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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通了,通了!”
苏昊然没说话,下意识地倾身过来,视线胶着在苏妍妍的那只手机上。等待,无声到窒息的等待。
然而等待就只是等待,一声一声的“嘟”,依旧清晰无比,却远远不再天籁。最后,那温柔女声再一次粉墨登场,换汤不换药的词。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苏妍妍的脸迅速灰败下去,手机仍是握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苏昊然,“哥,没人接。”
无人接听,比起关机好不了多少,更有甚者情况只会更糟。搞不好,这手机已经易主了。搞不好,她已经——
不能再假设下去!这样的假设,除了逼疯自己,根本于事无补。凝聚最后一一线希望,张嘴,原来说一句话是如此的困难。
“妍妍,你再打一次,再打一次她住的地方。说不定真就是虚惊一场,说不定她早就——回去了。”
……
“铃——铃——铃——”
轻雅一开门,就听见那座机炸了毛似的响声震天,响得轻雅也跟着神经紧张,鞋也顾不上脱,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就蹿过去。
“喂——”靠,蹿得太狠了,喘得慌。
“喂”那一头倒是气定神闲,悠然自在。
嗯?陌生的男声?“请问你哪位?”
那头叹息,这叹息似曾熟悉。“林轻雅,好歹我们刚刚才见过,你怎么还是听不出我的声音?”
又是他?怪家伙!轻雅一愣,防备警觉二度抬头,“你怎么又打来了?等等!你怎么——会有我家的号码?”
“你说呢?你说,我怎么会有这号码?”
亏得那位还有闲心开玩笑卖关子,轻雅越发地窝火,隐私被偷窥了的窝火。
“我怎么知道你?你到底要不要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音调提八度,初步发飙的征兆。那么个直来直去的怪家伙居然也会见好就收地迁就了轻雅,看来他的心情真的很不错。
“好吧,那我就给你一点提示,你手机电话簿里是不是有一个条目,叫做‘我临时的家’?”
呃——这个他也知道?这也太神通广大了吧?轻雅眨眼三秒钟,陡然醒悟,猛地一拍前额,手忙脚乱地丢了塑料袋就去翻包包。
怪家伙极有先见之明,“你不用翻了,你的手机在我这里,你走的时候落在咖啡座的沙发上了。”
对!没错!就是她在左右摇摆考虑要不要开机的那阵子,之后怪家伙跟她说话,三一扯两一扯她就随手搁那儿了,靠丫的!
俗话说得好,发出去的火,泼出去的水。脸红脖粗地冲人家脾气十足,然后再来放低身段道谢,这是不是太糗了?
轻雅摸摸鼻子抓抓耳朵,“那个,谢谢你啦。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方便我去跟你把手机拿回来吗?”
“不用了。”
“啊?”丫!敢情给了他三分颜色,那家伙拽起来了。
拽拽的怪家伙接着说道:“我正在来你的家的路上,你别出去,我一会儿就到。”
这个——“你是说,你要把手机送给我?”
“是啊,我就怕你不在家,所以才提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
怪家伙见轻雅不吭声,随即补充:“你放心,我不是变着方地想去你家。这样吧,我就到门口。你家是有防盗门的吧?你防盗门别开就是了。”
“……”
对话进行到这里,轻雅实在不晓得该怎么继续下去了。很无言很愧疚,小人对君子的愧疚,误把君子当成的小人的愧疚。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啊。”
“没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顺便而已。”
君子很宽厚,小人又猜疑。“可是,你怎么会有我家的地址?”
君子表示,他虽然宽厚,但也懂得变通,“你手机上有外卖网的APP,我点开来看了一下,上面有送货地址。”你不会介意吧?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动,真的,没骗你。”
轻雅的惭愧再往深处加了一层。“你不用解释了,我相信你。”
“那我就先挂了。”
“好,待会儿见。”
要挂电话的人却没收线,“我能多嘴问一句吗?”
鉴于先前累积下的深深愧疚,轻雅决定知无不言。“你问吧。”
“我看你这么快回了家,你说的急事——办完了?”
轻雅歪头想了想,“可以说办成了一半?”
“办成了一半?我能再问一句——”
得,瞧这费事劲。轻雅干脆利落地打断,“行了,你不要问了,我全告诉你。其实是我家的灯坏了。我把灯泡买回来,这事就算办成了一半。我再把灯泡换上去,另一半也就算办成功了。明白了吗?”
正文 (六十五)路窄
当“无巧不成书”遇上“冤家路窄”,二者结合,将导致怎样的局面?
苏妍妍又一次放下了手机,这次脸色不算灰暗,阴晴难以预料的茫然。
“哥,占线。轻雅家的座机占线。”
“这就说明她家里有人。”这个结论并不难下,苏昊然终于轻松了些许。
苏妍妍不敢轻松,“哥,你说现在在轻雅家的,会是她本人吗?”
苏昊然当下凝重,嘴角却坚毅,“不管是不是她,到那里就知道了。”
不管是不是她,他一定会找到她。不管是不是她,她一定会平安地被他找到。然后,但愿是她,但愿她平安……
轻雅不太平安,她正椅子摞椅子,颤颤巍巍地和吸顶灯作战。一边作战还一边不安,不安完了又后悔。很后悔刚刚忘了交代怪家伙一声,如果她手机有电话进来千万不能接。其他人还好,这要是苏昊然打给她的,让怪家伙接了,这叫什么事啊?偏偏今天还是个劳什子的情人节,双重敏感时刻,她铁定要被苏昊然误会死。
越想越愁,有心追加个电话过去,可又好像太别扭了,各种此地无银,见不得光的样子。于是,话筒拿起来又放回去,现在唯有祈祷,怪家伙比苏昊然抢先一步,在苏昊然打来电话之前,就已经将她的手机安全送到。
那么,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究竟谁会抢先,谁将落后?究竟是先发先至?抑或,后发而先至?
“喀”
门响?来了!
厨房里的轻雅登即精神百倍,连着忙地从椅子上下来。太着忙,就觉着脚后跟哧溜了一下,跟着椅子就哗啦哗啦——
如此这般,屁股着了地,椅子成被子。
“哎哟——”轻雅这疼刚喊了个开头,立马有人应声,不像她摔了椅子,倒是地震火灾她性命垂危,嚷嚷得那叫一个肝颤胆缩。
“林狐狸!是你吗?你在哪儿?你还活着吗?”
苏妍妍慌得连钥匙都来不及拔,踩着细高跟三蹦哒两蹦哒就蹦进了厨房,看见轻雅,就跟三世轮回今生重逢似的,小眼眶红着小眼泪挂着,一个狼扑就过来了。
“死狐狸,你可吓死我了,你可吓死我了……”
轻雅顿时苦不堪言,哎,姐们,到底谁吓谁呀?你没吓死我,你快压死我了!能不能先把这椅子腿搬开?能不能先容我直一把老腰?完了再给你压,成不?
上帝啊,请赐她一双孙杨的腿吧,让她踹死这个前世的对头今生的冤家。吃什么长大的?看着不肥,偏偏还死重——
圣经里说,主是仁慈的,耶稣爱众人。所以上帝虽然没有赐予轻雅足够有力踹苏妍妍的腿,但是他老人家派下了一个足够揪起苏花瓶拯救轻雅出苦海的好心人。
一双手半强迫地揪起了苏妍妍,跟着极受惊吓,而且惊吓过度似的,两颊僵硬着,苍白中透着些微铁青。
轻雅顿感不妙,出——什么事了?谁——得罪他了?是她吗?因为她关了手机,所以这两位就兄妹同心、其利断金地杀过来了?
貌似苏妍妍和他哥哥并不十分同心,起码智商差得太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苏妍妍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几平米的厨房转了两三圈,稀里糊涂地搞不清楚状况。
“林狐狸,这是怎么回事呀?你为什么会坐在地上?那些高利贷呢?是他们打的你吗?”
啥?高利贷?打她?轻雅近墨者黑,理解能力退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是苏昊然够聪明,扶着轻雅站起来,脸色虽差,但语声绝对不含糊,关切,低而轻柔。
“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走几步看看,要是闪到腰或者撞到骨头什么的,我们要赶紧去医院。”
轻雅点点头,尝试着伸脚,脚尖还没挨到实地,倒霉催地又被吓了一跳。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