调整好,整个班的秩序都会乱。
学生的塑造能力是很强的,不到两周全校的班级都可以零距离跑步了,很少有人出错。很少有人出错的意思就是,还是有少部分会出错,比如许冉。
许冉的个子比较高,比她前面的女生高出半头,她在女生的最后一排,也就是说她后面就是男生。前面的女生步子很小,特讨厌零距离,后面的男生步子很大,追求零距离。
三个人的步伐、步频和步调很难一致,许冉夹在中间配合前面就配合不了后面,配合后面就配合不了前面,总是会出错。
特别是许冉在起跑的时候出错,一犯错就紧张,特别是前面的女生一娇嗔“你别离我这么近”,后面的男生一声吼“你会不会跑啊”,许冉一听就更紧张了,一紧张就不能及时调整好,调整不好就影响周围的人,整个班看着就特别乱。
后面的班级看见了就会喝倒彩,看,就这还是实验班呢,还没咱普通班的人跑得好呢。
实验班的人都是品学兼优一身傲气的人,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想做到最好,怎么能受得了被这样说道。许冉错一次还好,错两次也行,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就不能忍了。
其实许冉在犯错后就很注意了,但是有时候越在意就容易做不好,再后来每次起跑的时候都会听到班上的人窃窃私语,许冉自然以为都是说她的,就更紧张了,也就更跑不好了,就这样恶性循环,课间操都成了许冉那一段时间的噩梦。
当时的体育委员是张彬杉,刚开始只是说她两句让她好好改正,课下的时候多练练。
许冉也没为自己找过借口,别人都是一样开始学,一样有身高差,为什么别人能跑好你就不能呢?
因为张彬杉和许冉两个是老乡,就老有人说张彬杉是在袒护许冉。再后来许冉老是出错,明里暗里的议论声更多了。
张彬杉没办法,就只好把许冉调到外面跟队跑,并罚许冉那半个月每次多跑两圈,这才平息了众人的怨气。
张彬杉人很好,觉得站在那监督她跑步不好意思,就总是陪着她一起跑,跑完后自然就是一起回教室。仔细想想,估计就是从那时候起有人开始传他们俩的闲话的吧。
许冉当时自然不会察觉不到背后的指指点点,偶然听到张彬杉和许冉几个字眼,还都以为是在说她拖班级后腿张彬杉“包庇”她的事情呢,她那个时候又整颗心里装着周林叙,根本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周林叙也开始跑不好犯错误,许冉受罚,周林叙自然也得受罚。
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她犯错了很多人就觉得该罚,周林叙犯错了就有好多女生求情,说是周林叙这几天身体不舒服。
一个班里不可能差别对待,张彬杉是男生,可对周林叙没有爱怜之心,依旧是半个月的罚跑。
就这样,张彬杉、许冉和周林叙开始了一段时间的“罚跑三人行”。
说是三人行也不准确,一是因为张彬杉不是被罚的,二是因为周林叙和张彬杉跑得快,每次都是远远地把许冉甩在后面,再飞速地从许冉身边穿过,两圈就结束了。
许冉不明白男生的思维,这是罚跑诶,居然还是像赛跑一样拼命冲刺,谁赢了又不会有奖励。
两个人估计觉得丢她一个人在后面不好,就会等她一块儿回教室。
有一次,周林叙突然开口说张彬杉不够意思,还天天监督他们怕他们偷懒。
周林叙甩给许冉一个眼神,许冉秒懂,周林叙肯定觉得是张彬杉作为体育委员没有义务陪他们跑步,两圈也很累的说。
于是许冉就附和道,张彬杉你相信我们,我们肯定会跑完两圈,绝不偷懒。
周林叙说,他可以监督许冉。许冉一听不对啊,怎么听着跟只有她会偷懒似的,连忙反驳她也会监督周林叙。
于是张彬杉就同意了,说那你们俩以后就互相监督就好了,然后推说班主任有事找他,扭脸就走了。
张彬杉当时走得特别快,许冉当时还在腹诽,听见不用跟她一起跑步也不用这么开心吧。
然后就开始了许冉和周林叙的“罚跑二人行”,周林叙还是和从前一样,像一阵风迅速地从许冉身边刮过。
但是许冉心中还是有些窃喜,因为周林叙跑完之后会等她跑完一起回教室,虽然只是为了监督她怕她偷懒。
和张彬杉一起的时候,由于愧疚,许冉总是拼命地跑,跑得很快,离开的时候操场里还有很多人。
但是换成周林叙后,许冉总会有意无意地放慢速度,等许冉慢悠悠地跑完两圈后,偌大的操场,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只有周林叙和许冉,两个人。
虽然两个人大多是沉默,但是许冉依然很享受那一小段难得的时光。
第6章 北斗七星
两人行的日子也不久,周林叙一来,就有徐冉跟过来。
高一高二高三的几个实验班在一栋教学楼里,平行班是在另外一栋教学楼里,一个在学校的最东边,一个是在学校的最西边,离得很远。
分科后文科班的人都搬去了西边的教学楼,因为离得远,别的文科生都没怎么见过,但是徐冉她们几个倒是天天能见到。
徐冉来了,许冉才知道原来周林叙也是会怜香惜玉的。徐冉跑得慢,追在周林叙后面让他等等她,他就真的放慢了速度,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但距离总是不会超过2米。
周林叙一米八三,徐冉只有一米六,那时候流行什么“最萌身高差”的说法,不少人说周林叙和徐冉的身高差看着就很萌很搭。
跑完后三个人自然一块儿回去,这时候就有人跳出来了,挤眉弄眼地说许冉这个电灯泡当得如何如何闪亮。徐冉的好朋友更是当天就找到她,一点迂回都没有地让她长点眼色。
许冉本来每次看到那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站在一块儿就心烦意乱,这样一来,心里更烦躁了。
眼不见心不烦,最后反而换成了许冉每次将周林叙和徐冉两个远远甩在后面,跑完之后迅速离开留给他们俩二人空间。
学校的女生都说,周林叙人如其名,就像是林间温暖和煦的风。
但是周林叙这片和煦的风,似乎从没有吹到过许冉这里。
所以她才连两个人相距千里无话可说都当成了美好静谧的时光细心珍藏吧。
手指点向周林叙旁边的影子,看身高差,那个应该是徐冉吧,徐冉也在北京上学。
天天看周林叙和徐冉站在一块儿,最萌身高差,许冉对徐冉的身影也熟悉了起来。
从他的关注里面找到“旭日冉冉”,翻了下她的微博,果然看到了一张正面图,一群人中,徐冉小鸟依人地站在周林叙的旁边,郎才女貌,分外扎眼。
许冉的唇边泛起一丝苦笑。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一个层“林”尽“冉”,一个“叙”日“冉冉”,一切尽在不言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家只是没有公开,不代表没有在一起;即便现在没有在一起,两情相许,将来也会在一起。
刚准备退出微博界面,就看到周林叙新微博的提示,许冉还是没出息地点了进去。
周林叙在脚踝处刻了刺青,七个点很像是北斗七星,之所以说是“像”,因为总觉得星星的位置有些不对,应该是拍照的角度问题。
她记得徐冉有段时间似乎挺喜欢北斗七星的,买了好多有关北斗七星的东西。许冉和周林叙同桌过一段时间,她还见周林叙上自习课的时候画过。
周林叙捂得那么严实,明显不想让人知道,估计是想给徐冉一个惊喜,许冉也就装作看不见。
真的是有些恼恨自己的记忆力,徐冉的事情她记这么清楚干嘛?
他在他身上刻了她喜欢的刺青图案。
拉着行李箱赶往火车站,许冉觉得自己有些倦了,身倦了,心也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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