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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雅沉迷了吗?没有!不是不想,而是没机会。苏昊然走开了,走开几步,倾身去捡那只贵到坑死爹的破iPhone。
轻雅碍于那条石膏腿,只能跟床上探头探脑。貌似那手机也不是完全的坑爹,起码耐摔性能挺好,跌那么大一跟头,一点硬伤也没留下。
呼,轻雅长吁一口气,那颗悬着心总算归了位,而且还一举两得,摔没了苏妍妍那个烫手山芋般的电话。今天的运气也不算太坏,是吧。——是吗?
便在这当口,某只烫手山芋再一次发挥她那无比强大挑选时机的本领。
“嗒啦嗒啦嗒啦”
奶娃娃又在唱,躺在苏昊然的掌心,越唱越起劲。铃声突如其来,苏昊然自然而然地就垂下眼帘,望向那显示来电的手机屏。
轻雅顿时脑袋一涨,两眼一黑。完了,穿帮了。就算苏昊然记性差到不记得他妹妹的手机号,总不会蠢得以为她手机上的这个“苏妍妍”只是和他妹妹同名同姓而已。
咝——等等!她在电话簿里存的,究竟是苏妍妍,还是苏花瓶?不晓得苏昊然听没听过她给苏妍妍取的这个绰号。
轻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昊然的表情,苏昊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怪,一直盯着手机屏,像是很意外的样子。
得,甭管苏妍妍还是苏花瓶,已经没什么区别了。现在还是动动脑筋,想想要怎么去解释。索性实话实说,就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而已,谁知道她是你妹妹呀。反正当年也没见过几次,你忘了我,我没认出你,情理当中嘛。
咝——苏昊然应该没听说苏花瓶和她闹翻了的事吧。似乎不太可能,毕竟一个屋檐下的亲兄妹。要是那样,她就这么掰,就说——多年以后,机缘巧合,重新勾搭上了呗。
“嗒啦嗒啦嗒”
死花瓶到底嗝了屁,奶娃娃停止了闹腾。苏昊然自手机上扬起视线,朝向林轻雅。轻雅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做足心理建设,准备迎接苏昊然的质问。
苏昊然望着轻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再瞥一眼那手机,眉毛蹙了蹙,眼皮掀了掀,忽然莫名其妙地、毫无理由地——笑了起来。
正文 (七)倾城
轻雅算是彻底完全地服了苏昊然。他永远是这样吗?永远出人意表,猜不透摸不着。
以为他会出现,他却杳无音讯;以为他不会出现了,他又凭空地冒了出来。冒出来就冒出来吧,他一冒出来,就害她抽筋犯毛病,啊欠打不停。打不停就打不停吧,他还偏偏该笑的时候不笑,不该笑的时候乱笑。
有什么好笑的呢?不就是一个电话吗?有必要笑得这么“倾国倾城”吗?
Sorry,用错成语了。轻雅只是想表达,苏昊然这一笑非常非常——
非常什么呢?好像她又要形容词无能了,就用一个里用滥了的比喻吧。仿佛大冬天起了晨雾的早晨,满天迷迷蒙蒙,陡然的拨云见日。那样灿烂的阳光映着冰面,轻而易举就闪花了你的眼。
其实,闪花了也值得,多好的阳光呀,多好的男人的笑啊。好得弥足珍贵,这还是轻雅头一次看见苏昊然笑,跟中了头奖似的,惊喜到无以复加。
大概每个人都会希望,惊喜能够就这么延续下去。然而,倘若惊喜延续不变,还算得上是惊喜吗?还会觉得弥足珍贵吗?
苏昊然很快就收回了阳光,只残留一丝丝的笑意回味在眼角。他就这样犹带笑意,将手机交还给轻雅。
“你这个朋友好像找你找得很急,我想,你大概需要回个电话给他。”
“哦。”轻雅应了一声,迟疑着。
“那个——”苏昊然又开口。
轻雅心一沉,“啊?什么?”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题?什么问题?”
苏昊然又笑了笑,这是否就是那所谓的“一回生、两回熟”,笑的次数多了,他就习惯在她面前笑了。
“你不要这么紧张,我无意打听你的隐私。我不过有些好奇,你怎么会给你朋友输那样一个名字?他,得罪你了?”
嗯?什么意思?轻雅不明所以。苏昊然卖关子,抬抬下巴,示意她自己去看。
切,看就看,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苏花瓶,名字也不算太难听啊。轻雅拿起那手机,搁眼前瞟了瞟。瞟一下,没特别的,再瞟一下,怔住。转而望向苏昊然。苏昊然似笑非笑,轻雅装蒜,平静神色,忍着。忍了三秒钟,终究道行不够,扑哧一下,笑喷。
她的笑,引来了苏昊然今天的第三笑。哇,男女反转的三笑姻缘吗?什么呀,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就是那个——砍死你丫的。
晶晶亮的手机显示屏,晶晶亮地闪着两行字——2个未接来电,来电人:砍死你丫的……
话说,时间要往回倒,倒回十几天以前。某个夜深人静,轻雅被那该死的腿疼折腾得,又困又睡不着。如此辗转反侧、顶着熊猫眼,忽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下翻身坐起,狠狠地拿出手机,把罪魁祸首的名字由“苏花瓶”改成了“砍死你丫的”!
苏妍妍,我砍死你丫的!疼死姐了!
倘若苏昊然知道,轻雅要砍的是他嫡嫡亲亲的亲妹妹,他还会一笑再笑,和轻雅一块这么傻乐吗?
就苏昊然的程度,乐到这份上,确实有点傻了。倒像是为了笑而笑,笑得不是很夸张,微微的,淡淡的,仿佛一种沉淀了许久许久的幸福,在那漫长的日子里浓冽发酵,最后才选择这一刻不动声色地满溢。
轻雅不太自在了。这就是“空气”和“氧气”的区别?如果可以选择,她还是比较适应从前“隐形人”的状态。落在苏昊然的眸子里,太压力。
在轻雅看来。要摆脱这压力,难过登天。但是事实上,摆脱这压力,简单得也就是推开一扇门罢了。
病房门被风风火火地推开了,院长老头亲率一队医生护士风风火火杀将过来。
“林小姐,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我——”
来不及开口,白衣天使们不由分说蜂拥而上,照眼睛的照眼睛,听心脏的听心脏。院长老头则擒贼擒王,大步流星直奔苏昊然。
“苏总,您好。您怎么不说一声,就亲自过来了?好歹打个电话,我们也好有所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准备一台“无微不至”的大戏,然后像现在这样扮给苏昊然欣赏?这他丫的也太微了吧,她只是打几个喷嚏,为毛搞得跟重症护理似的,仿佛她随时有可能蹬腿翻白往生极乐。
“你们不用忙了,我没事了,真没事了。”
在这台大戏里,轻雅再怎么至关重要,也就是个道具。道具能有台词吗?不能。道具能发表意见吗?发了,也当她放P。
“这样不行,要送林小姐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你去把轮椅推来。你们都过来,一齐搭把手。”
“喂——”
喂毛喂,小姐你敬业一点,没见我们院长在监督吗?该做的戏份做足了,待会儿自然有营养午餐喂你。
这边厢,男医生女护士,吭哧吭哧,搬胳膊搬腿,抬着轻雅上了轮椅。那边厢,院长老头也在和苏昊然讨论午餐问题。
“苏总,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个面子,赏个脸,留下吃个便饭。”
轻雅被迫随着轮椅往门外去,而苏昊然又变成了“苏昊然”。
“丁院长,你太客气了。实在抱歉,我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下次吧,约个时间我做东,丁院长一定要赏光啊。”
丁院长一迭声地附和,“一定一定,苏总的饭局,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不敢失约,哈哈,哈哈……”
这老头笑起来实在不咋滴,磕碜得像只干瘪南瓜。正是这只干瘪老南瓜,阻隔了轻雅,眼尾瞄不到苏昊然,轮椅推出了病房——
正文 (八)离开
轮椅就这么推出了病房,苏昊然就这么由着轻雅离开了。甚至没有说“再见”,也没有等在那里和她说那一声“再见”。
回来时,病房已经空了,空落落的,好似卸去重负以后空落落的心。茫然,就像做了一场梦,就好像苏昊然从来没有来过。
“林小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好的,谢谢。”
小护士走到门边,停住脚,“咦?这是什么?”
轻雅顺势望去,红木椅上那一堆东西,证明苏昊然曾经真实地存在过。奇怪,是李邱忘了吗?水果是送给她的肯定没错,可电脑包和箱子怎么都没拿走。
这个李邱也没有想象中精明嘛。护士带上门出去了,轻雅找出李邱的号码,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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