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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
小鱼——
晓虞——
我双手扶着桌子,又缓缓坐在了椅子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如果他心里还有我,那么他上一次又怎么会如此刻薄。
如果他心里没有我,那么他也同样不该如此刻薄,因为对待和自己漠不相关的人,根本没有必要投入任何的感情。
而他,是那么矛盾,矛盾到让我茫然不知所措。
而我,再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了,能来青城,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了,因为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过了那个可以当着一千多人的面对他大喊:“陆毅帮我喜欢你,等我毕业了我就嫁给你”的那个青春蓬勃的年纪。
毅帮,我再也不能了!
蓝妮深深地叹了口气:“晓虞,你们究竟为什么分手?我不相信毅帮的话,他说你移情别恋,可是我很清楚,你们分手了以后,你根本没有男朋友,你究竟在刻意隐瞒什么?”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蓝妮,既然你知道我是刻意隐瞒,也就该知道,我是永远都不会说的。”
……
春节将近,无论大街小巷,还是酒吧商场,到处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惧怕过年了,甚至从阴历的十二月一开始,就开始莫名地焦虑紧张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约是从我初中毕业的那一年吧!
那一年,妈妈出了车祸,离开了人世!
我的世界瞬间就崩溃了,坍塌了,土崩瓦解了,因为妈妈是我的全部,是我的支柱,于是我患上了轻度的抑郁症,很多记忆从脑子里消失了。
我把自己封锁在自己的世界里,把一切都隔绝在心房之外,于是生命中就只剩下一件事可做——学习。
所以,我考上了清华。
直到三年多以后的某一天,一个男人出现了。
他说——他叫陆毅帮,职业是医生。
他像一道彩虹,出现在我灰暗的生命里,惊艳了我的整个世界。
他再次点燃了我的希望之火,为我的生命翻开新的篇章,在那段岁月里,我感激陆毅帮,我觉得他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和礼物,所以,我一直好好地珍惜,小心翼翼地把他捧在我的掌心。
可是上苍总是喜欢和我开玩笑,在赐予我这样一份珍贵的礼物之后,又残忍地收回,让我一下子又堕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时至今日,我都不想回忆那段往事,那段令我痛入骨髓的日子。
“到了!”出租车司机说。
我望着窗外萧索的景象,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哪里呀?”
“你不是要去月老祠吗?这里就是青陀山,顺着这条山路再走几分钟就到了。”司机指着窗外青白色的石阶说道。
“几分钟就能到吗?”我将信将疑。
“是啊!很近了,一共四十块钱。”司机催促着。
我付了钱,缓缓下了车。
青陀山位于青城北郊,是青城和宁江城的分水岭,青陀山千座山峰,绵延数十里,因山上的主要植物是四季常青的苍松和翠柏,所以青陀山由此而得名。
青陀山的半山腰有一座远近闻名的月老祠,据说每逢阴历十五,许多青年男女都会到月老祠中进香膜拜,诉说自己的心事,那一天的月老祠总是香火鼎盛,当然,这些都是陆毅帮跟我讲的。
松柏虽然四季常青,可是冬季的萧索也让这里看起来荒凉而冷清,而且周围除了我没有任何人,我开始怀疑陆毅帮说的话,因为今天就是十五,腊月十五。
正文 第16章 月老祠(2)
这里完全不像香火鼎盛的样子,而那个司机也欺骗了我,他说几分钟就能走到月老祠,可我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一座不大的院落。
院落灰墙黑瓦,大门紧闭,看起来十分破败,若非大门顶端的匾额上写着“月老祠”三个字,我真的会以为,我看到的是山中某隐士的茅屋。
我走近大门,门上贴着一张A4打印纸,上面写道:月老祠内部整修,直至正月十五。
唉,我叹了口气!
看来今日不宜出行。
我立在月老祠门前仔细想了想,我今天为何要来这里,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只是依稀地记得,陆毅邦曾经跟我说过,青城的月老祠非常灵验,只要在每月月圆之夜对着月老许下心愿,心愿就一定能达成。
虽然现在是白天,可今夜将是月圆之夜,而且此刻月老就在这道门里,我究竟想对月老说些什么呢?
我垂着视线想了一会儿,然后双手合十站在那两扇大门前,虔诚地说:
信女河晓虞,今年二十有四,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哥哥,希望月老……赐信女一位良人,信女别无他求,只求他能对信女不离不弃、并且相伴到老……
下山的路好像短一些,可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飞禽走兽,根本不会有出租车经过,于是我开始翻自己的背包,我要给哥哥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可是我翻了半天却发现——电话竟然不见了。
看来今日不宜不宜不宜出行。
我决定顺着原路返回,并边走边拦车,说不定会幸运地遇到一辆空驶的出租车,或者遇到一位好心人愿意顺路载我一程,抱着这种想法,我踏上了漫漫的归途,可是走了近一个小时,遇到了三、四辆汽车,却没有一辆愿意停下来载我。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目之所及是四野荒荒、一片萧索,而且狂风愈发地凄厉,铅色的浓云也越来越厚,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渐渐逼近这片苍茫的大地,让我觉得越来越寒冷,越来越恐慌。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飞驰的汽车声,我转身一看,一辆黑色的汽车正朝我疾驰而来。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因为在我眼里,它不仅仅是一辆会奔跑的机械,而是一缕跳动的希望,我必须拦下这辆汽车,抓住那缕希望,因为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不想冻死在这里。
我站在路边,大力地朝那辆汽车挥舞手臂,可汽车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就在我和汽车剩下不到五十米距离的时候,我一个箭步冲到了马路中央,用身体摆出了一个大字。
我拼了——
而那辆汽车却朝我迎面而来,我瞪大了眼睛,心脏仿佛马上就要冲破胸膛,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本能地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刷地——闭上了眼睛,就像每一个即将肇事的女司机。
当四周归于黑暗,恐怖的画面在我眼前消失,我听到了咣当一声巨响,然后,四周又是一片空旷的沉寂。
安静,怎么这么安静?我被撞到了?可是怎么一点儿都不疼?
死了吗?好像没有,因为四周并不是那样绝对的安静,而且我还听得到呼啦啦的风声,还可以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我缓缓睁开眼睛,汽车——
不见了?
我转头一看,那辆黑色的闪闪发亮的SUV,已经越过高高的马路边石,以仰头的姿势,撞上了路旁的一棵白杨树。
肇事了?
我顿时蒙了。
瞬间过后,我飞快地朝汽车跑去,那个司机已经趴在了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我感觉周身的血液瞬间就凝固了,我用力地拍打车窗:“您还好吗?您还好吗?”
“您醒一醒,醒一醒——”我声音颤抖着,被吓得魂不附体。
“先生,先生,你醒一醒,你醒一醒……”
“先生,您还好吗?先生,先生——”我用力地拉车门,可是完全拉不开。
我拼尽全力地拍打车窗,拼命地呼喊,可是他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死了一般,眼泪忽然涌了上来,因为我可能害死了一条生命。
车门突然打开了,男人依旧倒在方向盘上。
“先生,您醒一醒,您醒一醒。”我猛烈地摇晃着男人的手臂,可是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就像一具骇人的尸体。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哭了起来,眼泪划过脸颊,被冷风一吹,生疼生疼的,可是我顾不上那些,依旧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身体,可是他就是毫无反应。
我瘫坐在了地上,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成了双手染血的杀人犯,我害这个人丢了性命,害一对年迈的老人失去了儿子,害一个女人成了寡妇,害一个孩子成了孤儿。
这样的念头在我脑中一闪现,仿佛晴天炸开的一道霹雳,把我吓得面如死灰。
120——对,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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