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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查?”男人讶异,“之间不是查过了?”
“之前那份资料太简单了,我要的不是履历,而是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她做过什么样的事,交过什么样的朋友,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任何一个和她有过交集的人,我都要知道。不仅仅是名字,包括那些人所有的背景、目前的状况、工作、家庭等等等等。”
……
为什么还要调查林轻雅?为什么要如此详尽地调查林轻雅?很简单的原因,知己知彼,百胜不殆。
先前就是查得不够彻底,错估了她的性格,选错了切入点,这才导致了此时此刻被动的局面。没错,这只是一个局面,与情感无关,与软弱无关。
碍眼的外人总算告辞离开,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李婧珊一个。关上门,她想干什么干什么,发疯,歇斯底里,把文件扔得满天飞,摔桌摔椅摔杯子,反正没有人会看见,没有人会知道。
但是,没有人看见,自己会看见,没有人知道,自己会知道。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人,最弱的弱点,也是自己。赢得过自己,才有资格去争那三个人的输赢。
李婧珊重新坐回沙发,长的玻璃茶几上,照片零乱着。她一张一张地拿起来,一张一张地拿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
那个私家侦探的拍照技术不错,以狗仔队的角度拍出了专业摄影师都未必能抓住的——情浓。
是的,情浓。苏昊然,你是不是过于情浓了?那么紧张地抓住那个女人的双肩,那么温存地注视那个女人的眉眼。真的爱上了吗?你考虑过把爱放出去的后果吗?
这样的想法是对的,这样的思路是正确的,跳过了软弱的自己,跳过了情感的自己,这只是一个局面。开局不利,她暂时落了下风。应当以静制动,寻找最恰当的扭转时机。
指甲不断地掐进掌心的肉里,一阵一阵细碎的疼痛。疼痛,是比较好的一种缓解方式。缓过这一阵,老天就会赐下你最需要的奖赏。
李婧珊忽然一愣,愣得忘了用疼痛去缓解自己,百般克制才能勉强聚焦的目光,终于能够完全真切地定在其中的一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里,没有苏昊然,只是对林轻雅的一个侧面特写。这女人的侧面的确很美,柔润的面部线条,笑起来像牛奶丝,秀气的鼻梁,小巧的下巴,仿佛西欧童话中生着透明羽翼的精灵,不落凡尘的纯真,却又偏偏染了些许属于红尘的俏皮。
这纯真,这俏皮,这所有一切的特质,对于李婧珊而言并不陌生,甚至是非常非常熟悉。
正文 (四十六)契机
认真算起来,李婧珊只和林轻雅见过三次。而且,在那三次见面里,李婧珊顶多就是潦草地拿眼尾扫一扫,压根就没怎么细细地端详过她。不认为有那个必要,那个女人长得有多美、美在什么地方,根本就不在她关注的范畴。
如今想来,这大概是她做过的所有判断中,最疏忽、错得最离谱的一次。不过没关系,亡羊补牢,时未晚矣。她对林轻雅的这种熟悉,也许就是她正在期待的翻盘契机。
李婧珊立时精神一振,心思活络起来。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却按捺住急切,思前想后地掂量、权衡,组织好语言,然后掏出手机,按号码。
“喂——”
电话里轻微的惊讶,“姐?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
李婧珊抿一抿唇,“靖祺,你现在在家吗?”
“在啊。”
“那好,我这就回去,你在家等我。”
另一头足有三分钟的沉默,跟着:“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出什么事。”
“那你怎么会——你别告诉我,你要回来拿行李。我记得你是晚上八点的飞机。”
李婧珊沉默了一分钟,“靖祺,我发现了一件事,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谈了。”
“谈?谈什么?”
“谈谈你的画,谈你这几年最喜欢画的那些画。”
……
当李婧珊很难得地上班上一半丢下公事回家的时候,苏昊然刚好相反,很难得地迟到,正开车从家里前往公司。林轻雅,能原谅我这个无伤大雅的小小谎言吗?飞机是订在晚上,而非清晨。我是在为我们的下一次见面预埋下理由。
抵达办公室,十一点五十,就快是午餐时间。
李邱来敲门,“昊然,一起去吃饭?”
“不了,你自己去吧,我刚吃过。”
刚刚吃过李嫂煮的早餐,有多少年没这样了。感觉特别轻松,一觉睡到自然醒,早饭当成午饭来吃。
李邱关上门,一摇三晃地过来,“怎么了,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这是肯定的了,睡饱了睡足了,心情想不好都不行,苏昊然唇边勾出了浅的笑纹。
李邱在办公桌前坐下,吊二郎当、漫不经心,“你这是从哪儿来啊?”
苏昊然收住笑,“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李邱那语气那表情极其八卦、暧昧,但眼神却是相当的精明,“你从什么地方来的公司?是从自己家里,还是,别人家里?”
苏昊然不答,仍是问:“你想说什么?”
李邱突然收敛玩笑之色,神情些许凝重,“昊然,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一说你的计划了?”
“我什么计划?”
“如果你没有全盘的计划,你绝不会放任自己这样去追求林轻雅,尤其是在你已经订婚以后。”
“那么你觉得,我会有什么样的计划?”
李邱一愣,“你——信不过我?”
苏昊然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着搁在桌面,“李邱,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想听听你的看法。我说过,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
挺感人挺知己的一句话,李邱皱皱鼻子,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叹气。
“昊然,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的看法还用问吗?我要是持反对意见,我会给你出主意帮你选约会地点?我会大晚上的把我同学从热被窝里叫出来,陪你们两个扮家家酒?明说了吧,你和李婧珊,我从一开始就没看好过。拿自己的婚姻去换事业上的高峰,这笔生意划不来。划不来的生意,就该趁早收手。”
苏昊然不予置评,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依你之见,这做到一半的生意,我要怎么收手?”
李邱到底是笑了笑,“考我,是吧?行!我让你考。我的建议就是,从根本上一次解决。既然你和李婧珊的婚约是由盛名与雅苑的合并而产生,那么只要合并不存在了,毁婚也就轻而易举不在话下。”
“……”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在雅苑身上动点脑筋,让它出一些状况或者爆个危机什么的,由此证明它已经不具备和盛名合并的价值,甚至有拖累盛名的可能性。到时候,就算你想跟李婧珊结婚,恐怕也没人会赞成了。——怎么样,苏总?我的方案可行吗?”
苏昊然依旧不置可否,如李邱那般一点一点地笑开来。苏昊然的笑闪在眸光里,李邱的笑闪在镜片后,心照不宣,英雄所见略同。
……
无论私底下有多少谋划,表面上仍然要保持风平浪静,按照既定的议程进行。
晚八点的飞机,李婧珊没有要求延期,只是拒绝了苏昊然顺道来接她的提议。各自出发,机场碰面,李婧珊早到了十分钟,苏昊然携李邱准时出现。
“昊然——”
“婧珊——”
“李总——”
苏昊然向着李婧珊,“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
“靖祺呢?他没来送你?”
“又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他送我。是Ada载我来的,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叫她先回去了。”
与Ada属于同一功能的李邱见机开口:“苏总,李总,我手边也有事情没做完,那什么我也先回了。祝你们一路顺风,有一个愉快的假期。”
……
这个假期不算短,这个假期会很忙。八小时以前——
“昊然,我还真怕你就这么听天由命地把自己给卖了。没想到,你早就开始准备了。”
雅苑全部分店所有的人事、财务状况以及最新动向,这么厚厚的一撂资料,绝不是十天半月就能收集得了的。
“昊然,说实话,自从那个林轻雅出现,你就已经决定出手了吧?你可真沉得住气,如果我没有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把我撇到一边?”
苏昊然不解释,只陈述,“李邱,我没想瞒你,但有些事,说得太早没有意义。”
“那现在呢?是时候了吗?”李邱问,渔夫张网、猎人设夹时的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