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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立刻说:“那……晓虞,我送你吧!我正好回家,顺路。”
“不用。”向啸天低声说。
阿兰却接着说:“你冻了那么长时间,又修了一晚上车,我去送她。”
“说了不用。”他忽然用很低、很冷漠的声音说。
阿兰没有再坚持,不过我看出了她的不悦,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我忐忑地说:“我可以自己走的,谁都不用送。”
“快点儿穿鞋。”向啸天粗声说。
“哦。”我赶紧穿鞋。
阿兰看着我,目光又变得温和:“晓虞,那我就不送你了,记得到我的餐厅来看我,中山路的‘忆往昔’餐厅。”她似有深意地看了向啸天一眼,可是向啸天已经站在了门外。
中山路,“忆往昔”我在心里默念着。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他打开一楼的进户门,狡猾的冷空气立刻钻了进来,昨夜灾难般的风雪已经停了,留下的是一个纯净洁白的世界,我跟在他身后,一步一个脚印,仿佛踩在一块洁白而平整的奶油蛋糕上。
四周静默无声,只有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一曲单调循环的音乐,而他走在我前面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或许他知道我就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或许他是想用这种沉默的告白让我知道:我们并不熟悉。
心里有点儿淡淡的失落。
我默默地跟着他走进地下停车场,就在入口不远的地方,那辆豪华的黑色QQ,就停在那里。
原来他已经把车修好了,这样说来,他几乎一夜未眠。
我们上了汽车,他旋转着车钥匙,汽车立即发动了,然后他按下了空调的开关,并把空调开得很大。
四周充满了沉寂的因子,除了空调努力工作的嗡嗡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他默默地坐在那里,仿佛我只是他身边的一缕空气,可我知道——不是,他在风雪中给我披上外衣,背着我在风雪中行走,此刻又为我打开空调,我怎么可能只是空气,只是他的心思真的让人难以捉摸。
“车子请人修的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嗯。”
“很费劲吧!”
“不费劲,电瓶卡子坏了而已。”他沉声说,始终没有看我一眼。
“哦!”我垂着睫毛,点了点头:“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我在大路上拦了一辆车,然后跟司机借了电话,让阿兰来接。”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而我知道拦车有多么困难,还是在那样的深夜,可是他却只字未提。
汽车发动了,速度很慢,在连续转过两个弯以后,我们就驶离了停车场出口。
我望着窗外,路灯还整齐地亮着,昏黄而暧昧的灯火,在微微的蓝色荧光中一直延伸至远方,街道上的积雪已经被环卫的机械设备推至道路两侧的绿化带,我们的汽车行驶在宽敞的街道上,有一点点孤独寂寞。
我用眼睛偷偷瞄了他一眼,他依旧目视前方,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我有些着急,因为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的家住在哪儿,而我对青城的街道并不熟悉,我不知道,他究竟要开往哪里?
“我住在西市区西沙一街。”我小声说。
“嗯。”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依旧望着窗外,就在我适应了这种沉默之后,他却突然打破了这片寂静:“你和谁住一起?”
“啊?”我立即转过头:“哦,我自己住。”
“你哥呢?”他嗓音平静。
“他也自己住。”
“你男朋友呢?”
“我没有男朋友。”
“你平时怎么上班?”
“我坐公交车。”
“你什么时候到的青城?”
“去年十一月。”
……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依旧面色如水,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娴熟地更换着档位,可是这个奇怪而善变的男人,刚刚还惜言如金,可一张嘴就劈哩啪啦地问了这么多问题,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刚到青城没多久呢?
汽车驶入了我居住的居民区,我指挥着向啸天到了楼下,我握着背包的带子,咬了下嘴唇说:“你……真的没事吗?”
他望了我一眼:“你说呢?”他反问我。
我小心翼翼地挑起眼皮看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耳朵,依旧红彤彤的,可是他怎么会长得那么好看,这让我的脸颊瞬间就涨得通红。
我慢吞吞地说:“你看起来很好,可是……你的耳朵,真的不会被冻伤吗?”
“不会。”他低声说。
“哦,那也涂一些冻伤膏吧!”
“不用。”
“零下三十度哎!我听说耳朵被冻伤的当时,是不会有感觉的,之后才会觉得很疼,而且是又疼又痒痒。”
他忽然抱着肩膀看着我,低声说:“河晓虞,你很啰嗦呀!”
我垂着睫毛,脸又红了红:“好,那我就不多说了,不过,那三千块钱要是不够支付这辆车的维修费和你的检查费,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会负责的,请放心。”
向啸天突然笑了笑:“好,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就等着收账单吧!”
“嗯。”我用力地点头:“好的,那再见了!”
我刚要下车,他却忽然说道:“等等——”
正文 第24章 英菲尼迪(1)
我一愣,转头看着他。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下:“先把钥匙找到。”
“哦,好吧。”我打开了背包,开始在包里翻找,伴随着一阵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我翻找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片刻后,我垂头丧气地说:“完蛋了,钥匙不见了,怎么办?”
“找锁王开锁。”他的声音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成分。
“可是天还没亮啊——我怎么这么糊涂,到底把钥匙丢在了哪儿?”
他抱着肩膀,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好想想,你昨天出门的时候,怎么锁的门,然后你都去了什么地方?”
“会不会落在你家了?”我瞪着明晃晃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不可能,我从未翻过你的包。”他用眼角斜睨着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解释。
他转头望向窗外:“郑板桥说人生难得糊涂,可河晓虞——你是难得清醒。”
我欲哭无泪。
我紧紧地皱着眉头,进入冥想状态,可是冥想了半天,什么也没想起来,我用拳头狠狠地砸了砸头顶,哭丧着说:“什么都想不起来。”
“有备用钥匙吗?”向啸天问道。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有——”
“在哪儿?”
“在……卧室梳妆台的小抽屉里。”
向啸天叹息着摇头:“河晓虞——你那是什么脑袋,放在自己家里的叫备用钥匙吗?你现在是进不去屋子,屋子里的钥匙有什么用。”
“我知道,我这不是在想嘛!我又没丢过钥匙,这是生平第一次。”我唧唧歪歪地说。
“嗯,不用着急,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用一本正经掩盖着他的幸灾乐祸。
我撅着嘴不吭声。
向啸天忽然微微弯下身子,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对面的楼房,楼房一共六层,是那种举架不是很高的旧楼,一楼到四楼几乎家家都装着铁艺护栏:“你住几楼?”他沉声问道。
“二楼。”
“哪家?”
“什么哪家?”
“你家——”
“哦,那个——粉色窗帘,窗台上放着很多绿色植物的那扇窗。”我指着我们斜对面的一扇窗说道。
“旁边的那个小气窗呢?”
“那是我的卫生间。”
“锁了吗?”
“锁坏了。”
向啸天看了看那两扇窗,突然快速地脱了大衣,并把大衣扔在了汽车的后座上。
“你要干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给你开门。”
“怎么开?”
“不是说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却必定要给你留扇窗嘛!咱们试试吧!”这个家伙语调轻轻松松的,甚至还有一些亢奋。
他疯了!
我惊悚地看着他,并像抓贼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不可以,你不可以,我住二楼,而且上面有护栏,你根本进不去。”
笑容在他的嘴角渐渐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他的眼角和眉梢,那仿佛是明亮的晨曦里最蓬勃、最璀璨的光芒,让他看起来俊逸而温柔,他看着我轻声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