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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爷爷送回病房,这笔账咱们一会儿再算!”秦院长咬牙切齿地说道。
秦老是老大,他躺床上连句话都不用说,只合上眼睛就没人敢打扰他。只就苦了那春晓和厉盛维,两个人被秦家人团团围住,大有不给个解释谁都别想走的架势。
那春晓口才好,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她没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煽情,只还没等她说完,已经有人掉下了眼泪。等她说完,所有人都哭了,包括一向刚毅冷峻的厉盛维和她自己。
“你这孩子,就算真的拧不过老爷子,要陪他出去,也得和我们说一声啊”,秦院长红着眼睛说道:“这半天给我们急的,哪哪都找不到人,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可就要报警了!”
这事儿是那春晓考虑不够周到,她真诚地向他们道歉。秦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家,其实并没有多少责怪那春晓的意思,气过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他们并没有急着离开医院。而是等秦院长给秦老做了个彻底的检查,确定他没事之后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那春晓侧头看着专心开车的厉盛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盛维哥,我改变主意了,毕业后。我想去部队。”
厉盛维连头都没转过来。只抿着唇淡淡的应了一声,顿了好几秒才回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对她最大的宠爱,永远都是尊重。
厉盛维也哭过了,从他依旧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中就能看出来。他是那种生来就该从军的人,无论是性格还是其他。军营都是他最完美的归宿。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对部队。对军营的理解比很多人都要深刻。
他明白并且能够理解秦老和周老头的心里,换位想一下,如果他是还健在的老兵,他可能也会像他们一样。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想多经历一些,为的,就是想代替那些牺牲的战友多感受一下这个世界!
两个人都不说话。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眼见快要回到军医大了,那春晓才歪着头好奇地问道:“盛维哥。你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好。”
他一直沉着脸,活像被人欠他整个宇宙似的,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极度不好来。
厉盛维开始还绷着不说话,最后还是被那春晓的目光打败,闷闷地回道:“我打算等你放假就回部队,今天秦老说的对,我一个当兵的,太长时间不在部队,会消磨掉很多属于军人的东西,今天隐蔽失败就很能说明问题!”
原来,他还在为秦老轻而易举地发现他隐藏在周围而耿耿于怀呢。还有秦老说他胖,这个也让他不能忍。
虽然很想让厉盛维一直在自己身边,不过那春晓也知道这太不现实。部队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那里有他牵挂的战友,还有他割舍不掉的事业,迟早,他都是要回去的。
“这样也好,暑假的时候我就在京都,咱们见一面也不难。等我毕业,看看有没有机会来京都军区,到时候说不定我还能分去你的部队呢。”那春晓善解人意地说道。
厉盛维也想了下,觉得那春晓说的很有道理,那春晓毕业之后如果能来他那边,他们俩见面可就更容易了。
因着这个想法,他们都有些兴奋,就好像那春晓已经要毕业,马上就能和厉盛维在同一支队伍了似的。
不过他们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一晚那春晓睡得很不好,总是在做噩梦,一个接着一个的噩梦。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个特别可怕的噩梦吓醒,霍然坐起身来。她的动作惊醒了厉盛维,他也坐起来,正要问她怎么了,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着上面跳跃的名字,那春晓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厉盛维也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蹙着眉,一边轻抚那春晓的后背,一边接起电话。
“老爷子凌晨两点半左右,走了……”秦院长的声音都在颤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哽咽起来。
厉盛维的眼睛里也有泪光,不过他到底比那春晓坚强一些,也更加冷静。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他沉声说道,并没有说什么“请节哀”的话,这个时候,这些语言都太过苍白。
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直奔医院。
临出门的时候那春晓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三点钟,就在半个小时前,秦老离开了……
秦家人口很多,这会儿得了通知留在x市的都赶了过来,就是在外地的,明天中午之间也都会赶回来。
乌泱泱好些人挤在病房里,秦老的儿子、女儿已经全部去世,只几个孙子孙女以及外孙、外孙女伏在床边恸哭不已,其他的小辈也都在一边抹眼泪。
这些人中,秦院长的情绪还算稳定,他根本没有悲伤恸哭的时间,老人离开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做为秦家现在最权威的人,必然要把所有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那春晓和厉盛维毕竟都是外人,进来之后并没有上前,只在病房的一角黯然哭泣。
最后还是安排人手准备后事的秦院长发现了他们,秦院长朝那春晓招招手,示意她上前。
她走过去,想要伸手揭开那块白布,见老人最后一面。可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230章 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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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要看,不要看躺在这里,毫无生气的秦老。在她的心里,秦老永远都是那个脾气大的很,还总喜欢讥讽她,下棋不怎么样却总不肯认输的那个充满活力的老头儿。
如果可以,她愿意把这样的秦老永远镌刻在自己的心里。
永远……
秦院长任她蹲在床边默默哭了一会儿,才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递给那春晓。
透过模糊的视线,那春晓看清楚秦院长递过来的盒子,却并没有接过来。
这盒子里装的,是秦老的宝贝……庆祝抗战胜利阅兵观礼请柬。
“拿着吧,这是爷爷昨晚临睡前特意让我转交给你的。”秦院长粗噶着声音说道:“他像是有预感,把这盒子交给我的时候还让我给你带个话,他说京都他是去不上了,让你有机会替他去看看,多看看,等以后去给他上坟的时候就和他说说,也权当他自己看过了。”
那春晓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如获至宝似的把盒子紧紧地抱在胸前,再不压抑自己,伏在床沿痛哭起来。
老人家有这么多后辈,按说他这么宝贝的东西给谁也轮不到给她,可最后,他还是把自己这么珍视的东西送给了她,让她去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只就老人的这份看重,那春晓就没有理由推辞。
其实,老人这样做的深意她也是知道的。他还是怕白天的那番话没有彻底让她做出决定,所以把请柬给她,让她亲眼去看一看我们的军人、我们的队伍、我们的武器装备,让她亲自去感受那份豪情。
秦老没从未对她说过。但是心里一直觉得,她应该去部队,保家卫国,从来都不是大话空话,她应该去践行!
没设灵堂,没有宴客,没有葬礼。秦院长按照秦老生前的要求一切从简。他想以一个普通老兵的姿态,和他的战友们集合。可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最主流纸媒和电视新闻里。就连领导人都发来悼词。
也许人们不会记住他的名字,但是秦老所代表的那一个群体,必将被所有人铭记。
秦老下葬的那一天,她并没有来。第二天。她一个人去看秦老,没想到周老头也在。他拿着一瓶白酒。坐在簇新的坟墓前,一边喝酒,一边和老伙计聊天。
那春晓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周老头说。“现在连你也走了,咱们这些老家伙里,可就剩我一个人了。我可得好好活着。如果连我也走了,谁来和你们说话。谁把你们的故事说给外人听啊。”
那春晓坐到周老头旁边,周老头好像没看到似的,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依然对着坟墓絮絮叨叨。
直到老头说的口干舌燥,停下来喝酒的功夫,那春晓才有机会开口。
“周爷爷,您把您知道的故事都说给我吧,他们的故事,应该被更多的人铭记。”她盯着墓碑上秦老的名字,神情有些木然,只那眼神,无比坚定。
周老头喝完酒,又往墓前洒了一些,嘴里念叨着,“秦老头子,你眼光比我眼光好啊,这小姑娘,像样!”
这一整天的时间,那春晓就一直坐在墓前,听周老头讲英勇牺牲的战士们的真实故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