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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你藐视观众观众就藐视你。
张嘉树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道:“我拍过那么多电影,画面好点,故事完整些,演员基本过关,观众就会夸好好好。我自己似乎也自得其满,觉得自己已达巅峰,环顾四周,也没几个人能追上来嘛!”张嘉树苦笑一声,继续道:“画虎画皮难画骨,我画好皮就能被吹上天,待我画好骨,方能适得其所。砸锅我就下次再来。”
张嘉树又对张瑞瑞说:“月娘是最关键的人物。以往我拍中国故事,用的是西方的戏剧冲突手法。或许是深受《雷雨》影响吧!似乎中国人太内敛太含蓄,没有语言和肢体冲突就无法展现情感铺陈故事。但穆清扬让我知道,他可以,一个神情一个站姿一个背影就能做到欲语还休。月娘,你有很多独角戏,倘若你上不了,我就加大穆清扬的戏份做副线。”
张瑞瑞和张嘉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剧本已经定稿,大改只会适得其反。张嘉树这样说是因为加大要求他的压力最大。获奖多次的张瑞瑞已是顶级女星,大导演大制作成则地位更稳败则不提也罢;大导演御用的梁礼更是在观众手中拥有多张免死金牌,成则锦上添花败则自有粉丝洗白“是因为男神被下了降头”。且不说张嘉树算不上国师,且说他这次激流勇进,倘若不成,不仅需要花一部或者多部电影重获观众,而且那种“曾有一次机会摆在我面前,却没有成功”的憋屈感会伴随一身。
但“曾有一次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抓住”的感觉对一个有上进心的导演而言,或许更难处置吧!
张嘉树和覃辛试镜时初遇穆清扬,惊为天人,觉得收获此人于电影添色有益。但现在,穆清扬将试镜时的出色完全复制到了片场。人们不都是试镜前千锤百炼上戏时打个折扣么?可以说,穆清扬表现超预期让导演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而穆清扬才不管这些,他有个好的经纪人,他演好自己的角色,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
傍晚,穆清扬又拍了一组在河边骑马驰行的背影戏,初出茅庐的李白,阅尽江河山川,胸中豪情万丈,朝霞满天中那个远去的背影就像一个随时准备展翅翱翔的雄鹰,但复一看,却又似高士名贤出世惹尘埃。
☆、第7章 主角(修)
于是,《大唐刺客》在导演摩拳擦掌、男女主角心态不明的情况下正式开拍了。
而穆清扬的戏份就如他自己所言,真的很少。他一共有四场戏:以游历之态出场旋即剑舞,再骑马奔驰(主拍背影);在绵州的长史官邸外,路遇月娘,得知其要复仇,回想在山上隐居的师傅赵蕤曾对其言及月娘的杀父之仇,引出月娘复仇的玄机;赵蕤对李白谈及月娘父亲被杀的原委,基本上赵蕤说李白听;在电影最后,李白骑马继续以扬名为目的的游历。
但就在拍摄李白的第二场戏时,事情发生了变化,穆清扬不得不提前回京。
天蒙蒙亮,昼伏夜出的月娘刚刚从长史官邸出来,就被等候多时的李白挡住去路。
李白从暗处走出,缓缓向前,微风轻轻吹拂他的青衫,衫摆波浪翻飞,他眼神纯挚,唤道:“师娘!”忽而一笑,又道:“您怎么在这儿?”
月娘本该无视,冷冽回道:“复仇!”
可张瑞瑞却被穆清扬所展现的高雅脱俗、空灵挚诚的气质迷惑了,有些微的愣神。
张嘉树皱眉道:“cut!”这个片段已经是第三次因张瑞瑞走神而cut了!
张瑞瑞不禁有些烦躁,但她经验丰富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对导演直言道:“导演,我刚才状态不好,再来一遍吧!”
导演思索了一下,却说:“这样,这里改一下,李白先出场,月娘后出场。李白前行至场景出,出声说话,月娘再从暗处出场回答。大家休息十分钟后再来一遍。”
张端端将水递给张瑞瑞让她润润唇,并低声询问是否要把这里的情况告知给老总。这话问得很有技巧,意思是到底是由张瑞瑞还是由老总来做这个恶人。张瑞瑞想起自己已经拿了好几个在华语影坛有分量的影后奖项,但目前却正因为一直拿不到好的剧本好的角色而陷入事业瓶颈期。她对这部戏寄予了厚望,大女主、唐朝戏、神秘的道文化,再加上公司的运作,拿到海外撸奖,公司的宣传攻势能保证她的事业再攀高峰,她甚至很可能凭此进军国际。但现在,导演把这场戏改得突出李白,虽然月娘和李白没有对手戏了,但倘若导演给李白加戏……她不敢想。她抬头喝水,瞥见远处那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少年,她嫉妒他的天分,她嫉妒他的年龄,她害怕触手可及的梦想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而满盘皆输。她微微点点头,再昂首步入片场。她告诫自己:金字塔尖的人数总是有限的。
第四次。
李白不疾不徐地步入镜头中,端雅脱俗,轻声低唤:“师娘!”暗处没有动静,李白继而一笑,诚挚皎皎,道:“您怎么在这儿?”
月娘进入镜头,右手所持之剑贴身而立,冷厉地道:“复仇!”随即遁走。
但张嘉树又喊了cut。因为月娘回答时,持剑之势应该还有蓄势待发之感,月娘忘记表达出来。
继而又cut了一次。
第六次之时,李白才得以对着月娘的身影回忆起恩师赵蕤曾给他讲述发生在月娘父亲身上的一起冤假错案,回忆完后他似豁然明朗,再次不疾不徐地慢慢隐入拐角处,从背影可以他打算不再理会此事。以月娘的本事,四个凶犯都在劫难逃,关键是月娘选择以各种方式复仇,既然师傅都不出面,李白肯定也不会掺和。
张端端来到一个无人的开阔地带,给公司老打电话。老总立即指示:“我给莫离面子,不换掉穆清扬,但必须让穆清扬赶快离开。张嘉树虽然不会真的弄一条副线出来,但是加大穆清扬戏份缩减瑞瑞戏份却是非常有可能的。这是瑞瑞进军国际的重头戏,我不希望有人闹幺蛾子,更不希望瑞瑞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虽然莫离也不愿意因为一个配角角色而得罪张瑞瑞的公司,但他要求李白的戏份不能删减必须保留。两方妥协的结果就是,李白的戏份都挪到一起,穆清扬提前杀青,早些离开剧组。赵蕤的扮演者赵是还因此提前进组了,李白赵蕤道明月娘复仇玄机的第三场戏拍摄地也从武当山变成了襄阳城外小树林。
李白临棋而坐,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不驯和对前途的迷茫。
“李白,你无需参加科举。帝王求贤,以搜隐为能事,则隐者之避征逃名,反而成为入仕为官的手段。你就安心住下吧!”赵蕤乃世外高人曾被多位四川高官邀请出山,他的话让人信服。
李白受诲,低头,端是一副清风雅月的样子,眼神也恢复自信和傲气,道:“谨遵师傅教诲!”
“cut!”张嘉树不好当面斥责赵是,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倘若是平常赵是的演技就过关了但在这幅画面里却显得过于“装”,展现了“一个根本不追求隐的隐士”。
张嘉树又想到了办法,对摄影说,拍摄时将重点打在李白身上,模糊赵是的影像。而他对赵是的解释是:赵是乃名士高贤,隐隐约约更能体现其神秘难测的特质。
“谨遵师傅教诲!”李白抬手扣谢恩师,复端正而坐,高雅淡泊,出尘脱俗。
赵蕤又道:“吾妻月娘之父,曾于十八年前在绵州任县尉,一日他发现账簿有出入,告之县令,县令却伙同县丞主簿及另一县尉群污之,使其受辱而亡。倘若你扬名天下,可大大避免在仕途中枉死。”
李白认真聆听,将这些都牢牢谨记。
这场戏一结束,李白立即在森林旁的空地上拍了第四场戏。
这场戏是电影的结尾,对应的是电影的开头。电影结尾处,毛韬登高台、谢神明、脱官服、入山林。而李白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却离开已有隐名的四川复要进入那个广阔莫测的官场,一生所求都是希望能被帝王求贤。
棕马上的青衫年轻人,刚刚见识了一场不见血的官场较量,他带着些许沉重的心,再次扬帆,虽不似电影开头那样豪情满天,却带着更加坚定的雄心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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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扬的酒店房间内。
莫离不见一丝颓废,西装依旧工工整整,端端正正双手环胸地坐在椅子上。
“清扬,我没想到情况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所以,你能否告诉我,你以前演戏是有多么不用心!”
倒卧在沙发上的穆清扬心想:“那是因为我将上一世对演戏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