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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也是在营帐之中,来来往往的都是东陵国士兵。泞碧又是在人丛之中,他们怕伤到自己人,不敢放箭。
要不然泞碧武功再高,也会被射成刺猬。她旋风般直冲进帅帐之中,帅帐中乱糟糟的。
御慕庭虽然御下极严,但奖赏分明,又战无不胜,她本来就是解毒高手。又毕竟跟在御慕庭身边许久,解毒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
她先在怀中掏出一粒药丸送进御慕庭的口中,御慕庭喉头已经痉挛,根本无法下咽,泞碧一俯身,吻住了他的双唇。
他的嘴唇已经有些冰冷,泞碧眼泪终于滴了下来,流在他铁青的脸上。她急忙擦干。
伸出舌尖将药丸顶到他的咽部,运用上乘内力一吹。手指在他喉头一抹,终于将那药丸送了进去。此刻她虽然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双手却稳定有力。
她的大脑中已经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救活他!一定要救活他!
双手齐出,十二枚银针几乎同一时间闪电般刺入他身上几大要穴之中。出手之快,认穴之准,让其他围观的诸人也叹为观止。
御慕庭身子微微颤了一颤,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几乎挺直的身子有了些微的柔软……
泞碧用银针封住了他各大要穴,微微吐了一口气。她的脸色比刚刚还要苍白了些,额角也沁出了细汗。
到了此刻,冷血已经完全相信了她,专心地看着泞碧为御慕庭解毒。
泞碧汗水直流,却恍如未觉,手指一寸一寸按过他的胸口,眸子中闪过一抹决绝!忽然手腕一翻,指尖雪亮的光芒一闪,六枚中空的银针瞬间就刺入他的心脉之中!
众人险些惊呼出声,泞碧这一下出手极险,所扎的都是人身上的死穴,稍有偏差,患者立即就会死于非命!
御慕庭身子又颤抖了一下。那六枚中空的银针的针尾涌出黑色的血液,腥臭扑鼻……
又看了一眼御慕庭的脸色,死气依旧很重,而且这毒——
大帐中虽然有许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屏气凝神看着泞碧的动作。
泞碧忙了半晌,俏丽的眉尖越蹙越紧。她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貌似依旧没多大作用。
御慕庭脸上的黑气虽然散了些,但依旧处于频死状态,呼吸若有若无的。若非她刚刚一来就用银针刺穴之法吊住了这一口气,他早已气绝多时。
一次所用的解毒方法虽然不是无毒不解,但最起码能抑制住毒性的蔓延,为何这次没多大作用?
御慕庭伤口处血依旧是黑色的,有一种奇异腥臭气息。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她也解不开这毒!
一直压着的紧张,害怕,绝望终于全数涌了上来,排山倒海般把她淹没。
“御慕庭……庭……你不能死!你不能死……”终于呼唤出了苦苦压抑许久却又一直在胸中回荡的名字,紧紧握住他的手。
“你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我不要当寡妇,你不能死,我还没告诉你我的秘密呢……”
他的手掌冰冷,和她温暖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呼吸终于无法控制地开始紊乱,胸臆间似乎有无数声音在呼啸:他要死了!他要死了!她也救不了他……
在这颠沛流离的乱世,虽然她已经见惯生死,她却不能见到他的。
她是解毒高手,可以说这世上所有的毒没有她不认识的。刚刚在替御慕庭解毒的时候,也察觉出他这次所中之毒是两种毒调和的。
有一种是她认识的。另外一种从未见过不说,而且是隐藏在第一种里面……
就在她心急如焚时,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她的血可以解百毒。一想到这个,她趴在御慕庭的身上,一拉自己的衣袖,只见她手中的匕首一闪,竟在手臂上划了一道血口子,血一滴滴流下来,滴到御慕庭的嘴里,看到血一滴一滴地流得很慢,她干脆划开整个手臂,一时间,整个左手都是血,泞碧趴在御慕庭的胸膛上,将流血的左手放在他的嘴边,她则因为过度放血,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御慕庭原本肤色铁青,但喝下了泞碧的血后,他身上的黑色渐渐变得淡了许多,脸色已然好了一些,死灰渐渐从脸上淡去……
泞碧轻声说:“你们先出去。”
那些军医和赤焰门的人虽然不放心,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她。御慕庭生死只在一线之间,这种时候如果再怀疑什么,只怕会延误了时机。
冷血一挥手:“大家都出去吧,让皇后为皇上疗伤。”又对着泞碧一拱手道:“皇后,门主就交给你了,你如救了皇上的命,你就是整个东陵国的大恩人,东陵国上下没齿难忘!”
泞碧脸色微微一白,淡淡地道:“我要救他只是因为他只是他,不是因为你们东陵国!”
她刚刚退到门口,便听到泞碧接着说道:“速速预备一个大浴桶和足够多的热水送进来。”
“好!”冷血也不啰嗦,答应一声,忙忙的让人预备去了,人多自然好办事,不大的功夫,一个大浴桶便被抬了进来,桶内热水微微荡漾。
她回身又看了看御慕庭,他的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变成诡异的黑绿色。依旧命悬一线。她不敢怠慢,双手齐出,忙碌起来……
此刻御慕庭已经被泞碧赤条条地弄进了大浴桶之中,浴桶中碧绿色的水波荡漾,有药香馥郁。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浴桶里的水换过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泞碧都在水中放上不同的药物,有的色做碧绿,有的色做鲜红,有的色如蓝天……
不一而足。
相同的是每一次清水进去,黑水出来,只不过颜色逐渐的越来越淡……
冷血他们焦急地守在帐篷外,谁也不敢打扰里面的治疗,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泞碧身上。
心里不住求神拜佛,只希望门主快快好起来,只要门主能逃过这一劫,他们不介意把泞碧当菩萨供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终于不再要水,又过了一会,帐帘一掀,泞碧终于走了出来。她像是刚刚跑完马拉松,全身汗湿,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脸色苍白的可怕,眸中的神色却是平静,安宁的……
“怎么样?怎么样?皇上怎么样了?”
“皇后,皇上没事了吧?”
“皇后,毒解开没有?”
“……”
众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纷纷询问。
泞碧摆了摆手:“毒已经解开了,不过他还没醒,你们再开些好药为他调理一下就好……”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说了这么两句便有些气促。
冷血慌忙上前扶住她:“皇后,你怎么样?”
泞碧摇了摇头:“我没事,歇一歇就好。”众人大喜,一涌而进。
见御慕庭平躺在床榻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的可怕,但已没有了那种可怖的墨黑色。长睫微垂,尚在昏迷之中。
随行的军医上前为他号了一下脉,脉象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已经驱于平稳,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泞碧的目光就像看到活菩萨……
泞碧睡了一觉,一睁眼,便看到冷血坐在旁边,面上有些焦急,想把她叫醒又不忍心的样子。泞碧心中一跳,一骨碌坐起来:“冷血,有什么事情?他有危险了?”
不会是御慕庭又出现什么意外吧?!
冷血忙摇了摇头:“没,皇上病情平稳了许多,不过,不知为什么一直没醒……”这是她最担心的,现在军营中千头万绪的,有许多事急等着处理。
泞碧舒了一口气:“不要紧。这毒性极烈,中此毒的人就算解救了,最迟也要五六天才能醒转。你们皇上虽然内功深湛些,但他毕竟同时中了两种毒,所以什么时候能醒还真难说。”
“哦,原来是这样。”冷血总算是放下心来。
她瞧了泞碧一眼,欲言又止:“皇后……”
泞碧抬头:“怎么了?”
“皇后,你预备以后怎么办?”冷血终于将埋藏在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泞碧微微一愣,强笑了一笑:“什么怎么办?”
“你……你还会不会再离开我们门主?”冷血两只眸子盯着她。
泞碧身子一僵,扭过头去,心中微微混乱,她这次赶来原本是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平安。不要因为自己耽误什么事,却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的意外……
她现在虽然早已不再恨他,但却不敢再相信他的爱——毕竟御慕庭为她所做的事,她还都不知道。
自己还爱着他,这是毋容置疑的。
但他呢?他对自己又是什么感情?
他对自己忽冷忽热,让人