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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你们两个神棍,也感叫本大爷低声下气,还要本大爷认罪伏法散尽家财,简直不知所谓!”他狞笑两手,从怀中掏出一把二十响盒子枪。
“看在你等两人为大爷驱鬼的份上,让你们死得爽快点吧!”
话落,他对准齐藤一两人,连开十几枪,顿时两人全身血流如注,当场气绝!
然后他吩咐身边打手:“抬走,抬到阳光底下暴晒再烧成灰。我倒要看看这样一来,还能有冤鬼找我……”
一旁的打手默不作声,一动不动,焦镇长正要大怒呵斥,却突然惊觉对方的面皮、包括全身皮肤衣服全部在簌簌下掉,化为一片片的符纸散开,露出了地下——还魂尸的恐怖真容!
在他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中,眼前一切景象都化纸粉碎纷飞……白天化为黑夜,重新化为晚上景象。不,甚至更加阴森恐怖!他的家人家丁躺了一地,全部昏迷不醒,原本富贵的殿堂,如今就像蒙上一层不祥死灰,每一处阴影都仿佛化为蠕动的污血。
他依旧满脸浮肿,而齐藤一却完好无损,只是站在一旁冷冷看着他。满脸愧色的钱道长也垂头站在一旁。
其实不止地狱幻景,就是整个大宅院也已在“极乐灵屋”的人间道笼罩之下,焦镇长之前所在所视,全是幻觉!
“自作孽不可活!”齐藤一冷冷道:“茅山派规只言‘若遇厉鬼索命有伤天和,绝不可坐视不理。’但若别人欲害我性命,却自可反击。你自种恶因,休怪恶果。”
“仙长赎罪,在下一时糊涂……”焦镇长吓得魂飞天外,正要分辨。但齐藤一手一挥,还魂尸再次凭空出现,依旧一步一脚印,向焦镇长逼近。
焦镇长连爬带滚地拼命向后逃,但很快就被还魂尸逼到墙角,逃无可逃,霎时血肉纷飞,内脏抛洒,焦镇长超越人类极限的嚎叫足足维持了一盏茶功夫,这才小了下去。
将仇人撕个死无全尸后,还魂尸茫然站起,继续扑向其他昏迷的焦家人,霎时鲜血横飞,富贵的殿堂彻底化为屠宰场。
“唉,首恶已诛,他人罪不至死……”见此情形,齐藤一无奈叹道。其实恶鬼僵尸都全凭一股怨气行事,神智浑噩,再无是非曲直可分,怨念大到一定程度,自然会将对方举家杀绝,甚至累及旁亲,不管有辜无辜。这也是茅山派门规规定弟子如遇到恶鬼作孽,先不论是非曲直,定要先行制止的原因。
一旁的钱道士却看不过去,忍不住出言询问:“那焦镇长固然罪有应得,但放任尸鬼肆意杀人,未免亏了功德吧?……”
他话刚说完,就发现在场除了焦镇长的残尸依旧保持外,其他人的尸块都很快化为符纸,血肉也化为乌有,原来都不是真人,只是齐藤一假借替身让还魂尸发泄怨气罢了。
片刻之后,还魂尸止住动作,浑浑噩噩地僵直站着,它的大半怨气虽然消去,但毕竟身为恶鬼凶物,如果放任它游走人间,不免作祟害人。
齐藤一正要将还魂尸镇压收起,却骤然一惊。只见眼前一道天柱般粗大的雷光炸响,带着远比烈日更强的银芒直击而下,霎时四下耀如白日,极乐灵屋形成的幻境竟被一下破去。
与这道雷光相比,钱道士之前发出的雷击,只能以米粒之珠却与皓月争辉来形容。
之前雷劈火焚剑刺都不至重创的还魂尸,在雷击之下轰然化为劫灰。原地犹有嗞嗞的电蛇缠绕,一股毁灭万物的意志在雷中酝酿。
一道人凌空而来,势如雷霆天威,无比浩烈刚猛。冥冥之中,天上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大力随之崩塌下来。
来者竟然是石坚!
“好厉害的雷法,石坚至少已度过一重雷劫!”齐藤一心中也觉震撼,随即又平静下来。
无论是厉鬼阴魂,还是修道者修成鬼仙后,神魂本质依旧是一团阴气,灵魂中没有纯阳之气,天生受蕴含天地无上生灭意念的雷霆克制!除非度过雷劫,灵魂受天雷淬炼,有了阳和之气,这才不怕天雷,甚至能以神魂直接驾驭雷霆。不像钱道士之类,本质是以符咒凝聚阴力,借着正负电荷相吸引来天雷下击,实质根本不敢让灵魂神识直接接触雷霆。
如此遍历雷劫,直到到九重雷劫圆满,方能成就阳神大道。
石坚虽然后来改投天师教,但不得天师教道术精要,虽然内力修成先天,却无法成就金丹,走的依然是茅山派的先修鬼仙,再成阳神道路。而刚刚这道天雷之中,蕴含天地毁灭意念,克制一切阴魂邪祟,自然是度过雷劫的鬼仙才能发出。
“原来是石师叔。”齐藤一恢复平静,朝天拱手为礼,不卑不亢。而钱道士则早已拜倒在地,眼前一切犹如真仙下凡,早已超越他所能想象的界限。
“哼!”石坚闻言冷笑,看着焦镇长早已化为血肉一团的尸体,突然问道:“茅山派中,遇厉鬼杀人而见死不救,或纵鬼杀人,该受何等处置?”
“轻则逐出门派,重则收回道术,从此步入茅山门墙。”齐藤一开口回答,他心中了然:这位石师叔早不来晚不来,此举显然是找自己麻烦来的!
“那么,此人是否在你眼前,为尸鬼所害?”石坚继续厉声发问。
“是!”齐藤一回答得毫不犹豫,态度从容。
第三百三十五章 节外生枝
茅山派为道教名门正派之一。南朝齐、梁着名道士陶弘景所创。因于茅山筑馆修道,尊三茅真君为祖师,故名。茅山派主修《上清符箓》,可视为上清传承。
相比太清传承的天师教,茅山派教规松散,不像天师教一贯讲究血脉相承,茅山派法术在民间广为流传,同时也不顾忌修习其他门派的法术,甚至吸收许多民间小术,不拘正邪,认为“正人用邪术,邪术亦正;邪人用正术,正术亦邪”。另一方面如果茅山弟子如果对法术有什么独到领悟,独创一格后,禀明师门后,也可开坛设派,只是所开宗派为茅山旁宗,正如何师祖的皂阁宗。这样千百年来,茅山分出的大小旁宗支流无数,茅山术几乎成为民间道术代名词,扎根民间服务民间,发展出许多招财进宝、消灾保家、求子接嗣、家畜兴旺之术。如今与其将茅山视为一个门派,不如将其视为一个松散的道门联盟。
像张恩博自创的一套“烟火杀鬼法”与“布阵器”,如果在茅山看来绝对是人才,但如果放注重传统的天师教,也就只能以“不务正业”与“奇技淫巧”来形容。
由于茅山门规松散,石坚虽然曾娶天师教张家庶出女子为妻,并修习天师派练气之法与雷法,后来又研习南洋降术,自己开宗设派,却依旧不算叛出茅山派,论辈分依旧是最高的长老一级,有资格训斥齐藤一。
偏偏“若遇厉鬼索命有伤天和,茅山弟子绝不可坐视不理。”这一条,乃是茅山派寥寥无几却非遵守不可的门规之一,在此过程中你索要金钱之类酬劳没什么。但修道之人顺应天道,降妖除魔,维护天理人伦却是最起码的道德准则,不可不察。
此时齐藤一点头承认后,又开口直言:“然而此人作孽甚多,不但不感相救之恩,还要杀我及这位茅山道友!”
此言一出,顿时听得石坚眉毛微皱。要知道茅山派虽然有门规限制,但却绝非打右脸伸左脸的烂好人教派。如果自己诚意相助并劝人为善,对方却却执迷不悟拒不配合,甚至要反害修道人害性命时,却自可袖手不理甚至反击。至于反击的手段,由于茅山派本来就有使鬼驱尸的手段,也并不排除在外。
“此话属实否?”石坚转头看向钱道士询问到,目光虚室生电,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威严。
钱道士是茅山旁宗弟子,几乎还没有见一眉等人一面的缘分,这等级别的人对于他来说与神仙无异,自然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即将其所知经过一一道来。
“喔?”石坚听了,沉吟片刻,语气又复见严厉,看向齐藤一:“你之前施展幻术,是否有诱人作恶之嫌?”
齐藤一依旧从容应对:“我所施展之术只迷所见所听所闻,却不迷本心。幻象虽假,但此人所作所为却是真心所发。正如费长房当年遇一仙翁学道,三重考验全是幻象,幻境中所为所失,亦是他本心所为所失。”
齐藤一所指之事,乃后汉书,方术列传之中,费长房当年遇一仙翁学道,第一重考验是把丢在深山荆棘中独处,猛虎来袭,若不起恐怖之心,便可通过。二重考验是人处在室中,头上用绳索吊一万斤巨石,随后谴群蛇来咬绳,若绳断石落,人不移也算通过。第三重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