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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酵着、慢慢地酝酿着,象无数只蚂蚁一样慢慢地撕咬吞噬着她的孤单的心灵。所以韩海萍非常低害怕一个人呆着、更加非常地害怕一个人呆在黑暗里。所以她每天都努力地挖掘着身边的阳光、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着开朗,以此来逃避对黑暗和孤单的恐惧。但是她又忍不住要一次次地故意去经历、去承受这种恐惧,所以她又会在黑夜里经常地自己把自己关在小小的宿舍里,关掉灯,趴在窗子上看窗外夜空里闪烁着的繁星和地上应和着繁星一起明灭着的灯火。其实通常她也只是那么趴着,虽然看着窗外,但是一般来说她的心神都会发散到比爪哇国都要远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但是这时一个模糊的、小小的人影带着一种相当强烈的视觉震撼,触动了韩海萍的眼神,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个男子,远远地从康乐中心面对的马路那头目不可及处,穿过了重重的雨幕,缓缓走来。很远,看不真切。雨幕阻隔、灯光昏暗,身影很模糊。但是就这么一个模模糊糊又不真切的远远的身影,却清晰无比地让韩海萍感觉到一种峭拔笔挺、傲然于天地之间的气势,一种洒脱落拓、混溶于夜雨之内的自然浑成。毕竟韩海萍也算半个学武的人,这个男子给她的这种气势上的震撼尤为强烈。隐绰绰那是一个留着一头长发、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休闲背心和一条明显有点短的牛仔裤的男子。他就那么蹅着及踝深的积水,冒着如鞭的疾雨,徜徉在昏蒙蒙的灯光下、黑沉沉的暗夜中,面对着别人避之犹恐不及的这种小小灾难,他却似享受得无比惬意一般。通常来讲,这种人如果不是精神有问题,那么就一定是智力有问题了。但是看着那些雨滴跳跃着飞扑到他的身上、激荡在他的四周,韩海萍忽然涌起一种古怪非常的感觉来,雨瀑中这个奇异而神秘的男子跟这连绵而来的飞雨之间似乎有着一种亲密无间、熔融一体、一种似乎是理所当然般的契合!仿佛间,这个男子就是那跳动的水雾中的精灵,就是这流淌的激荡着的水帘中的主宰。远远地经过康乐中心楼前的马路,神秘的长发男子似乎心有所动,漫步徜徉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转过头来探视了一下韩海萍的窗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看着这个仍然看不真切的奇异男子扫视过来的目光,韩海萍没来由地心底一震,那一瞬间,分明感觉到了这道目光中的那种带着无限的关怀的焦虑和不安。韩海萍不由得一呆,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一种感觉,简直有些离奇甚至有些荒唐了。但是,偏偏这种奇妙的感觉和氛围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经历过类似的这种玄奇的氛围。很快地,只是这么一扫,长发男子的目光就收了回去,再度迈开双腿,向着深沉急骤的雨瀑中投去,密实的雨瀑渐渐地完全遮蔽了那个远去的背影……下一刻,这个满身带着神秘气息的奇异男子,走到了这条街道的另一头,连通了这个城市最重要的一条主干道的拐角处。街对面的就是二十二层的隶属于“美星”集团的星豪度假酒店。这时候,在面对街道的这一面的十四楼的一个窗口边,疯狗奈德正叼着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有些烦躁地看着下面黑沉沉的、只闪烁着几盏微弱的路灯的街道,嘴里喃喃地咒骂着什么。这是一套陈设奢华的高档套间,是公司为总部保安公司的斯科特·;刘易斯副总经理安排的宿处。这时刘易斯副总经理正面沉似水地坐在面对窗户的一张真皮沙发上,手里反复擦拭着的赫然是一把一尺半长的标准日本式的小太刀!耀眼的精光毫不掩饰地透射出这把刀非同凡响的锐利和锋芒,那摄人心寒的锐芒仿佛在证明着这把看起来小小的小刀曾经爆闪着的不输于任何一种武器的凶戾。那位网络安全专家比尔·;菲奈斯先生这时也在这个屋子里。他坐在了房间另一边的另一张同样豪华的沙发上,手里摆弄着的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微微反射着悦目的银色光芒的小巧的充满了科幻感觉的仪器,时不时地调试着,他面前的茶几上,另外还放着三四个类似的东西。疯狗奈德一把拽下了嘴里的雪茄,狠狠地在面前的玻璃窗上擦灭,狠狠地道:“妈的!该死的上帝呀,我们到底要这样找到什么时候啊?那个鬼东西,到底躲到了什么地方?”转头看了一眼摆弄着那些仪器的菲奈斯,继续着唠叨的牢骚:“你他妈就别再摆弄那些玩意儿了,那个好不容易才在那东西落海前挂在它头发上的追踪器,不是已经在那个鸟不拉屎的鬼海滩上找到了吗?现在它身上什么都没有,你再摆弄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菲奈斯只是撩眼瞥了他一下,理也没理他,继续埋头调试着。刘易斯仿佛根本没听到疯狗奈德的牢骚,仍然在一丝不苟地抹拭着手里的小刀。疯狗奈德简直要发狂了,暴躁而疯狂、又毫无意义地发泄似的狂吼了一声,“砰”地一拳种种地捶在窗户边的墙壁上,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该死的鬼东西!该死的鬼东西!居然要我们十几个人这么步行着找了一个多星期!居然让我们找了这么久!你他妈的到底躲在哪里啊?躲在……”疯狗奈德的咒骂突然顿住了,呆呆地注视着楼下马路对面那盏昏暗的路灯下,如注而下的雨瀑里,那个小得像蚂蚁一样,但是偏偏又感觉像高山一样峭拔的小小人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房间里突然的安静,使得本来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的另外两个人抬起头来看了看望着窗外发呆的疯狗奈德,只听他重重地喘了口气,低声道:“哦,上帝啊!这个古怪的疯子……”路灯下,那个奇异的长发男子扬起了脸,迎着天上还在不住下落的、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地面的雨水,带着无限地惆怅和关怀的焦虑,用一种古怪而有些僵硬的语调喃喃地道:“紫……苍……你们到底在哪里啊……”沉翳的雨夜里,只剩下了微微闪烁着昏暗迷离的黯淡微光的路灯,还在倾听着跳脱多变的雨滴捶打着大地所奏响的沉郁单调却又变化万千的天籁之音。
第四章 梦魇
一阵一阵古怪而嘈杂的声音在这充斥天地、包裹着全身的水里激荡着、咆哮着,毫无遮挡地从四面八方攒刺着身体、撕扯着耳膜、绞缠着精神。一阵一阵的烦闷欲呕、一阵一阵的头痛欲裂。再也不能集中精神了,再也提不起力量了,再也找不着方向了。是什么声音啊?是海豚的欢笑吗?是鲸鱼的歌唱吗?不会的!它们的声音是那样的柔和,那样的悠扬,不可能是这种杂乱无章又让人烦闷欲呕的嘈杂声的!什么东西落到了身上?被缠住了!被紧紧地包裹住了!这是什么?细细的却坚韧的细丝纠缠在一起,绞缠在一起,紧紧地包裹在身体上,越是挣扎,缠得越紧,这些细丝要勒进皮肉里去了!是一张网?一张捕鱼的网?好痛!缠得好紧,皮肉要出血了!好大!根本找不到边沿,掀扯不开啊!刺痛!浑身都被刺痛包围了,这些细细的丝上传来了一股股带着让人麻痹的刺痛感觉!浑身都麻痹了,意识模糊了!这是什么感觉?上次惹那条大电鳗发怒,它的愤怒就曾经让自己感受过这样的麻痹和刺痛以及昏晕吧?电鳗吗?不是的,比那条大电鳗的那种力量强大太多了…………光?好刺眼的白光!无数海胆的尖刺、水母腕足上的毒针攒刺着全身每一寸皮肤和肌肉的刺痛还在。水螅、海葵蜇刺过后般的麻痹、窒息,和被那大电鳗愤怒的力量击中般的炽热、酥麻也还在身体里肆虐。空气?还有这些混杂、污浊、难闻的气味儿!难道离开了海水?难道已经不在那广阔温暖而且熟悉的海水里了吗?身下是冰冷的金属台,手脚也被坚硬的金属环固定在这该死的台子上了!身上怎么被插满了无数的金属针头、贴满了一些圆圆扁扁的贴片?还都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导线?该死!怎么脑袋上也被罩了一个奇怪的罩子?等等,有什么东西还钻进了头皮里?哪里来的水滴声?还有血腥味儿?手腕上怎么在隐隐作痛呢?还有麻麻的感觉?意识又再度开始模糊了……嗯?难道……这水滴声……还有这血腥味儿……难道……难道是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被放着血吗?自己被当作了试验品?!!耳朵里能够听到四周的奇怪的嗡嗡的声音,是有什么在说话吗?为什么听不懂呢?谁?是谁在这么做?眼皮好重!睁不开啊……唔……看到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啊。周围全是一些用两条腿站立(??“两条腿站立”?很奇怪吗?为什么会突然觉得奇怪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