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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却什么也回忆不起来,他只觉得头疼得很厉害,似有炸裂的感觉,眼前也有无数的金星在飞舞……渐渐地,眼前的金星幻化成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宽阔的马路,马路上晃动着的无数人影,但这些人影都是模糊不清的,仿佛和天地都连成了一片,还有那些玻璃罩以及躺在玻璃罩里一丝不挂的人……
又有一道闪电闪过,他的脑中忽然打了个激灵,眼前乱晃的金星逐渐幻化成了一个女子的脸,他的面色顿时激动起来,仿佛记忆起了什么,想要拥抱住那个身影,但那个身影却很快又消失了——代之而来的却是一把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匕,那把短匕深深地插进了那个女子的心脏,短匕的柄仍握在那个女子的手中,她定定的望着他,慢慢倒了下去。他和她近在咫尺,却无力阻止她……
“不!”他的脸上一阵抽搐,那是锥心的痛苦!他伸出一只左手,右袖里却空空荡荡,他踉踉跄跄扑上前,想要抓住那把短匕,但却抓了一个空,然后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西蜀山,传说中的仙山,因其位置比名声在外的蜀山还要靠西,因此名为“西蜀山”。西蜀山高俞千丈,终年隐匿在浓密的云雾中,世人很难一睹她的真容。此山共有大小三十六座山峰,其主峰则名为“抚琴台”,想必是当年曾有修仙高士在此抚琴而得名。
这一日,抚琴台内一个幽深的秘洞中忽然亮起了琉璃灯盏的光焰,光焰映照着两个神仙一样的女子。这两个女子一个躺在光洁如玉的石台上,美丽的容颜看起来是那样的憔悴,另一个守护在她的旁边,神情也是那样的戚然……
“他在哪里?”忽然,躺在石台上的女子失神地抓住守护她的女子的手,使劲摇晃着。
那女子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醒来时他就已经不见,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活着……”
“他活着?”躺在石台上的女子声音有点发涩,眼里也有了一点光彩,但这光彩稍纵即逝,咳嗽了一声,代之的是一种担忧之色,“但是他心窍昏迷、武功尽失,他又如何能照顾到自己?不,我要去找他!”她艰难地从石台上欠起身,强撑着要爬下地来。
守护她的女子慌忙将她扶住道:“师妹,你身体衰竭,不宜多动……”
“你让我去找他!”
“师妹,你听我说,妹夫他……应该不会有事的,你且躺下,等师姐去将他找回,咳咳……”守护她的女子忽然咳出一口血痰,同时脸色一阵苍白。
躺在石台上的女子看着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师姐,你别骗我了,你的身体同样衰竭,你又上哪里去找他?”
那守护的女子叹息一声,扶着床沿慢慢坐下,喘气道:“师妹,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你不是要将玉女教发扬光大吗?现在的结局你满意了?”躺在石台上的女子幽怨道。
那守护她的女子沉吟不语,半晌方嗟叹道:“为姐也不想弄成今日之局面,也许你是对的,世间万事万物、人之生死欲求,各依天道轮循,我等以强力改之岂不可愚、可笑?只可惜愚姐一直不明白这个道理,只知遵循师训、光复我教,殊不知以我等之力如何能管尽天下之事?”
“师姐既然能有此眼界,可见师姐亦有所悟。不过这件事师妹自始自终都没有怪过师姐,也许这一切皆是宿命,师妹就算不认命,却也逃不过这个宿命。如今唯盼夫君他能吉人天相……”
“师妹请放心,待为姐有所恢复,即为你去找寻妹夫——为姐此次运引太息还魂之法,真气实已耗去十之八九,估计要三日后方可恢复。妹夫身体同样羸弱,三日之内绝难走出抚琴台地界,况他体内尚有残余护体之真气,虽然武功尽失也应可自保……”师姐一阵剧烈咳嗽,又咳出一口血痰,血丝溢留在唇边。
师妹忙用手绢轻轻替师姐插去唇边的血丝:“师姐,你为我们运用‘太息还魂法’劳神过度,宜潜心静养,不要再想那些伤怀之事。这事说来说去也都怪菁儿任性妄为、不肯听从师姐之命,这才有今日之变……师姐,你且放宽心,待菁儿帮夫君完成他的那些事后,就和你光复女教、重兴明月山庄,从此不再沾惹一个‘情’字!”
师姐却摆了摆手道:“师妹,你就不要再跟师姐说这些话了,师姐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脾性师姐岂能不知?师父在世时,你性子犟起来都是九匹马也拉不回头,何况是现在?从你那日宁肯自戕也不愿回抚琴台的那一刻起,师姐就已经知道你是不会回头了。也罢,人各有志、不可相强,只要师妹你能过得开心、自在,师姐也就无所憾……”
“呼隆隆!”
不知何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声响。
菁儿和她的师姐同时睁开了眼睛。
“什么声音?”菁儿疑惑地看着师姐。她的师姐凝神静气细听了一会,刚想说“魔由心生”,“呼隆隆!”那阵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幽远冗长、沉闷雄浑,似乎来自地底深处。菁儿和她的师姐都明显地感觉到了脚下地面的微微震颤。
“是不是‘地火熔魔窟’里的那些上古异兽?”菁儿疑惑道。
师姐点点头:“这些畜生又不安分了……其他的倒也罢了,就怕那头‘魔尊者’要作崇。”
“‘魔尊者’为何要作崇?”
“师妹,你还记得三年前吗,当时地火喷发,一头‘九彘’逃出了禁制,并幻化成人形,从此隐匿世间、不知所踪。而这‘九彘’正是‘魔尊者’的配偶!师父当年曾说过,最近十年正是‘魔尊者’和‘九彘’的情期,它们千方百计想要生出魔种来,如果让它们生下了魔种,无疑将诞生危害天下苍生的魔王,师父存济世救仁之心,自然不会让它们称心如意,因而设下了种种禁制,不让它们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菁儿脸上微微一红:“师父将它们关在一处,它们不照样能够行媾合生育之事吗?”
“师妹,这你有所不知,”师姐到底是“过来人”,提到此事要从容得多,“它们就算能够媾合行精,但‘地火熔魔窟’中炙热异常,根本就无法受孕成精血之胎;不但如此,那‘九彘’必须还要得一凡人之精血结合之,方可受孕成胎。‘魔尊者’和‘九彘’囚于‘地火熔魔窟’,自是无法得到凡人精血,但人算不如天算,三年前的那场地火喷发,却让‘九彘’逃出了生天……看来人间的一场灾劫已在所难免!”
菁儿道:“那‘九彘’就算逃出了生天也不一定就能得到凡人精血,我也曾听师父说过那‘九彘’之事,那‘九彘’不过仅修成女形,且形貌丑陋,不定有凡人肯近焉……”菁儿说到这里忽然掩住了嘴,想到了一件事。
师姐看到了菁儿脸上细微的变化,忙诧异道:“师妹,何故讶异?”
菁儿嗟叹一声:“菁儿此次在万花谷也曾经见识过一件奇怪的事,不过菁儿还不敢完全确定此事……”
“呼隆隆!”那种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地动山摇,整个石洞都震颤不止,不少碎石都被震得从洞顶落下!菁儿和她的师姐都是脸色大变。师姐点头道:“这一定是‘魔尊者’……只是我不明白,它为何如此躁动不安?莫非它已感觉到了将有大变发生?”
菁儿心中打了一个激棂,脱口而出:“莫非魔婴已经出世?师姐,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以常法恢复了,菁儿预感到人间将有一场大灾劫降临……我们须要用非常之法来快速恢复我们的气力!”
师姐面有疑色道:“有一个去处可助我们快速恢复神元,那就是‘灵龟台’,但‘灵龟台’有很强的反噬暴戾之气,稍有不慎,我等不但无法恢复神元,更有可能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师姐,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一来夫君他必须要及早找到,二来阻止魔婴成为魔王更是我等教中大事!师姐,你可将菁儿放置于‘灵龟台’,让菁儿生死由天道抉择,你可自在此处修养……”
“不,师妹,不要,我不会让你去‘灵龟台’……师姐已经错了一次,岂可一错再错?”
“师姐,你让我去‘灵龟台’吧,无论是福是祸都是我的命,我不会怨你……事关大局,菁儿不得不铤而走险……万一我有不测,请你告诉我夫君,就说菁儿的心和他永远相连,无论今生今世是在何处,哪怕是阴阳路隔,菁儿也矢志不渝……咳咳……”菁儿一阵剧烈咳嗽,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