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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文霖以孔文莲手受伤让她在家休息,说是帮忙暂时管理服装厂,转身就把小舅子扶上厂长的位置。
赵访梅的弟弟赵访水游手好闲多年,突被委以重任,又被姐姐耳提面命着提醒了好几次,上任的前几天他能兢兢业业地端着架子好好工作。可三天后,懒病发作起来,继续混沌度日。
还没过正月十五,工厂还在放假没有正式开工,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值班的在。
赵访水官瘾做起来不分节假日,每天要去工厂里巡视一圈。
值班的知道他是老总的小舅子,有心巴结,提了酒拿了好烟,好言好语地哄着,赵访水开着空调和人在屋子里打牌。
酒酣烟抽够,日子过得好痛快。
初十那天傍晚时候,这几个人又喝多了,将就着睡在值班房间里。
不知具体几点钟,几个人觉得热燥得厉害,把本盖住身上的棉被掀掉,仍旧直冒汗,空气里夹杂着刺鼻的气味。
其中一个人撑着坐起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什么味道?”
“像是烧着胶的味道?”另外一个人同样往外看,外面已经火光连天,噼里啪啦的燃烧的声音。
两个职工面面相觑,大叫不好,“着火了。”
赵访水是被推醒的,正不耐烦要骂人几句,那几个职工颤抖着手指着窗户外面的光亮,“厂长,赵着火了。”
赵访水鞋子来不及穿,跌跌撞撞跑到门口,顶着灼烫的热气打开门。值班室在靠近门口位置,远远看到生产车间和堆放货物的房子里全是火,赵访水吓得满头大汗,他跑回来,粗声粗气地推着呆愣在原地的职工,“麻蛋,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救火。”
另外几个人抱着外套,擦着门往外跑,嘴里直嚷嚷着,“火太大,救不住。”
孔家有两个经营多年的老厂,一个是船零件厂,另外一个就是制衣厂厂。造船零件厂,是太姥姥离婚时从梁家分来的,孔胜邦一直亲自管理,是要记住太姥姥的恩情和当年的困顿,可零件厂在年前关了。
制衣厂这几年生意不如以前,却是完完全全属于孔家的,是孔家开始崛起的发源地,对孔家人来说,有着特殊的感情。
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孔文莲本来放心不下把工厂交给孔文霖,可她身体不适,实在管理不过来,想着也就三个月,而且刚过了年生意冷清,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制衣厂烧了的消息,传递到孔文莲那里时,她整个人傻了。
孔文莲吊着手臂从医院跑去制衣厂,原本的厂房已经烧得差不多,满地是燃烧过后的碎屑,脏兮兮得铺了几层。她哭着倒在地上,手里狠狠地抓着燃烧了一半的布条。
第六十一天
孔文霖这边同样炸了毛,他在屋子里急躁地走来走去,像只暴躁的老化猛兽,“你那个窝囊的弟弟,到底还能做什么,是我有眼无珠,才会把重任交给他。”
赵访梅哭得红肿了眼睛,赵访水已经被警方带走说是了解情况,娘家那边不时打电话催着问结果。赵访梅又惊又怕,揪着丈夫的衣袖,担忧地问,“你现在就别骂了,快想想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亲弟弟,你一定要救救他。”
“你有哭的力气,早把这份力气,拿去劝他,倒是好了。”孔文霖生气地抬手要拨开她的手。
赵访梅噗通跪在地上,抱着孔文霖的腿,哀声求,“工厂地方偏,救火及时没有伤着附近,过年没有工人上班,没有太大损失。”
“这次不是我不帮访水。”孔文霖唉声叹气,“这次是文莲,不会放过他。”
正说着话,五婶轻轻敲门,站在门外拘谨有礼地通知,“老爷请您过去。”
孔文霖是了解这个同父同母的妹妹,虽然是已经结了婚的女儿,却有颗时刻想分了这家产的男儿心。孔文莲见孔文霖进来,先是连声发问,“为什么把赵访水安排进厂里?我只是住院,为什么让他代理厂长?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我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孔文霖要把糊涂装到底,坚决不引火烧身。
兄妹两个因为责任问题,推来推去的,后来大声争吵起来。
刚做了心脏手术出院的孔胜邦,捂着疼痛的心脏,费力地扔了水杯才换得片刻安静,“事故原因查清楚了吗?”
“线路故障上报过,工人急着回家过年,没来得及处理,昨天晚上拉电闸,不小心摁错了。”孔文霖把调查结果拿给孔胜邦看。
孔胜邦带着老花眼镜前后翻了翻,气息不稳地看着女儿,“文莲,你说。”自从这次生病,孔胜邦的身体越发衰老起来,说话再没有以前的中气十足,微弱的提不起劲来。
“放假前好像是有这样一回事儿,是线路老化要重新布置走线,要停工影响工作。和几位技术工人商量后,打算过年后开工重新布置的……”孔文莲看哥哥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说,“如果不是赵访水这些人在工厂里抽烟,怎么会那么容易引发火灾。”
孔胜邦看着冷冰冰的文件,低垂沉思,听了会儿,没指责任何一方,反而问,“绍祖呢?”
孔文莲一愣,“他在上班。”
“让人把绍祖叫来。”
孔文莲给程绍祖打电话,等程绍祖回来,她一个劲地挤眉弄眼,示意程绍祖说话要偏向自己。
程绍祖脸上表情淡淡的,不偏头,不知道到底看到没有。
孔胜邦看到外孙来了,紧绷着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些,慈祥地问,“事故发生后是你处理的?”
“是。”程绍祖有条不紊地说,“火已经完全扑灭,已经做过备案和调查。保险公司已经联系正在统计损失,工人已经通知过延长假期。”
孔胜邦满意地点头,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看来对外孙短短几个小时的急速处理,很是高兴,“你做得很及时。”
孔文莲见儿子被夸,跟着高兴起来。
“赵家舅舅,你说怎么处理合适?”孔胜邦把问题抛给程绍祖。
程绍祖知道这个问题太难处理,如果说得重了,会惹得舅舅和舅妈的不满,说得轻了,会让外公和妈妈心里不舒畅。
他选择避重就轻地回答,“昨晚和赵家舅舅喝酒的另外几个人,已经去警局录口供。”
“既然已经报过警,就等警察处理吧。”孔胜邦有些意外地看着程绍祖。年老浑浊的眼睛,模糊地看着挺拔站着的,不卑不亢的外孙,以为他会偏向孔文莲,没想到……心里还是欣慰的,这个家,不全是勾心斗角的。
孔胜邦疲惫地挥了挥手,“我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三个人从孔胜邦病房里出来,孔文霖送了口气,拍着外甥的宽敞肩膀,笑呵呵地称赞,“绍祖好好做,你外公越来越器重你了。”
孔文莲却颇为不满意,“你外公问你怎么处理赵访水,你怎么打起太极,你不和我站在一起,太让我不省心了。”
“制衣厂效益不好,关闭是迟早的事情。”程绍祖面对着孔文莲,真诚地说,“您年龄大了,不如就退下来,休息吧,何必和舅舅争来斗去。”
孔文莲梗着脖子气哼哼地说,“我退下来你舅舅自然最高兴,我就要和他斗,不能属于我的,他也别想轻易拿去。”
调查结果出来,赵访水因为责任问题,被关起来。
赵访梅整天在家里哭,说娘家不敢回,说孔文霖过河拆桥。说得多了,孔文霖就心烦气躁,更不愿意回家,开始留宿在怡景花园。
孔文莲虽然失去了制衣厂,却得到孔氏大厦一层商铺的拥有权,每年光是收租也是一笔巨额。受伤了手臂,丢了鸡肋一样的制衣厂,落了清闲,还能分得孔文霖一杯羹,对孔文莲来说,不算完全的损失。
四十不解地问唐惜,“这不是便宜了孔文莲吗?让她白白在家收钱。”
“四十,你有没有见过赶羊?”唐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
四十一愣,“没见过啊。”
“打疫苗或者剃毛,或者宰杀羊的时候,养羊人不会一只只费力去追着羊,而是把它们赶在一起,逼到一个角落里。”唐惜笑着说,“会省事很多。”
“你要把他们都赶到孔氏大厦这一块去?”四十想了想说,“你上次让我找的那个叫二奎的人,一直没有他的音讯,这个人是不是死了。”
唐惜摇头,她叹口气,“如果实在找不到,必要时候就我自己去做吧。”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