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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迟朝也不得不承认,在牌局这方面,宁萌萌极有天赋,很多时候他只要略微说一下规则,起初两把她还会输给自己,但是三把开外,她竟然就能够与他玩个平分秋色,次数多了之后,就连迟朝都开始有些吃力。
牌局这东西,初学者玩的是牌技,后来则得加上运气,但是在道上,最后玩的却是心理素质。
于是不得已,对于宁萌萌这个初学者,迟朝不耻的开始打起了心理战。
结果可想而知,在一个心理学者面前玩心理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这种行为。
对视三秒之后,迟朝一把将手中的牌给甩到了桌上,拿起了手旁的红酒抿了一口,宁萌萌见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唇角勾起的一抹笑意,泄露了她的嘲讽。
和迟朝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宁萌萌总算是渐渐摸透了他的性格,对他的畏惧也就慢慢的淡了下去。
他这个人,说不上单纯的善与恶,做事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心情,可能是他生来就处于这样高的位置,所以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迟朝,杀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宁萌萌看着酒杯中的红酒缓缓的流淌进他的唇边,明明是极为优雅的动作,但是在迟朝做来,却像极了一个恶魔在品嗜着猩红的血液。
听到宁萌萌的提问,迟朝的动作顿了顿,重新又把酒杯放了下来,似乎真的在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宁萌萌等了半天,才听到他用着很是平静的语气道:“什么都不是。”
“那杀人的时候呢?你难道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宁萌萌极为的不解,越是了解迟朝,她就越想在迟朝的身上探寻答案,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能够让一个人这样的轻视生死?
“感觉?什么感觉?”谈及这个话题,迟朝看着宁萌萌,唇边的笑容很是玩味,“如果是得像你一样的那种表现才叫有感觉的话,那我还是一辈子都不要有这种东西的好。”
面对他的嘲讽,宁萌萌只是咬了咬牙,记忆又回到了那天的暗室,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在你枪口下的,那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难道你开枪之前就不会有一丝的不忍恻隐甚至是犹豫吗?”
迟朝的眼睛眨了眨,眼中有着一瞬间闪过疑惑,随即嗤笑了一声,“你说的那些都是些什么东西?”
宁萌萌彻底地哑然,她看得出来,他没有装,他眼中是真的不解。
她没有轻易放弃,还是试图着循循善诱道:“我再打个比方,如果现在,我要让你一枪击毙迟珏山,你会有什么感觉?难道也会像在暗室里对待那些人一样吗?”
提到迟珏山,迟朝的眼底总算是浮现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莫大的黑暗纷涌而上,几乎吞没了他眼中的光。
然后宁萌萌就听到他沉冷着声音道:“如果是他的话,那事先做好缜密的计划,得一枪毙命才行啊,因为他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的。”
即便是提到迟珏山,迟朝的语气仍旧是那样的波澜不惊,就像是一开始在教她如何打牌一样,仿佛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机会放在他眼前,他真的会毫不犹疑的开枪。
宁萌萌看着迟朝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起来。
“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宁萌萌,你得庆幸我没有像你们一样那些恼人的感情,如若不然,你觉得我会让你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对我表达那些所谓的大爱?”
迟朝挑眉看她,眼中满是讥讽。
“迟朝,难道从小到大,你就没有过什么自己在乎的人吗?”作为一个人,如何能做到这般的无情?
“在乎的人?”迟朝再次端起酒杯,随着这句话,眸光变得有些悠远,“或许有过吧,但我已经记不得了。”
宁萌萌再次陷入了瓶颈,对于她来说,现在的迟朝就是她从未遇见过的一个病人,对于如何攻克他,这已经成了她一个莫大的兴趣。
“宁萌萌,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的眼神用什么词来形容最准确吗?”在她的注视下,迟朝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开始僵硬。
“深沉?专注?”
迟朝冷哼了一声,嘴里吐出了两个字,“饥渴。”
“……”被他这么形容,宁萌萌不得不把视线从他的身上收回,只不过脑中仍在沉思着一系列的方案。
“宁萌萌,你会催眠吗?”一片寂静中,迟朝突然开口。
“催眠?”宁萌萌蓦地抬头看他,眼神防备道:“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想起一个人,只不过记忆太遥远,她的样子已经渐渐模糊。”难得的,迟朝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些许温柔,“只不过我得事先告诉你,我曾经也试图让其他的所谓心理学大师帮我催眠过,只不过那些人无一例外,在我这里全部失败了,所以他们现在也都不存于这个世上了,我不能保证,如果你也失败了,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
宁萌萌知道,迟朝说的是真话,有很多人觉得催眠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事实上,它极具有危险性,很多人因为接受不了催眠记起的画面从而产生一种极强的愤怒情绪,尤其是像迟朝这种杀人如麻的人更是如此,稍有不慎,就会搭上性命。
“有很多时候,其实真正决定催眠作用的,不是心理师有多高超的技术,而在于你本身对于心理师有多少信任感,如果你们两人之间建立不起来一个信任的维度,就算勉强能让你入梦,结果也会是事倍功半。”
况且,像迟朝这样防备心理极强的人,想要突破他的防线,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所以你想和我说,你放弃了?”迟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叹了一口气,“也是,如果到时候我不小心把你玩死了,我以后的日子岂不是很无聊?”
迟朝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谁和你说我放弃了?”宁萌萌立即出声喝止住了他。
紧接着,宁萌萌走到门边关掉了屋内所有的灯,只留下了沙发边上一盏装饰灯还在微微泛着橘黄色的光。
“躺下。”宁萌萌走到沙发边上,对他下达了指令。
“你就准备这样给我催眠?”迟朝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怀疑和嫌弃,“你的钟表呢?仪器呢?还有对于病人,你不该先与我交流一下内心?”
“我和你交流你就会说?”宁萌萌的一句反问成功的让迟朝闭上了嘴,终究还是走到沙发上躺了下来。
“闭上眼睛。”宁萌萌的声音微微放柔。
迟朝依言照做了。
没过多久,屋内就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宛若海浪击打着沙滩,起初他的身体还很是紧绷,到得后来时间一长,他的确产生了一丝困意,渐渐的睡了过去。
记忆中温暖熟悉的女声传来,在他耳畔响起。
“小朝,你长大之后想做什么?”
自打他记事的时候开始,他的母亲就会经常问他这句话。
“小朝,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绝对不要成为像你父亲一样的人。”
他虽然不理解,但因此从小时候开始,潜意识里就已经认定,他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人。
“小朝,对不起,但是你要记住,即便是到了这一刻,妈妈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你将来会因为你的父亲是一名毒枭而感到痛苦,那么希望你同时会因为你的母亲是一名军人感到骄傲。”
这是他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虽然他记忆淡薄到已经记不起她的模样,可却始终记得她嘴角的笑容。
接踵而来的便是一声枪响,他的母亲将他护在怀中,死在了他亲生父亲的枪下。
恍如他对高夏开出的那一枪,仿佛就是宿命的诅咒。
迟朝从睡梦中猛地惊醒,额头上是一片湿意,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昏暗的灯光中他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宁萌萌道:“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催眠?”
“迟朝,其实我没有对你催眠。”宁萌萌打开灯,看着他的目光很是复杂,“我只是在给你的心一个台阶,让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想你得学会一个词语,那是属于人类的很常见的一种感情,叫做想念。”
144章 缉毒行动,全面爆发
针对这次的缉毒行动,部队在这一个月里进行了高强度的训练,顾暖才刚刚入伍没多久,本来这具身体的素质就远远不如前世,现在又猛地经历这种训练,每天都像是从地狱走过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