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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那灰帽子?能有多帅?真要长得帅,还会去干这偷偷摸摸盯梢抓奸的行当?轻雅技巧性地移动,想换个视野好的角度,瞧瞧那人的庐山真颜。哪晓得她这才挪了几步,就被另一边的十六号桌半路叫停。
“小姐,麻烦你,给我一些餐巾纸。”
“哦,来了。”轻雅答应着,临了再瞄一瞄鸭舌帽的背影。
那背影很年轻,个子好像很高,身形稍稍偏了瘦,穿着一件中长的米色羊绒风衣,看质地还似乎挺考究。说实话,这种装束以及这种装束衬托出来的气质,跟轻雅印象中的狗仔队、私家侦探百分之二百地不搭边。
“小姐!我的餐巾纸呢?”
那边厢,急脾气的客人催出了点火气。轻雅不敢怠慢,连忙地赶过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给您面纸。”
然后,十六号桌刚安抚了,十八号桌又在叫嚣,“我说,这都快二十分钟了,我们点的猪扒饭怎么还没有?”
“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太忙,请您再稍等片刻,我再帮您去催一催。”
替十八号催完了猪扒饭,跟着,二十五号桌又来了一帮子人,吆五喝六地嚷嚷着点单。
就这么跟只陀螺似的,奔到东奔到西,等到轻雅忙完了这一气再闲下来的时候,猛一回头,四号桌早就空了,灰色的鸭舌帽、米白的中长呢衣已如黄鹤西去杳无踪迹,
他——走了?这么快?会不会是她神经过敏疑心生暗鬼了,他不过就是个来吃午餐的普通客人,那顶帽子也只是凑巧相似的。
真的只是凑巧吗?一杯鸳鸯奶茶就喝了几口,一盘咖哩牛腩饭几乎一筷子都没动。究竟是不合口味,还是那个人另有所图?如果是另有所图,那么他又在图谋些什么呢?这样不合情理地,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接下来的时间,轻雅总在琢磨这事,琢来琢去,磨不出个结果,时钟不紧不慢敲了四下。下午四点,她可以下班走人了。
……
下班,换衣服,跟其他同事打声招呼,轻雅如往常一般,拖着累趴下的死狗步子离开茶餐厅。走的是供员工出入的侧门,出了侧门,是较偏僻的后巷,还没走上三米,就听见有人叫她。
“林轻雅——”
轻雅蓦地神经一紧,条件反射,那个灰帽子!随即转身,谁知背后四五个清一色的黑超小平头,最前面那个中年男子獐头鼠目,偏要学那绅士风度,龇着黄板牙笑得像口腔溃疡。
“林小姐,你可让我好找啊。”
轻雅又是条件反射,拔起腿来就想跑,幸亏念头又转了一转,奇怪,这钱帐分明的,她干嘛要跑?稳稳地站住,理直气壮回那“黄牙”一脸嫌恶。
“我们之前不是都谈好了?你怎么又来找我?”
“黄牙”被轻雅嫌得一愣一愣,半天才醒过味来,有恼羞的趋势,看在钞票的份上硬忍着,不阴不阳。
“林小姐,你要是按照我们之前谈好的,定时把钱汇到我户头,我至于这腊月寒天的满世界堵你吗?”
“什么?”轻雅一听不对劲,“你是说,我朋友没把这个月的利息给你?”
黄牙纠正,“不只这个月,还有上个月,不多,总共才二十万不到。”
轻雅嘴瘪,换了副理亏模样,“她大概把这事给忘了吧,她这人就是忘性大。你怎么打个电话去催催她?”
黄牙还没搭腔,他旁边的一个平头小弟率先沉不住气,恨恨地啐口唾沫。
“我们他妈的电话都快打爆了,那娘们一开始还推三阻四地搪塞,最近几天连接都不接了。我们就为这特意跑了趟盛名集团,差点没让保安架着哄出去。”
有头无脑的笨蛋,没灭了对方威风,倒是先揭了自己老大的短。黄牙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三角眼瞪过去,小平头一吓,乖乖噤声。黄牙挟余威,转向轻雅。
就跟让蛇盯上了似的,轻雅登时遍体生寒、后脊梁冒冷汗。她这里一犯虚,黄牙反倒有些不落忍了。大叔再老再丑,那胸腔子里蹦跳着的依然是一颗怜香惜玉爱美人的心啊。黄牙叹了叹气,缓和面色。
“林小姐,别怪我快过年了还找你晦气。当初,是你们两个跑到我公司跟我谈条件,你那个朋友拍胸脯打包票,说什么你的债她扛了。这才扛了几天,怎么就没影没信了?恕我问一句,她真的是盛名苏家的二小姐?怎么会连区区二十万都拿不出来?还是你们两个闹翻了她不管你了?她的手机就没人听,你的手机就一直关着,敢情你们两个存心赖上我了,是吧?”
正文 (四十九)讨债
轻雅整个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她要是早知道会有讨债的电话进来,打死她也不敢关那劳什子手机了。天地良心,她想躲的,绝不是什么高利贷,而是华丽丽的相思债啊。
总是不自觉地等着苏昊然的消息,电话简讯,等来等去都等不到,一怒之下索性关机断电,眼不见心不烦。
黄牙仍在诉苦经,“林小姐,我们这一行混口饭吃不容易。我已经让你老公骗了一次,拿银行抵押过的房子又跟我这儿借了一百多万。照规矩,你老公既然跑了,我就没必要再和你磨唧下去,你就是卖身卖肾卖肝也得把我这钱给还上了。我是看你一个女人家家怪可怜的,才格外给了情面,再通融你一年。你不能得了便宜卖乖,反过头来咬我一口。要知道我这钱也是集资贷来的,我也是要付利息的,我手下这帮哥们还指着我发年终奖金回家讨老婆,你要不给我活路,就别怪我辣手摧花翻脸无情。”
听听,他这话讲得多有水平,有成语有排比还押韵,当着气质美女的面,这就叫“派”,新一代江湖老大文武结合的儒派风范。
黄牙挺得意,轻雅给他绕得焦头烂额。
“行了行了,你不用说了,我这就打电话,马上还你钱,这总成了吧?”
黄牙提附加意见,“最好连本带利一次性清偿。我也不想赚你这点利息了。苏家我惹不起,至于你林大小姐,万一又跟我耍点心眼,往那什么犄角旮旯里一钻,我可没本事再揪你出来。”
轻雅忍着掏耳朵的冲动,堂堂一黑道放贷杀人见血的货,怎么也会絮絮叨叨跟个没牙秃顶老大爷似的?到底是和谐社会,河蟹当道。
手机里传来了彩铃,是苏妍妍新近膜拜上的雨神萧敬腾。这丫头从小落下的毛病,一直保持跟流行歌曲落后起码五五年以上的节奏追着流行歌曲。
这都哪个时代的歌了,打了鸡血的某男翻来覆去嘟囔着,“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霸你奶奶个嘴!轻雅越听越窝火,苏花瓶,你给我等着!等你接电话,看我怎么喷你!
林轻雅准备好中气,超高嗓门蓄势待发,哪诚想听筒里来了个以柔克刚,萧敬腾中断,那千篇一律的轻柔女声斯斯文文地应答:“对不起,你所拨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靠!这算什么?连她的电话也不接?还是——没听见?火气与疑惑并存,不太好的预感,轻雅拨第二遍。依旧是萧敬腾,曲目换成了《狂想曲》,劲爆之后依然回归轻柔。
“对不起,你所拨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预感由“不太好”升级成“太不好”,咽了咽唾沫,瞟了瞟黄牙。二不过三,破花瓶,你快接呀!扯后腿也该有个限度吧,你真想害死我啊!
正所谓害人无极限,人品无下限。“对不起,您所拨动的电话暂时——”
如果手里拿的是其他啥牌子,轻雅也许就脑袋一炸,把这个只会讲一句话的破烂玩意有多远扔多远。或者干脆两眼一抹黑,昏过去得了。
黄牙瞧这情形,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三角眼眯眯的,“怎么了林小姐?你也打不通吗?好像你和苏家大小姐,关系也不算太好嘛。”
轻雅深吸气,镇定,反驳,“我和她的关系要是真不好,你之前那三个月的利息收得到吗?”
“那就是最近你跟她闹翻了?”
如果她说没有,黄牙会相信吗?
黄牙扫视周围环境,这后巷不算长,通向大街。大街上,人来人往,路过巷口的一长腿妹妹正偷偷地伸头侧目,望着他们这奇怪的一群。黄牙好心情地冲她露齿一笑,小妹妹吓了一大跳,赶紧地加快脚步逃之夭夭。
唉,又一个以貌取人的俗妞。黄牙不爽,回过头来再看看轻雅,更是皱眉头稍稍评估一下,得出结论。
“我看这样吧,这里说话也不方便。不如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换个清静点的地方,把这事给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