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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类似文人相轻?”顾夜白笑道,秀白如玉的手握着茶杯,戳了一口香气清雅的信阳毛尖儿,漫不经心地看着顾繁朵漆黑漂亮的杏眸,唏嘘道,“就像寒子时最爱蓝天玉叶,我最爱的也是蓝天玉叶。”
“……”
顾繁朵忽然觉得和顾夜白的这次见面就是一个错误。
可,事已至此,她又开了口,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
“哥,你别跟寒子时作对了。你和他都是我最在意的亲人。是的,寒子时不仅是我的爱人,更是我的亲人……和你一样亲的亲人。我不想你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顾夜白眼眸泛起一层水光,唇畔含笑地望着对面温婉秀美的女子,心不可名状地疼了一下,他刷地侧头,透过画着各种卡通人物的落地窗,看向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一言不发。
从顾繁朵的角度去看,顾夜白的侧脸线条柔和如她少女时代,在白纸上勾勒的温柔王子形象。
她记得,那个时候,他们坐在门前的合。欢树下。
顾夜白捧着一本地理杂志看,她则趴在落满粉色的合。欢花的石桌上,临摹漫画书上的人物。
忽然,顾夜白问她,“小妹,你喜欢里面的谁?”
“陌上君如玉,公子世无双。你说,我喜欢谁?”她记得当时的自己,漫不经心地反问。
心思全诉诸笔尖的她听着顾夜白的那句,“小妹,你的意思是将来要照着我来男朋友咯?”只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哥哥,自恋是种病,请不要放弃治疗。再说了,我那种三十岁之前,不会考虑结婚的大女子!比起结婚,我有更重要的事儿做!”
昔日之言,响在耳畔,顾繁朵背后泛出一层细密的汗……好像看见一张糊在她和顾夜白之间的窗户纸,下一秒就会被人无情地戳破!
“好啊!我跟寒子时道歉,谁叫我失去谁,都不能失去你呢?小妹,我昨天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就在顾繁朵有些慌地等待顾夜白摊牌的下几秒,她听见他充满感慨的温柔嗓音缓缓道。
然而,顾繁朵并没有感觉到释然,心情更沉重了不少……压抑、压抑还是压抑!
其实,顾夜白不摊牌,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儿。夹在怀有目的的顾夜白和吃醋成狂的寒子时中间,她更是难做人呐。
何况,就算顾夜白送了一颗定心丸给顾繁朵吃,她也无法心无芥蒂,便意有所指地说,“哥,我相信你,因为你从来都是言而有信之人。”
顾夜白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吱声。他心道:顾繁朵,对不起,我已经无法回头了。这一场战役,不是寒子时死,就是我亡。
顾繁朵侧头也看着窗外的景色,没有注意到顾夜白眼底的冷意,忽然讶异地说,“哥,我突然发现,这里距离我们的青一高中很近耶!”
“你终于发现了。小妹,一起去走走吧?”
顾繁朵摁了下屏幕,浏览完通知栏里跳动的短信,笑道:“好啊!”
没有开车,两人安静地走在周末拥挤的人群里,透过淡茶色的墨镜,打量这个俗烈而饱满的世界,有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走进大型超市,有女孩儿挂在男孩儿的胳膊上,张牙舞爪地说着什么,有走路颤巍巍的老奶奶,挎着一只编织篮,后面紧紧跟着驼了背的老爷爷……
有一对情侣从她身旁经过,男人的眼珠子斜斜地盯着女子的头顶,不停地气急败坏地重复一句话,“你不会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那女子耷拉着脑袋,撅着小嘴,任由男子发火儿,典型的受气包小媳妇儿形象。
然而,顾繁朵却从男人的眼眸里觑见恼火的心疼……而女子的任由他数落,何况不是一种幸福?这样喋喋不休的骂,何尝不是爱情的一种呢?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是直教人生死相许,而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谁的爱情都是标本,是唯一的,都足够珍贵,都比电视剧和小说更浪漫。
演出来的是公子和王子从此快快乐乐地在一起了,是美丽绽放的烟花;演不出来的是你我他一脚一脚走出来的,一针一线串起来的,一粥一汤煲出来的,一吵一闹磨出来,一笑一泪泡出来的,充满烟火气息的岁月……是早晨把对方骂成狗,晚上还想窝在他怀里睡觉。
顾夜白注意到顾繁朵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那对情侣身上,唇角弯弯。这一刻的她,褪去了少女时代的娇俏淡傲,举手投足都是为人妻为人母的温婉娴静。从前的岁月,都过去了。
曾经咬着铅笔,豪迈地宣誓自己三十岁之前不结婚的顾繁朵,二十六就生了孩子,而如今的她更是安然地甘心,甘心成长为如今的模样。宜家宜室。
寒子时的魔力……确实够大。
明明身处喧闹的街道,一晃眼,两人已来到青一高中的玉兰树前。有种回首已是百年身的错觉。
他们远远地看着冬天里不开花的玉兰树,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儿。
顾繁朵想:感谢顾夜白告诉她,那个男孩叫寒子时。
顾夜白想:最恨人生无、可、回、头!
“顾繁朵!”
熟悉的低沉清冷的嗓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
顾繁朵僵了一下,才缓缓回头,十几米远的地方,一对穿着同样的浅灰色大衣的双胞胎,手牵着手,望向她。
顾繁朵忽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嘛!
她捂着嘴,深吸了吸鼻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寒子时阔步朝他走来,安安迈着小短腿,艰难地跟上他的节奏。
这一幕,是世界最美的风景。
“哥,我求你。不要伤害我爱的他们,好不好?”
顾繁朵闭了闭眼,咬牙挤出这一句话。如果人活一世,注定要伤害一些人,她只能选择拒绝顾夜白的。
她什么都可以让步,唯独不能放弃寒子时。
她终于无可避免地忘却了年少的“三十岁之前,不嫁人”的骄傲宣言,成长为自己曾经最不以为然的男人的太太。
但她……甘之如饴。
因为对方是寒子时啊,一个对她好到近乎变。态的男人。
“怎么又没带围巾?”
寒子时眉头深深拧起。
顾繁朵却是笑眯眯地看着寒子时解下他的围巾,为他系上,轻声道:“第二次了呢。”
第212章 大舅哥,走好啊!(一更)
顾夜白双手插兜,眼神淡漠地滑过顾繁朵爱笑的明媚大眼,却无法探知她口中的“第二次”指的是什么?只要寒子时一出现,他便被隔绝在了顾繁朵的世界之外。
而曾经……曾经患有社交恐惧症,尤其是恐男症的顾繁朵,她敢接近的人只有她的父亲顾庆国和他这个哥哥。
顾夜白迷惑不解地上下打量寒子时。为什么他花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令顾繁朵走出童年的阴影,寒子时什么都没有做,便像一块磁石一样,将顾繁朵这根图钉吸附过去了呢?爱情真的存在如此震慑人心的磁力,竟激发出了顾繁朵内心的勇敢能量?
寒子时给顾繁朵系好围巾,垂下手,握住她的冰凉小手手,心疼了疼。他眸色清冷地看向顾夜白,“一起吃个饭?”释放某种信号。
顾夜白心里发出一声冷笑。时隔六年,寒子时外表没什么变化,情商,哦,不对,是人反而变得伪善了!
顾繁朵殷切地看着顾夜白,“哥,一起吃个饭吧?安安也挺想你的。”
“舅舅,来吧!”本来握着寒子时的小拇指不撒手的安安,闻言,立马机灵地去抱住顾夜白的大腿,仰起一张萌萌哒的包子脸。
嗯!做儿子的,必须随时充当妈咪的神助攻。这是顾繁朵从小灌输给安安的理念之一。
其实,这些年里,顾夜白每次回国,见着安安出落得越来越酷似寒子时,心理便跟着愈发得百味杂陈。
可安安毕竟是他帮忙换过尿布、洗过屁屁,留着顾繁朵一半骨血的小娃娃,他就算心有不甘和别扭,到底也是把安安视若己出的。
所以,这一刻的顾夜白见着安安这小家伙竟然帮着寒子时和顾繁朵,他不禁感到一阵心寒。
安安的这种偏向亲爹亲娘的行为,何尝不是一种对他的驱逐?
血浓于水,是再多的呵护也斩不断的羁绊。
难道他注定要输给寒子时?他费尽心思令寒子时自我放逐六年,以此来争取和顾繁朵母子的相处机会,却还是无法走进她们的内心深处……真够失败的。
顾夜白淡淡扫了眼安安,温润清透的黑眸掠过顾繁朵,对上寒子时,意味深长地,“恭敬不如从命。”
顾繁朵拍了拍安安的后脑勺,笑着圆场,“还是我们安安面子大啊!”心道:怎么感觉到了两股强悍的杀气……
因着顾夜白和顾繁朵是步行过来的,便坐了寒子时的车。
顾夜白和安安坐在后面,顾繁朵坐在副驾驶座。
被车内沉默的窒息感弄得难受,顾繁朵便戳开了cd播放器。
“我的心早已经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