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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方正听了秦锦绣的推测,又仔细地在手心摸了摸,思忖片刻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宁子虔冒死吞下棋子,说明棋子非常重要,真没想到你如此细心,不当捕快真是委屈了。”
“那是自然。”秦锦绣扬起小脸,得意洋洋道:“仵作和捕快的工作,对我来说,得心应手,两不耽误。”
“你啊。”方正苦笑摇头,早就料到了秦锦绣会如此说,就姑且让她高兴一回吧。
“啊。”有些困意的秦锦绣打起了哈欠,连声说道:“睡吧,睡吧,等明天晚上,再接着讨论。”
“好,你快躺下,小心着凉。”方正向床边让了让。
“嗯,还是你舒服呀,竟然半卧在枕头上和我讨论。”秦锦绣乖乖地躺下后,嘟嘟囔囔地说。
“不是的。”方正如玉的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小声嘀咕,“白日里,下了一整天的雨,屋内阴冷湿凉,我只是想暖暖被子,怕你躺下的时候,太凉了而已。”
“呃。”秦锦绣彻底被方正打败,原来他是在给自己暖被窝,真是十足的暖男呀!
秦锦绣心里美滋滋的,之前的困意全无。
还天马行空的一顿乱想,想到动人逼真的时候,秦锦绣竟然偷偷地掩住被角独自傻笑起来。
“锦绣。”方正察觉到秦锦绣的异响,关切的唤道。
“啊?”秦锦绣收回笑意,神秘兮兮地问道:“你说,水流云下的山洞里是不是藏着富可敌国的金银财宝?”
“这……”方正面带迟疑,怔了怔,“从未听说过什么宝藏的传说呀。”
“没听说过,并不代表,不存在呀。”秦锦绣满脸财迷的模样,“即使没有金银财宝,也许也是哪个大人物的陵墓入口,藏着些秘笈宝典……”
秦锦绣越说越兴奋,径直转向方正,“要是咱们侦破了此案,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归我们了?太好了,到时候,你也别做累死累活的鬼县令了,不如我们去干一番大事业?”
“大事业?就你和我?”方正言语微冷,敲了一下沉浸在美梦中的秦锦绣。“是不是又犯你爹的老毛病?”
“我爹怎么了?”秦锦绣不高兴地努起小嘴,一下子坐起来,一手掐住玲珑的小蛮腰,一手指向方正。
“你别清高啊,这叫干一行,爱一行,行行出状元,我爹当年是为了将一品棺材铺发扬光大,也是为了整个棺材行业的发展,才会铤而走险,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去盗取失传的棺材板,这种高尚的行为,你作为一县之主,不嘉奖也就算了,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贬低挖苦,真是太令人寒心了。”
秦锦绣说到动情之处,竟然有几分哽咽。
“什么?”方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句句歪理邪说,但句句又好似都在理儿上,反倒自己是非不分了。
艾玛,真是万分折服这个天生胡搅蛮缠、性情古灵精怪的女子。
对待她,绝对不能按照常理出牌。
方正清了清嗓子,一把握住秦锦绣的手,将其拉拽到自己怀里,蛊惑在耳边说:“你说得都对,改日,我定会亲自拜访一品棺材铺,再为你爹题写牌匾,可好?”
“这还差不多。”秦锦绣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你说,牌匾上写什么好呢?”方正故弄玄虚地问道。
“随便,想写什么写什么。”秦锦绣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好,”方正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不如写:盗亦有道四个大字,你看可好?”
“盗亦有道?”秦锦绣傻了眼,这分明是损人,不是夸人,他是在埋汰自己。
“方正。”秦锦绣悄悄抬起小脚,对准了方正的大腿。
“哈哈。”方正灵活地避开秦锦绣的飞腿,大笑不止。
“哼,方正,你学坏了。”秦锦绣白了方正一眼。
“拜你所赐。”方正认真地回道。
秦锦绣顿时安静下来,想起自己接连几日的多愁善感,重重地叹道,“哎,或许吧,我也觉得自己变了好多,彼此,彼此。”
“对,彼此,彼此。”方正的脸上露出一道迷人的笑弧。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只听到彼此重重的喘息。
良久,半轮月牙害羞地出现在星空下,发出微弱盈盈的光芒。
秦锦绣和方正静悄悄地相拥安睡,忘记了所有的忧伤和痛楚。
第一百一十章 眉目(二)
次日清晨,天空放晴,明媚阳光的驱散了浓浓的潮气,屋内暖洋洋的。
秦锦绣和方正一觉睡到天亮,用过早餐后,两人闲来无事,在大堂里整理县衙里陈年的卷宗。
接近午时,唐狄和王汉风尘仆仆地从外而进,“方大人,方夫人。”
“一路辛苦。”性急的秦锦绣忙问道:“可捉住盗墓贼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王汉立即拱起双手,谦恭地回道:“启禀方夫人,我们晚去了一步。”
“盗墓贼跑了?”方正惊讶地站立。
唐狄摇摇头,“不,他没有跑。”
“那……”秦锦绣和方正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王汉惋惜地回道:“他的确没有跑,因为他死了。”
“死了?”秦锦绣也随着震惊地站立,敏锐地眯起双眼,“怎么会死呢?那尸首可带回来了?”
“带回来也没有用呀。”唐狄细细解释,“盗墓贼姓杨,乡亲们都叫他杨神通,他不但会盗墓,而且是附近有名的风水先生,还会设坛求雨,做法事,是个十足的大阴官,专门吃阴阳饭的,只是年纪大了些。”
王汉也接着说道:“杨神通已经年近半百,平日里身子还算结实,但近日染了风寒,竟然卧床不起,听他自己说,是因为得罪了各方的神灵,又沾染了多年的尸毒,所以拒绝请大夫,只是一味喝符水,贴符咒,当我和唐狄找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不久便咽了气。”
“这就是害人终害己。”方正眼神幽然地盯着唐狄肩上的小包裹,缓缓地问:“那他临终前,可说过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的房梁。”王汉想起当时的情景,依然心有余悸。
“房梁?”秦锦绣蹙眉疑惑,“难道房梁上藏着东西?”
“夫人高明,房梁上的确有东西。”唐狄面带钦佩地称赞。
“是什么呢?”方正径直问道。
“是一本花名册和一叠银票。”唐狄取下肩上的小包裹,递给方正,“其实,杨神通早已经吩咐过家人,房梁上藏有木盒子,没想到临终前,遇到了我们,他的家人便委托我和王汉将此物转交给县衙,请方大人过目。”
方正迟疑地打开花名册,定睛一瞧,不由得大惊失色,如玉的脸色越来越黑,仿若乌云压顶。
“上面写了什么?”秦锦绣好奇地凑了过去。
方正眼神黯淡,死死攥紧拳头说:“天下奇闻,天下奇闻,他竟然厚着脸皮将这一生盗过所有的墓葬都记录下来,真令人神共愤。”
“啊?罪证本?”秦锦绣惊讶地接过花名册,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偷盗墓葬的年月和墓主人的身份,资料非常详细,秦锦绣一路翻页下去,艾玛,足足有数十页之多。
而最后的扉页上,还明晃晃地记载了两例偷女尸,配冥婚的事情,第一例就是二十年前,方正的生母被盗取尸体,暗中许配给了因痨病而死的冯员外一事。
上面白纸红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墓主无名,但身怀六甲,在墓中产子,其子被星云大师收养,星云大师慈悲为怀,点化了自己。
而第二例,便是数月前,宁香蕋的尸身被配给了万少爷。
秦锦绣合上有些恐惧的花名册,内心起伏不定,杨神通到底有什么意图?这分明是本犯罪记录流水账呀。
秦锦绣偷偷瞄了方正一眼,难怪他气愤填膺,这个杨神通真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玲珑的王汉早就料到方正会如此,谦恭地劝慰:“请方大人节哀。”
方正顿了顿,墨色的眸光中闪耀着明亮的光泽,冷清地扫过厚厚一摞的银票,阴沉地问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回方大人。”王汉低低地回答:“杨神通一生无子,只有一个内侄女香荷,听香荷说,杨神通吃的是阴间饭,虽然赚了钱,却不能好花,果然犯了忌讳,惹了众怒,遭到了报应,五年前,杨神通的妻子和两个聋哑的儿子被雷劈死了,杨神通痛不欲生,要不是香荷的细心照料,恐怕,他早就随妻儿去了。”
“是呀。”
唐狄接着说道:“听香荷说:从此以后,杨神通怕自己罪孽太深重,妻儿在阴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