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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伏在汤缘的肩膀上哭得声嘶力竭:“缘缘,那个弹钢琴的女孩不是姚瑶,是我……是我……
我要去找沈钦君,我要回家!”
我突然挣脱起来,疯了一样冲下楼,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家跑。
我也不知道沈钦君在哪里,所以只想找到距离他最近的地方。
不管你在哪,跟谁在一起,你总要回家的是不是?
不管你有多讨厌我,多不屑与我同床共枕,你总归是我的丈夫是不是!
我一边哭着一边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倒影着泪花的视线渐渐把记忆拉回八岁那年的初夏——
那是我被我妈妈送回姚家整整一年的时候 ,我学会了什么叫寄人篱下,埋头做人。平日里乖乖巧巧,不敢显山露水。特别是家里这样大型的宴会之际,就更不能随便出来丢人了。
我看到姚瑶穿得像个小公主,在我父亲和继母的带领下,频频与来宾们周旋致意。十一岁的年纪,就已经能撑起了人见人爱的气场。
我只能默默地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抱着一碗厨娘阿婆给我剩下来的点心。遥望着这份不安分的羡慕。
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慢慢踱到走廊的三角钢琴前。平日里,我是不被允许碰触这昂贵乐器的,却只有在这一天——我可以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学着姚瑶的样子,轻轻摩挲几下。
那时我还不会弹钢琴,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碰巧从外面经过——这一眼,到底有多入心。
会弹钢琴的姚家女孩——当之无愧的被误会为了姚家的大千金姚瑶。
而我,就在还没有开窍的年幼岁月里,彻底错失了我的爱情。
我不甘心,沈钦君——你爱的是我,是我,本该是我啊!
哭着跑下车,跑进院子,我摸索全身也找不到钥匙——哪管现在几点钟,一阵咣咣捣响的房门声,敲开了穿着睡衣的李婶。
“夫人你回来了啊?”看着我落魄女鬼一样的狼狈,李婶伸手就要扶我:“怎么了这是?”
“沈钦君呢!他回来了么!”我推开李婶,甩开高跟鞋就往楼上跑。
“等等夫人!”李婶扯住我,面有难色:“先生他……”
“姚夕!”
我凛然抬头,就看到沈钦君的身影从楼梯拐角处闪了出来:“你怎么了?”
“我……”
我哑然噤声,泪水却是止不住地掉。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他皱了皱眉,目光扫在我身上一阵阵的寒冷。
“我有话想跟你说。”我几步上去,抓着他的胳膊,满脸期待地要把他往三楼的卧室里拖。
“有话明天再说吧,已经很晚了。”他的站位有些奇怪,仿佛……有意要堵在二楼一间客房的门口!
“不行,我现在就要说!”我像饿了好几天的一匹苍狼,理智都快要被倾诉的欲望打破。
沈钦君不动声色地看着我,目光依旧硬冷,却连半点要跟我上楼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一袭白色睡裙的何韵从他身后的房门里推出来,笑容宁静恬淡:“出什么事了啊?姚……姚夕?”
☆、第五十四章 背叛的定义
何韵看到我的时候,貌似很惊讶。
而我当场就不淡定了——这里是我家啊!你穿着一身像雅典娜一样圣洁的白色睡裙跟我丈夫呆在我家里,居然还在面对我的时候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我瞪着血红的眼睛,抽搐着肩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姚副总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何韵委委屈屈地瞄了我一眼:“我身体不好,从医院回来后,沈总他……”
我看也不看她,一双眼睛只盯着沈钦君。
“你都不解释么?”我颤抖着声音问。
“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什么。”沈钦君转脸对何韵说:“你先进去躺下,等会儿李婶的药就熬好了。”
“可是……”何韵咬着唇,眼神深幽幽的。
“进去!”沈钦君拧着眉,口吻严厉了几分,却掩不住那异样的疼惜。
“站住!”我大喝一声,什么理智修养统统喂狗吃了。上前一步,我扯住何韵的衣角:“你们给我说清楚!”
“对不起,我……”何韵尖叫着挣扎,然后非常瓷娃娃地往墙壁上一跌。沈钦君立刻就很给力地把我推搡倒地:“姚夕你别再发疯了!”
我发疯?
如果你是我,回到家里看到这样一幕,不冲到厨房里拿刀子捅人已经很理智了!
我从混沌的余光里看到何韵一边拖着哭腔一边扯着沈钦君的手臂,求他说:“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姚夕,何韵身体不好,住院没人照顾她。我只是把她带回来暂住一下,不管你信不信……我们没有怎么样。”
沈钦君把我从地板上拉起来,说是拉,跟拖拽没什么区别。
“没有怎么样是怎么样?”我含着泪大笑:“沈钦君,你以为只有脱光了滚在一块才叫背叛么?
你是我丈夫,光明正大地把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带回家里无微不至地照顾,还说没有怎么样?你的人生观给狗吃了么!”
“姚夕!”沈钦君厉声道:“何韵不是莫名其妙的女人,她——”
“沈钦君——”何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淡淡的指甲似乎钳得挺深的。我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眸子里的心思似乎藏得挺深的。
沈钦君顿了一下:“姚夕我告诉你,我既然是是光明正大的娶了你,就不屑于背着你偷偷摸摸。
如果有天我想在身边换别人,也会先光明正大地把你从这里赶出去!”
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沈钦君把哭得梨花带雨的何韵送进房间,他帮她倒水,塞被子,一口一口地喂她吃药,我觉得自己的尊严都快被他们铺成红毯了!
而我……我究竟是回来做什么的呢?
我,要对他说什么呢?
“沈钦君,你不是说……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辈子……你只爱过姚瑶么?”剪断眼帘下的泪水,一滴滴滚过我的脖颈,带走我的体温,蒸发着我可怜而残存的理智。
“可你是否还记得,在十七年前的盛夏,你第一次见到姚瑶的那个宴会上——”
☆、第五十五章 韩千洛,我饿了。。。。。。
“你,喜欢那身白色的裙子么?”
白色的裙子。素雅,纯粹,就像一朵开在无人角落里的野花。
我像念诗一样念着自己那残破的心情。哪怕只有一个音符能入得了你的耳你的心,也是好的。
沈钦君的侧颜背在逆光里,我看到他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钟。我鼓起的终极勇气却被何韵那一阵突兀的咳嗽打断!!!
我看到沈钦君紧张地放下药碗,轻抚着她的肩背,眼里心里都不再给我留半份痕迹。
他大概,根本就没有在听吧。我苦笑着哑住声音,默默退了两步。
也是呢,年少时光里的一个小小背影,是谁的又有什么意义?
就像医院里抱错了的孩子,假的当真的养着,还不是一样动了情,将错就错地疼爱?
就算姚瑶死了,他还是一样能随便找个女人来伤害我……再说那些陈年旧话,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疯了一样地跑下楼梯,疯了一样地冲出院子。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天大地大,万家灯火,却仿佛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眼前一道刺眼的光扑过来,我心里期望。那要是一辆车该有多好——干脆把我这条不该来到世界上的生命,永远带走!
那真的是一辆车,雪白的布加迪威龙,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嚣张。
它总算来得及突然刹车,把魂不守舍的我轻轻推上了前挡风玻璃。
我伏在车前盖上久久不愿下来。连一辆汽车的拥抱,都会让我觉得异常温暖。可见,我已经缺爱到什么程度了……
然后隔着玻璃,我看着韩千洛那张惊讶的脸。
“姚夕?没事吧!”他把我拖起来。
我摇摇头,晃荡着醉醺醺的身子站住:“你……为什么在这儿?”
“洗车时发现你的钥匙落在我座位上了,电话又关机。”韩千洛掏出一团东西按在我手上:“代维他们说你已经回家,我便送过来——”
钥匙……
我紧紧捏着手里那一团冰冷,抬起血红的眼睛看着他:“钥匙……”
只怕是,再也打不开我身后的那扇门了吧。
我单臂用力,刷拉一声,甩进了院子的喷水池里——
然后用脸上强行堆起的笑容暗示韩千洛说‘我没事’。
人生最大的谎言,莫过于‘我没事’。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