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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死不承认错误的一大一小,甄美好头都疼起来。
甘意垂着头说:“妈妈,那个什么斌的太坏了,他掀静静的裙子,静静都被吓哭了呢。我打他鼻子已经是轻的了。”
甄美好抚额头:“意意,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再怎么样都不应该随便打人的吗?这是坏习惯,就算你知道那个小朋友做错了,你应该先去告诉老师,让老师罚他。”
跟甘意并排站着的甘信完全不赞同甄美好的包子做法:“甄美好,你知道吗,社会中就是你这种忍气吞声的女性太多了,才会让那么多变态越来越无法无天!”
甄美好瞪他:“还没轮到你,你不许插话!”
我……你……你来教训我?!甘信一口气压在胸口,差点憋出内伤:“我——”
甄美好铁面无私:“你什么你,甘信,你是甘意的爸爸,孩子才多大,你……你怎么能鼓励他打人?”
甘信为自己据理力争:“我没有鼓励!就是让那孩子通过这一拳吃个教训,他爸妈没教过他骚扰小女孩是非常下流没品的事,意意就出手教教他!有什么不行?你相信吗?这次以后,那个小孩以后再也不敢掀女孩儿的裙子了,意意间接拯救了多少即将受迫害的少女啊。”
“……”甄美好吵不过他,只好强调说,“不管理由是什么样,用暴力解决问题就是不对!幸好陶成斌没事,如果真的给人家留下什么后遗症——”
“甄美好,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明摆着的是非,你为什么就是分不清楚?是不是故意找我茬,想说我教育孩子的方式有问题,然后借机会带走甘意?”甘信目不转睛看着她,压低声音,“我问你,如果今天被掀裙子的女孩是你的女儿,你还会像现在一样站着说话不腰疼吗?还会担心那个被意意打了的孩子有没有后遗症吗?”
甄美好被噎得无话,确实,如果她是静静的妈妈,说不定此刻也在为甘意拍手叫好。
“可毕竟孩子小,不懂事……”
甘信优哉游哉坐到她身边,招呼甘意:“过来儿子,爸爸给你上药,不用妈妈了……”
甘意巴巴先瞅瞅甄美好,好像在问:我可以吗?
甄美好点头默许,身旁沙发深陷,甘信光裸的手臂在给甘意擦眉角的伤口时,不经意碰到她的,甄美好下意识缩开。他体毛不轻,只触弄了她一下,她便觉得细细的痒,便向另一边坐一点。
甘信余光瞟到她的小动作,脸上有点不高兴,却继续淡定地说:“所以啊,那孩子的父母一到,我也教训了他们一顿,刚开始也跟你一样,说些有的没的,后来静静爸爸妈妈来了,静静就一直哭,他们才闭嘴肯认错。伤害已经造成了,道歉后悔有屁用?何况,静静父母在准备给孩子转学了——”
甄美好默默咀嚼他的话:伤害已造成,道歉后悔有屁用。他是不是认为但凡有人在心头上划下了伤口,就算如何做都弥补不了?
甘意急吼吼地叫:“爸爸、爸爸,静静转学,意意也要转学!”
甄美好勉强回神,捏了捏甘意的脸:“甘小意,这么快就跟人家海誓山盟,追随一生了?”
甘意瘪瘪嘴说:“静静很好,又漂亮又温柔又——”
“善良——”
“善良——”
两人不约而同忍不住接话,视线相遇,甄美好匆忙别开。
甘意倒兴高采烈,跳着说:“诶,爸爸妈妈,你们都知道啊!”
甘信放下沾着酒精的棉签,最后给他的伤口贴了张创可贴:“小不点,你选女友的标准,全世界都快知道了。”
父子两个还没吃饭,甄美好翻了下冰箱,从里面拿出来两块牛肉和洋葱、辣椒几样蔬菜,准备做顿简单的晚饭。
那两人还在客厅里的地毯上玩得不亦乐乎,甄美好系上围裙,听见他们的大笑声,不禁偏头去看,甘意虽然挂了彩,但好在不严重,只破了个皮,并不影响这小家伙的英俊帅气,而甘信,笑得比甘意都像个小孩子,她似乎太久没看过这样轻松的他……不过,若是仔细在回忆里搜寻,她还是可以记起来的,只是,也许正如他所说——都过去了。
甄美好自嘲一叹,执着铲翻了下正在平底锅里呲呲作响的牛肉,用手扇了扇,香气扑鼻而来,引得她这掌勺大厨都口水横流。
“味道似乎不错……”甘信斜身倚在厨房门口,嘴角翘着,“没想到你还会做西餐,什么时候学的?”
甄美好实话实说:“在东京。”
“长山治彦?”
“是……长山会长。”
“哦。我以为你在东京的所有话题都离不了长山治彦。”
甄美好转过身,自顾自煎她的牛排:“我有么?”
甘信双手插兜,迈了几步到她身后,下巴几乎卡她肩头,嗅了嗅:“香……”
甄美好欲躲,却发现另一侧的腰间已多了一只铁钳似的大手。
左右前后的夹击,让甄美好觉得,似乎自己再动一下,都面临着他如泰山压顶的气息。
甘信凑近她的右耳背:“你没有,但是我儿子有。”
甄美好向左转头:“那我让他以后注意点。”
“甄美好,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他纠结的有太多,单单是他尘封起来的那个就足以让他理直气壮质问于她,可在那个大雨后的黄昏,他已亲手毁灭了她的爱,似乎已没有资格旧事重提,而且……此时此刻,他离她这样近,他却只想知道——
“你为什么不答应长山治彦的求婚?”
甄美好略略低头:“我不是‘不答应’,是‘还没答应’。”话音落地,她明显感觉到掐在她腰间的铁钳越来越大力,撩在她耳旁的呼吸也燥热急促起来。
“好。甄美好,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你在这儿跟我拉扯不清,小心日本人丢下你另寻新欢。到时候,你哭着喊人家都来不及。”
甘信说得咬牙切齿,她却轻飘飘地回答他句:“谢谢提醒。”
哈,语气好轻松,就像他在大桥上推翻她的石子一般轻松。
甘信一直沉默,却还死死掌着她的腰身不让她动。
甄美好索性放下铲,关了天然气,转回身,直直抬头望他:“甘信,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甘信垂眸,似乎没想到她会还他一招,脸色有点慌:“嗯?”
“你会不会跟我争儿子?”
甘信苦笑:“你还说没答应?也是,如果我是女人,我也会答应长山治彦。”
“甘信,我只是问你会不会?我的意思是,当你想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反对,但是,你不可以霸占儿子,比如说我今晚想带他走,我——”
“争、为什么不争?”甘信打断她的话,“说了这么多,到底是谁想霸占孩子?甄美好,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了,我会跟你争孩子,争到底!”凭什么自己的种将来要教那个日本人爸爸?!就因为他从前照顾过甘意吗?如果他知道甄美好当年是带球跑,他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把她从日本拎回来,怎么也轮不到他!
谈话无疾而终,甄美好将煎好的牛排端上桌,甘信的脸就像在冷冻层里冻了一个星期的冰块,冰凉凉,没有丝毫表情,甘意摆着小脑袋,看爸爸妈妈,一脸忧心忡忡:“妈妈做的牛排好好吃,爸爸你尝尝。”
甘信见这么小的小孩子就要在父母间斡旋,实在可怜,便做样子吃了一口:“嗯。意意喜欢吃,就多吃一些。”
甘意开怀一笑,又看妈妈,把餐具推了推:“妈妈,你也吃啊。”
甄美好哪里有胃口,甘信把孩子的椅子向自己的身边一挪,一副老母鸡护崽的姿态,说:“意意,你妈妈还有事,放她先走吧,我们两个吃。乖啊。”
晚上入睡前,甘意小朋友有点小忧郁,爸爸妈妈吵架了,他的心事好想跟人说一说啊,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甘愿。
甘意溜进甘信的房间,推开门,爸爸似乎已经睡着了,他放心许多,偷偷取走放在床头的手机。
甘信教他玩过自己的手机,于是,甘意很快就找到了视频通话方法,给甄美好拨了过去。
而这边的甄美好正在浴室里洗澡,水声不断,加上心不在焉,根本没听到,甘愿却正叉着小腿在床上自己玩,手机放在床脚,屏幕反反复复的亮,他爬过去,想了想,接起来。
“愿愿——”
“意意——”
千难万险,终于会师啦。
甘意压低声音:“愿愿,你不是想看爸爸的样子吗?他正在睡觉。”
甘愿猛点头:“我现在就要看!”
☆、第二五章
甘信其实根本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