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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临冷眼看着周复,眼睁睁地看他由笑变成无力哭泣,才缓缓开口道:“你是真的爱她吗?”
周复极力狡辩,“我爱她,我敢拍胸口保证说我的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江时临的眼神冷了几分,厉声道:“如果你真的爱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依然毫无条件的接受她。”
“如果你是真的爱她,你根本就不会舍得杀死她。”江时临的目光变得深邃,声音变得深沉,“你会觉得,她能好好活着,已经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了。”
从审讯室出来,江时临上了天台抽烟。修长的身影沉浸在朦胧的月色里,手夹着半支未抽完的香烟,有着说不出来的寂寥。
莫惑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江时临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掐灭烟头转身,神色恢复如常,问:“有事?”
莫惑向江时临走近,“没事。我新买的咖啡,头儿你尝尝味道吗?”
“大晚上的喝咖啡,你是想我对着天花板数绵羊到天亮?”江时临笑着接过咖啡,低头抿了一口。
“嗯,味道还不错。改天帮我买两包,放我办公室,办案的时候能用得上。”
咖啡能提神,熬夜时是个好东西。
“好,明天我帮你买。”
江时临不再说话,转身看夜色里的万家灯火,继续喝咖啡。
莫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开了口,“头儿,我觉得吧,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江时临握着咖啡杯的手倏地一僵,语气淡然,“你想说什么?”
“头儿,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不爱听。但是她,她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永远停留在回忆里折磨自己。”
江时临今晚的心情变得特别沉重,突然想找一个人说一说话。“莫惑,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能把你的命交给她。”
莫惑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谈过恋爱。”
所以他并不真正懂得什么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江时临又沉陷在沉默里,天台上安静得只有风刮过的声音。
就在莫惑以为江时临不会再和他这个没谈过恋爱,不懂得什么是爱情的人说话时,江时临再次缓缓开口,“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便去世了。那个时候我只有八岁,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无疑是天都塌下来了。”
莫惑没有想到江时临会跟他聊那些深沉的往事,整个人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那神情就像要执行组织下达的命令似的。
“当时,所有的亲戚都觉得我是一个累赘,谁也不愿意收留我。被逼无奈,我只好被送到了孤儿院。”提及那些遥远的往事,江时临的声音在这寂寥的夜色里变得飘渺,“我那时候原本以为我会在孤儿院呆到成年。”
“两个月后,有一个叫赵青慕的漂亮女人来到了孤儿院,说是我父母的朋友,想要收养我。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就是宋西汐。
其实江时临没有想过要跟赵青慕她们走,因为当时的他在经历了父母双亡,被亲戚踢皮球后,心里已经有了阴影。他很害怕如果收养了他的人家,突然有一天不喜欢他了,就会跟那些踢皮球的亲戚一样,再一次把他送回到孤儿院来。
他想,那还倒不如一直呆在孤儿院。
是宋西汐一直拽着他的手不肯放,用带着奶油味般甜腻的声音对他说:“时临哥哥,你跟我们回家吧,以后西汐的家就是你的家。”
这个小女孩有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又清又亮,仿佛藏着太阳,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来。
生怕他不肯答应,她高举白胖胖的小手在头顶,“时临哥哥,我保证一定会把我的毛公仔,我的芭比娃娃全都分给你玩。对了,还有好吃的巧克力蛋糕。”
江时临当时心想,真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她不知道男孩子根本就不爱玩毛公仔、芭比娃娃,也不爱吃巧克力蛋糕。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坚持把迷了路的自己带回家。
不,应该说是给了他一个新的家。
“从我八岁那年遇见她,打后的二十年里,我从来就没忘记过她对我说过的,‘江时临,宋西汐的家就是你的家’。”
这个傻丫头,她怎么会知道,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家,没有了她,他从此就再也没有了家。
四处飘泊,就连随遇而安都做不到。
在莫惑的心里,江时临一直都是顶天柱般的存在。只要有江时临在,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都能心安不慌。
可现在,莫惑才知道原来江时临也不是无坚不摧的。
正如现在。
“头儿,我知道你对她用情至深,但是死者已矣,你应该学会放下,继续往前走。我相信她在天之灵也希望看见你幸福的。”
江时临笑着摇了摇头,“谁都取代不了她,我也不想勉强自己。”
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大了的,不是吗?
莫惑没有再劝,一起共事多年,莫惑了解他说一不二的性子。
“头儿,我能冒昧地问一下,她是怎么死的吗?”
“在去往机场的途中,小轿车失控,连人带车坠江,司机和她都没能救回来。”
“小轿车坠江,车辆翻滚,车辆坠入水面的瞬间冲击力很大的,基本上入水的冲击力就已经把人给拍晕了,自救也就谈不上了。如果是车子从不高的地方滑入水中,那也许有机会自救。总的来说,遇到这种事情就是现实版的死神来了,生还的希望渺茫。”
江时临心神一震,猛地转身,焦急追问:“你刚刚说什么?”
莫惑被江时临严厉的表情吓了一跳,“我…对不起,我……”
“你刚才说,如果车子是从不高的地方滑入水中,会怎么样?”江时临的语气是莫惑从未见过的紧张。
“也……也许有机会自救。”莫惑原本还想说前提是那个人懂得游泳,其实会游泳最后也未必能死里逃生,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足够的体力游到岸边。
但是江时临阴晴不定的表情让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不知道会不会踩雷?!
江时临脑子里骤然闪过宋医生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的眼睛重叠。
脑子突然蹦跶出一个极其荒唐的想法:假如宋西汐坠江后侥幸自救,后来又幸运被人救了呢?
第15章
凌瑶凶杀案已经告破,而周复因故意杀人被判决死刑。
凌瑶的母亲千里迢迢把锦旗,亲自送到安阳市公安局来,感谢他们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
双鬓银发身形佝偻的老人家在公安局数度痛哭失声,谁劝都无济于事,最后还因为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可谁也没有想到老人家这一闭眼,就再也没有睁开来。
在医院,林雨琦替老人家盖上白布,脾气比鞭炮还要暴躁的她,内心也能柔软得跟团棉花似的,别过脸哽咽落泪。
“凌瑶原本就是老人家全部的希望,如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打击她哪能承受得起。”
“刚刚老人家在警局跟我说,她原本就是时日无多的了,但无论如何也要撑着一口气,亲眼看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老人家说,自己终于能安心地走了……”
病房里,气氛很是沉重压抑。
然而他们谁也无能为力阻止悲剧的发生,这种无奈如同一块巨石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难受得无法言喻。
江时临面色沉着,“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是妥当处理好老人家的身后事,待老人家火化后,将她的骨灰送回她的老家去。”
“是,江队。”莫惑站了出来,“我去送。”
林雨琦抬手擦干眼泪,“江队,我也去。”
——
两天后,莫惑和林雨琦将老人家的骨灰送回了怀丰县,返程回到安阳市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莫惑人刚踏进办公室,便听见王道跟他说:“你回来得正好,头儿刚好有事要找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头儿,他找我有什么事啊?”
王道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你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吗?”
莫惑面色秒变,甚是痛苦,捂着肚子,“哎呀!不行了,我肚子好痛,回来的路上我肚子饿,在街边小店吃了一碗馄饨面,估计那馄饨面不干净。哎呀,疼死我了!”
“王道你去帮告诉头儿一声,等我解决完三急大事后回头再找他。”
“诶,诶……”
没等王道拒绝,莫惑已经捂着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